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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锲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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锲子
空旷的浮云玦内,堇言洛一人坐在床上,耳边环绕着程渊那句:“救他们,拿你自己来换。”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地板上,周围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气,炉子是冰冷的,桌上的蜡烛也早被风吹灭。
“我该怎么办……”他将头埋在双臂中。
堇言洛明白,真正的程渊早就死了,早上次被天雷反噬的时候,早被人一箭穿心。他的身体和魂魄在那是,就已经消散了。
可他不愿意戳穿这个可笑的谎言,他爱程渊爱到骨子里,所以他一直骗着自己。现在的程渊,不过是一个他的执念与恨拼出来的幻影……
以前的种种,似乎都是黄粱一梦,梦醒时分,万分残酷。堇言洛仍旧沉浸在这个梦里,不愿醒来,越陷越深,似乎要溺死在这场梦里。
他根本无法接受程渊的死。冰冷的床榻上,堇言洛缩成一团,默默的流泪。
可笑至极,堂堂御界神医,竟然救不了自己的弟子,只能仍由他堕落,毁灭……
可他是御医阁的掌门,是北临神君,他坚强惯了,只会在无人的时候默默叹气。他从来不和外人诉说自己的伤痛,从来都是一个人撑着,好累啊……不过似乎已经习惯了。
临近黄昏,堇言洛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出,却吃惊的发现门外的长台阶上跪着整个御医阁的人,练大长老也屈膝跪地。
“你们这是……干什么?”堇言洛被惊到了,连跑走过去伸手服气大长老,“前辈,您这是作何……”
“掌门,你可不能去啊”大长老连连摇头,“你去了御医阁怎么办,你让老夫怎么办……”
“御医阁不还有您和魏衡吗……”堇言洛叹了口气,“你先起来说话。”
“掌门不要啊”“是啊掌门,你不能去啊。”低下弟子呼声一片。
堇言洛微微闭上眼,自嘲般地笑了笑,喃喃道:“我不去,谢久怎么办,天山的人怎么办?”
“掌门,”大长老一脸痛彻心扉,“那程渊可不是以前的程渊啊,他失心疯了的……您不能去……”
台阶上的弟子分分符合,更有女弟子微微抽泣。“别说了”程渊叹气,抬手取下腰间代表掌门得玉佩。弟子们一看他这个动作,顿时哭喊声一片,“不要啊。”
“前辈……”堇言洛颤抖着把玉佩递给大长老,“我走以后,你就是御医阁掌门了……”
“这万万不可啊,掌门”大长老慌张地握住堇言洛的手。
“听我说完,”堇言洛的语气坚定无比,不容回绝,“帮我照顾好御医阁,照顾好他们。我会尽力说服程渊,放了他们,放了你的徒弟。”
大长老连连摇头,小声嘟囔,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看着大长老迟迟不肯接过玉佩,堇言洛的手攥紧了长袍,直接跪在了他面前,似乎有着微微的哭腔:“求您了……”
这一跪,震惊了所有人。这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掌门,这是整个修仙门派赫赫有名的北临神君,何时见他这么卑微地跪下求人。
堇言洛的举动吓坏了大长老,连忙伸手扶他,堇言洛将玉佩递过去,向大长老行了个礼,转身回去了,微红的夕阳撒在他的身上,在身后留下一道细长的影子,脆弱而孤独。
他后悔啊,后悔为什么没能组织程渊去天池。当他匆忙赶到时 ,被法阵反噬的程渊奄奄一息,一道天雷正要劈向他。堇言洛想都没想,闪身飞过去,硬生生为他抗下了这一击。
堇言洛从剑上掉落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似乎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搅碎。红黑色的血从嘴里流出……他倒在地上,喘息着。他明白,自己一身修为恐怕是废了,若是能活得下去,只有像废人一个人身体留在世上苟延残喘。
他靠在石头上,拼命地转身,想看看程渊怎么样了,可他看见的只有被人一箭穿心的程渊……
那一刻,时间似乎静止了,堇言洛呆呆地看着程渊倒在地上,身体逐渐化为尘埃……风在他耳旁呼啸着,吹乱了他的头发。
在他不远的地方,打斗扔继续着,不过堇言洛什么也听不到了。眼镜又干又涩,他好像过去看看程渊,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可他做不到。被天雷击中的疼痛和失血过多的眩晕使他被迫倒在地上,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醒来发现自己就躺在自己房里的床上,周围有一个医师,见他醒了,有些惊喜,刚想去叫人,却被堇言洛一把抓住手腕。
“程渊呢?”
