《在惊悚梦境里当“病弱圣父”[无限]》昭然若素

2、小蘑菇

　　你？孩子？
　　你说那个只有眼白，浑身长满小蘑菇的小怪物是你孩子？

　　一秒钟。

　　庄旭严立马熟练地按灭可视门铃，揩起衣领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
　　免得再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门外。
　　可视门铃灭掉了渺茫的一点星火。
　　曲庭川实在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虽然本来就是试着碰碰运气。

　　但是现在他整个脑袋又开始炸得如热水沸涌，跟装了录音机似的来回两倍速捯饬着一些不成话的句子。

　　记忆中“孩子”两字就不经过大脑，拐弯到了嘴边，造成了现在不尴不尬的局面。

　　衬衫上的血液腥臭味又加重了他过分错乱的思维，另他想到了之前的场景。

　　厕所里乱七八糟的腐烂味和黏着感舔着人的身体。
　　曲庭川忍住感官上的不适。

　　就在身后怪物发出攻击的前一刻，他反应迅速地横握起拖把格挡，一人一怪就这样僵持住。怪物的手臂细长能够随意变形伸缩，而它的手掌是薄而锋锐的镰刀形。

　　它选择迂回地将手缩回去，继而甩出毒鞭似的手臂猛烈朝着曲庭川左右夹击。

　　闪电般。
　　尘沫翻滚，污腥涛天。
　　风中是咻咻的可怖爪风。

　　曲庭川敏捷地闪避过它的右臂，甩过拖把狠厉地挥向它的左臂。怪物吃痛地往后小退了一步，它没想到眼前小小的人类那么难缠。

　　“嘶——”
　　怪物恼怒地大吼一声，本来就年久失修的厕所被吼声撞得沉闷闷地颤动。

　　天花板的白屑如流水落下来。
　　怪物乘这个空挡，双臂再次直直袭来。

　　曲庭川打向他的左臂，它忍住没收回去。然而它没有同时的第二道攻击，曲庭川只感觉一道劲风从脸庞呼啸刮过。
　　右臂反而是改变方向，冲向小生物攻击。

　　“嘭——”
　　电光火石后，烟尘弥漫。
　　怪物的手穿透厕所，曲庭川的怀里紧紧抱着小生物。

　　他的左臂在刚才那一霎那没法完全躲开，直接被怪物砍伤。翻滚着躲在一角，曲庭川紧皱着眉头，因为他试着动了动左臂。

　　嘶...
　　左臂又麻又痛，渐渐失去知觉，像是被抛弃的提线木偶，依靠自身无法动弹。
　　脑子里也在嗡鸣，神经开始混乱。
　　应该是被怪物的毒素侵入了。

　　他保持清醒，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庞大的黑影，完好的右手紧握着拖把。
　　必须速战速决。

　　曲庭川将拖把杵在地面上，抬脚往杆上猛一踩，拖把杆断成两截。在下一波利爪袭来时，他抓着其中半截的杆子，利用断口处锋利的尖刺深深扎入怪物的手臂。

　　“一——定——”
　　“要——吃——了——你——”
　　趁着怪物痛苦号叫的间隙，曲庭川利落地捡起地上另一截杆子，以肉/体硬刚撞倒怪物，神色冰冷地把那截随地取材的“武器”狠狠插进怪物的心脏。

　　一套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怪物上下剧烈翻腾，随着杆子全部没入它的体内。
　　最后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点一点化为腐臭的液体。

　　结束了。
　　同时梦境的虚拟板再次亮起。
　　【完成隐藏奖励任务：守护者单杀怪物】
　　【清算中……】
　　【因为并不是毫发无伤，有损守护者的能力，奖励减半】
　　【最终奖励：会提供所有人的信息】

　　小生物余悸未消地小跑过来，将不知是什么的冰凉膏状物抹在他的伤口上。
　　曲庭川默默允许了它的行为。

　　而左臂在被不明膏物涂抹吸收之后，倒是恢复了些知觉，脑袋里跳跃旋转的混沌感也缓解了。
　　曲庭川合上眼：“多谢。”

