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从天降》步飞鸟

4、第 4 章 （四）

　　（四）
　　小尾巴一直跟了他三年，横跨了他的整个初中时代，几乎风雨无阻。
　　每天，顾魏看着陈宇背着书包走进学校，也在每天放学的时候出校门第一眼就可以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小尾巴不仅够粘人，还有奇怪的占有欲，在他的观念里，顾魏是他一个人的哥哥，所以顾魏只能跟她一个人好，其他人都不可以分享这份独有的宠爱，所以，尽管顾魏性格温和，待人礼貌，成绩优良，人缘特别好，却依旧是没有学生时代所谓的死党，就因为这个小尾巴，他失去了很多自由时间可以跟别人活动的机会。
　　初三的时候，为了节省等车时间，顾魏央求了爸妈好久，才得到了允许骑单车上学，陈宇比顾魏还要兴奋，因为他在爸妈那里争取到了坐在单车后座的权利。
　　顾魏其实早就想要骑单车，可是两人的家长都考虑到安全的问题，一直没有答应，虽然坐公交车会在等车的时候耽误一些时间，可是胜在安全方便。
　　第一次骑单车上学的顾魏很兴奋，坐在后面的陈宇更嗨，一直嚷着：“哥，骑快点，骑快点，你看公交都跑多远了。”
　　顾魏不紧不慢的蹬着车：“再喊你明天坐公交去，小宇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坐后面沉死了。”
　　陈宇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我不胖，是你太菜了，你看你谁也跑不赢。”
　　顾笑了：“谁说的？”边说边半直起了身子，大力瞪了起来，突然的加速让陈宇吓了一跳，连忙双手拽住了顾魏的衣服。
　　顾魏的单车没有骑多久，一天早上他带着陈宇去学校的时候，在一个十字路口，跟一辆抢黄灯的小汽车撞在了一起。
　　在车子即将撞来的瞬间，顾魏本能的将自行车向着小汽车方向拐了一下，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自行车尾调离了汽车的正前方，然后他听到了汽车轮胎刹车摩擦地面的声音，一股大力向他压来，他似乎被抛了起来，然后狠狠的摔向了地面，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眼前一黑，他便失去了知觉。
　　顾魏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眼睛还没有睁开就感受到了身体四肢百骸散发出来的疼痛，他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是趴在他床头动也不动红肿着眼睛盯着他的陈宇，陈宇看到他醒来眼泪刷的一下再次泛滥：“哥哥醒了，阿姨，哥哥醒了，妈，哥哥醒了。”
　　窗台边坐着的两个女人走了过来，顾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似乎根本就发不出声音，顾妈妈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很快有医生护士过来，查看顾魏的情况。
　　顾魏发不出声音，他醒来没有多久就再次睡去，睡着之后，哭哭啼啼的陈宇被妈妈强制带离了医院，只留下顾魏妈妈一人守夜，半夜的时候顾魏再次醒来，他刚一动，因为疼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趴在床边睡着的妈妈便很快醒来，看见顾魏醒了红着眼睛问：“儿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顾魏试着说话，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发出沙哑的声音：“我疼。”
　　顾魏妈妈瞬间泪崩，转过脸去擦眼泪，过了一会才转过脸来说：“应该是止疼药效过了，能忍住吗？不能的话我让医生再给你加点止疼药，只是止疼药不能多用的，有副作用……”
　　顾魏炸了眨眼：“还——行，我——怎么了？”
　　顾魏妈妈擦了擦又流下来的眼泪：“你都已经睡了一天了，快吓死妈妈了，顾魏，对不起，妈妈不该答应让你骑车上课，对不起……”
　　顾魏说不出太多的话来，一用力就感觉浑身都疼，思绪逐渐清晰，他想起了事情的始末：“那……小宇呢？小宇没事吧？”
　　顾魏妈妈摇了摇头：“小宇没什么大事，就只是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有些擦伤。”
　　顾魏想起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似乎看见了陈宇，似乎还用力踮着脚探着脑袋一直在看他，哭的眼睛都肿起来了，那看样子确实是没事，顾魏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早是陈宇的妈妈带来了早饭，顾魏还不能吃饭，只喝了一点水，陈宇妈妈没有呆太久，送了饭跟顾魏妈妈说了一会话就匆匆上班去了。
　　下午的时候陈宇妈妈带着陈宇过来了，陈宇快步跑到顾魏床前，还没说话就先涕泪横飞：“哥，你还疼不疼啊？都吓死我了，我就怕你会死掉。”
　　陈宇妈妈连忙打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快呸呸呸。”
　　陈宇不明所以，还是跟着妈妈拍了拍床边的凳子边哭边说：“呸呸呸。”
　　顾魏笑了：“你别哭了。”
　　陈宇撇了撇嘴：“你什么时候可以去上学啊？”
　　顾魏低眼看了看自己：“估计一时半会不能上学了。”
　　陈宇的眼泪并没有停止：“那是不是我也要好久好久没人一起上学？”
　　顾魏妈妈笑了，摸了摸陈宇的头：“不会很久的，你顾魏哥哥就胳膊骨折了，养几天就没事了，就可以陪你上学了。”
　　陈宇泪眼婆娑的看着顾魏妈妈：“他都躺着起不来了，还会好吗？”
　　顾魏妈妈点头：“你数着时间，等到过两个星期，你顾魏哥哥说不定就可以回家了。”
　　陈宇转头看顾魏：“真的吗？”
　　顾魏笑了：“小哭包，你哭够了没有？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都在哭。”
　　陈宇擦了擦眼泪：“你才是小哭包呢。”
　　顾魏故意逗他：“呦，小哭包还怕人说呢？”
　　陈宇皱了皱眉鼻子：“我不哭了。”
　　顾魏点头：“这才是男子汉，你摔到那里没有？”
　　陈宇拉了拉衣袖：“没有。”随后又低头小声说：“哥，以后我再也不让你骑快点了。”
　　陈宇在医院磨蹭到了很晚才跟着妈妈回家，然后又在第二天的放学后准时来报道，顾魏在医院住了半个月，陈宇就在医院陪了半个月。
　　小孩子恢复的很快，顾魏摔的是很严重，可是真正受伤的其实就是一只胳膊骨折了，有点轻微脑震荡，半个月后除了骨折的胳膊还在打着夹板以外，其他的地方都没了大问题，只是在腰间右胯处，被不知道飞出来的什么东西刮了一个深深的口子，也早就结痂。
　　顾魏从此之后再也没有碰过单车。
　　顾魏的爸爸妈妈其实对他一直都是放养的模式，最主要也是因为太忙了没时间多管，就连这次车祸，顾魏的爸爸都是因为在外地开专家研讨会，硬生生的是在第三天才开完会赶回来。
　　初三的学生，面临的是中招的压力，顾魏一直都是让爸妈最省心的孩子，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即便耽误了半月的课程，考上重点高中依旧不困难，可在选择学校的时候，他有些犯难。
　　在他的选项里，有两个学校，一个是全封闭式的管理，全校学生都要寄宿，离家稍微远了一些，但也是他最想选择的学校，还有一个是跟初中相反的方向，但离家不过半小时的路程，如果不想住宿，可以走读。
　　顾魏和陈宇随口说了这个事情之后，陈宇便开始缠着他让他报考第二个学校，只是顾魏一直没有明确说话。
　　最后填报志愿的时候，顾魏还是选择了他心中的首选学校，这也是他第一次郑重的，做出一个选择，一个第一次背离陈宇意愿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