那人似乎有些疑惑,迟疑了一会,告诉他,程渊早在三个月之前就死了。
他像疯了一般地冲出去,拼尽全力御剑道天池。大战后的天池寸草不生,一片荒芜。到处都是人和动物的尸骨。他被石头搬到,又踉跄地爬起来,嘴里不停地喊着:“程渊……程渊。”
他又被绊倒了,枯树枝在他背上划了一道口子,鲜写汨汨涌出。堇言洛艰难地抬头,看见一旁地土堆上有什么东西,他支撑着破碎的身体爬过去,一看,是个手绢,上面秀了个奇形怪状的老虎。
堇言洛紧紧攥着这个手帕,又哭又笑……
“仙君,你看看我给你秀了个手绢,上面的老虎像不像你生气的样子……”
“程渊,我看你就是闲的,有时间不如多看看书……”
只是,再也没有一个人在身边缠着他了。
回忆起这件事,人们都说,从来没有见过北临神君这么失态过。
之后,堇言洛一直提不起神来,也很少出面处理御医阁的事物,从天池回来之后,直接闭关了一年。这一年内,谁都没有见过他……
再后来,堇言洛似乎已经习惯了程渊不在他身边,他变得比以前话还少,只是变得喜欢吃甜食,尤其是糖葫芦。
突然有一天,他听到人们说,程渊回来了……
他不管人们讨论时的表情有多惊恐,堇言洛的眸子似乎被这一句话点亮了。他听说程渊在东海的悬崖上,他乘着一只火鹤跑过去看。
真的是程渊……不过似乎有些不同了。
眼前的程渊一身捩气,往日的活泼完全不见。瞳孔由以前的褐色变成了血红色,脖子上黑色的花纹一直蔓延到右脸……
可他确实是程渊不错……
堇言洛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程渊发觉动静,回头一看,发现了堇言洛。
他勾唇一笑,向他走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仙君,好久不见啊。”
听到久违的声音,堇言洛似乎有种虚脱的感觉,脚下不稳,直接摊坐在地上。他呆呆地望着程渊,朱唇微启,确没说出一句话。
害怕?他害怕什么?他怕眼前的景象全是骗人的,怕一转头程渊又消失不见,怕像每晚的梦一样……
他冷静了好久,才开口,声音微微颤抖:“你……是程渊?”
“是啊,仙君,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程渊蹲下来与他直视,“还是说,你想死我了?”
堇言洛不说话,他似乎很是疑惑,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程渊,因为此时的程渊给他的感觉,与以往完全不同了。
程渊看他这副样子,不屑地嗤笑一声,直接一把拽过他,对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堇言洛猛地瞪大了眼镜,程渊在他口中肆意侵犯着,牙齿咬破了嘴唇,口中一股舔腥味蔓延开来。
这个吻更多像是一种惩罚,不带一丝温柔,却又有些像程渊对堇言洛的情,悠长却苦涩,爱而不得。
他恨堇言洛,他恨他的清高,恨他的自负,恨他当初为什么堇言洛一言不发就否定了将来,恨他为什么要袒护谢久,为什要去杀了那些和他亲近的人……但程渊有多恨他,就有多爱他,所以在他一次次地选择中退让,原谅……
堇言洛闭着眼睛身子微微颤抖 ,他没有拒绝这次程渊的“胡作非为,”他咬着牙默默地忍受着。
这个吻缠绵了许久,程渊才从他的唇上离开,堇言洛大口喘着气,脸红了一片,他挣扎着,拼命忍住,小声道:“不要……求你……”
终于,程渊没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而是起身转过去背对着他,不去看堇言洛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轻笑道:“仙君,谢久和天山那群要杀我的人,可全在我手里呢。”
禁言洛红着眼角拉上衣服,努力去遮盖那些痕迹,他又听到程渊说:“救他们,拿你自己来换,你有三天的时间。”
“北临神君堇辞,本君期待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