　　只是这个药膏有时效性，曲庭川的思绪返回。不爽的感觉又哄上脑门，加之衣服上被溅了一身的怪物血迹。
　　腥臭、肮脏、恶心、烦躁。
　　眼睛泛起一抹诡异的幽蓝。
　　他隐隐有了嗜杀的冲动。

　　曲庭川压制住心绪，拉着小生物的手离开。
　　“走吧，开门。”

　　他们在这一层紧邻着那间安全屋，接着走过了八扇门，在第九扇房门前停下开门。

　　房间内灯光暖黄，布置有些杂乱，有几个动物玩偶被丢在地上。唯一不合的是窗户外有只巨大的眼睛正窥探着里面，它的眼眶里又挤满许多只眼睛。看到有人类进来，兴奋地眯起眼睛，眼睛癫狂地繁衍生长出许多如蜗牛触角般外连的眼珠子。

　　它们横冲直撞地扑向窗户，可惜的是全被窗户挡了回去。

　　很幸运，是一间安全屋。
　　曲庭川无视它们，拉上窗帘，坐到床上休息。

　　小生物也在光照下现出了本相。大致外形与人类没什么差别，只是眼是全白的，上身长满了蓝色斑点的小蘑菇，下身穿着白短裤。

　　它踌躇地站在门口，时不时小心地瞄一样曲庭川。

　　曲庭川修长瘦直的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搁在腿上，轻飘飘地看它一眼。

　　小生物的眼神正好跟他撞上，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迅速低下头。
　　曲庭川：……

　　他别开眼，公事公办道：“小蘑菇，我有几个问题问你，是的话你叫一声，不是的话就沉默。”
　　“你是器鬼吗？”
　　“嘤”
　　“你能判断其他器鬼的位置吗？
　　“嘤”
　　“你能判断房间里是否有怪物吗？”
　　“……”
　　“这——里——只有怪物吗？”
　　“……”

　　【现存活探险小队人数：9，器鬼数量：4】
　　机械女声再一次响起打断问答，曲庭川头疼地深皱眉头。

　　他本就肤色苍白，受了伤之后面目更显憔悴，薄唇霜色压过血色，整个人像剔透的冰花会随时消融。只有左臂的三道伤痕触目惊心，伤口翻出肉红，鲜红的血液被染成污秽的瑰紫。

　　闭上眼睁开，眼底闪蓝光。
　　似在完成某种变异。

　　“嘤嘤……”
　　安静的环境里，幽然传来微不可闻的几声呜咽声。

　　曲庭川朝发声源看去，小蘑菇正拉扯着心口上的蘑菇，那颗蘑菇的形状比其他的更矮小，颜色更鲜嫩，像新发育好的。每拉一点胸口旁的血脉也连根凸出来，在奶白的肌肤上雕成血网。

　　红、蓝、白三种颜色在它身上组成了流动的艳丽油画。

　　而且随着拔出的程度，小蘑菇的身上也会跟着出越来越多的蘑菇。
　　腿上，头上，鼻子上……

　　手上看起来那般毅然，但脸上出卖了他，那双全白的眼眶正在大颗大颗掉蓝色的珠子，砸在地上啪啪响。

　　曲庭川猜想到这心口上的蘑菇应该就是之前给他涂抹的膏药。

　　他站起身，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玩偶朝他胸口按去。

　　好不容易拔出的蘑菇又被种植下去，新冒出的蘑菇跟着消退，血网隐回到皮肉下，身体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小蘑菇抱住突然出现的玩偶，懵懂地看向比他高好几个头的人类。

　　“既然感到痛，为什么还折磨自己？”曲庭川微微叹息问道。
　　“嘤”
　　曲庭川：“……”
　　小蘑菇：“嘤……”神情依旧懵懂。

　　曲庭川岔开之前的问题：“你先学会保护自己的身体。”
　　他垂眼拈转着左手食指的戒指，沉声道，“我死不了。”
　　说完，他躺回床上闭眼休息。

　　曲庭川只休息片刻，坐起身头脑舒服了许多。他将小蘑菇留在安全屋，独自出门寻找其他人员和物资。

　　外面撤去了黑幕，静谧的白昼看起来才是虚假的，它是黑夜残留的影子，将一个个房间，打造成吃人的完美面具。
　　诡秘的黑夜才真正释放出本性，举行着鲜血与生命为伍的狂欢派对。

　　而这里根本不分白天黑夜，是随意性地切换。

　　曲庭川没查找几层，眼前毫无预兆地攸然陷入黑暗，他一眼望过去，应该是怪物毒素的作用，他的肉眼能看到直到走廊尽头的大致东西。
　　——因祸得福。

　　曲庭川边走边整理信息。
　　现如今存活的人类分布都很松散，他必须要找到他们且集中起来减少伤亡，而且这里不止有已知的怪物，还有其他东西存在，这是最令他头疼的。

　　杀怪物没用，只是少了一个威胁，要找到破解的关键。

　　此时，前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夹杂着两人小声的交谈。
　　两人越走越近。

　　曲庭川想了想，摩挲着黑细环戒指，选择站在原地等他们。

　　三人如愿迎面相碰，对面两人惊吓地后退两步。
　　有人低喝道：“谁？！”
　　同时一人举着手电筒照过来。
　　刺眼的灯光直扫，曲庭川不适地眯起眼睛，他刚想开口。

　　而在下一秒，其中年轻的男生跟见了鬼似的抓起旁边的人就往回乱跑。

　　两人正是庄旭严和李卫康，李卫康经验老道，跑了一段路后将庄旭严拖回来，低声斥责道：“小鬼，你这样乱跑可是会没命的。”

　　“我们不跑也会没命，”庄旭严气喘道，“刚刚我们碰到的就是怪...”
　　“怪……”
　　庄旭严话语一顿，气也不喘了。寒气直灌到脚底，身体僵住不敢乱动。

　　因为他的右肩上正轻搭着一只手，他知道怪物就站在他身后，那只手似乎暗示着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他——要——完——了——

　　而就在下一刻，暗处又出现另一只手握住庄旭严的左肩，将庄旭严往他的方向拉扯。

　　曲庭川并不执著于拉回来，转而攻向对方的手。在存在的所有生物里要是分不清是人是怪，是好是坏时，他更愿意相信主动出击会对他更有利。

　　“哼。”
　　一声轻慢的冷哼。
　　对方明显毫不在意，推开手上的人，与曲庭川对峙。
　　黑暗中，曲庭川看到对方兜着帽子，手上拿着一把唐刀。

　　对方的动作十分干净，又快又厉。
　　没多久。

　　曲庭川便因有伤而处于劣势。被对方用刀把击中左臂。本来左臂刚恢复了点知觉，他主要靠右臂撑着，现在被这么一打，麻劲过后又回到报废的状态。
　　脑袋也在此时心有灵犀地突然一乱，他一晃神。

　　对方凌厉的腿风猝不及防地扫来，曲庭川躲闪不及被猛烈一踹，直接——
　　“嘭——”
　　身体实打实撞在一扇门上，将门撞开了。

　　“咳……咳……”
　　曲庭川只觉喉头窜上一股铁腥味。
　　下意识谨慎地抓起身旁一张木桌，忍住胸口的疼痛站起来查看房间。
　　房间里正站着一个背对着他的人形生物。

　　那个生物没有转过身，而是咔擦咔擦几声惊悚的骨头错位声后，整个脑袋呈180度转到了身后，兴奋地展露出极大极阴间的笑容。

　　怪物先是以慢悠悠的长调说：“好——吃——的——”，似乎是好心地为送上来的大餐延个缓冲时间。

　　随即如火箭般疾冲过来。

　　曲庭川刚要把桌子抡过去时，身后一道寒冽的刀光闪过，转眼间刺入怪物的心脏。

　　照横截一切。

　　曲庭川转而迅速地举起桌子挡住脸部。

　　怪物就停在离他三步的地方倒下，黑黢黢的身子扬起一阵飞尘。

　　唐刀回鞘。
　　血腥漫溢的黑暗里，只听见男人懒洋洋地说。
　　“3”

　　有人志得意满，而有人祸不单行。

　　曲庭川：呵。
　　他再一次被血溅了一身。
　　以及。
　　命运多舛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