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三、上元灯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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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少年箫紫曦倏地一跃而下，从二楼轻飘飘落至段旌阳面前。烟辰一见他便哭喊到：“紫曦…紫曦…为何伤我爹爹！”箫紫曦看了一眼烟辰，低下头盯着段旌阳道：“他杀了我的全家。我要报仇！”“难道，你那天是故意接近我，利用我接近我爹吗？”箫紫曦叹了一口气：“……辰儿，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当日我接近你，虽有三分喜欢，可是家仇在身，纵然喜欢又怎敢有所托付？！”
段旌阳吐出一口鲜血，缓了过来，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箫紫曦，无比艰难地说：“你说我杀了你全家？”少年冷冰冰点头，段旌阳忽然露出无比复杂的神情，他猛地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无痕边哭边为段旌阳打通经脉。
段旌阳仰头长叹道：“想不到我今日竟是自食其果……阆颖是你甚么人？”少年拔出长剑：“她是我的姑姑。段旌阳，今日你必须死——”烟辰拔出护身匕首挺力刺去，却被箫紫曦避开，反手点了她的穴。
箫紫曦拔出长剑。一道光华迸射，长剑倏地刺出，直取段旌阳咽喉——忽然一只手飞快地抓住了向前刺出的剑！
鲜血很快从指缝间流下。箫紫曦敛眉望着以右手阻止玄魂剑的段无痕。只见他泪流满面，神情痛苦无比，显然是中了剑上剧毒。箫紫曦冷哼一声，段旌阳瞪大双眼，艰难转过头：“痕儿，你何苦如此？”只见段无痕低声忍着剧痛道：“爹，孩儿不孝，孩儿带此人进楼，想趁他与爹缠斗时带走辰儿…孩儿真心爱着辰儿，却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孩儿该死……”段旌阳长叹一声：“痕儿，你和你娘一样胡闹，你以为为父会无端认辰儿为义女，惹你伤心么？辰儿实是我亲生女儿，你不能与她成亲啊！”
段无痕握着玄魂的右手一阵颤抖，嘴角溢出鲜血。他缓缓抬头看着被定在紫曦身旁的烟辰，看到她哀婉的眼眸，看到她脸上滑下的清泪，终于意识到她早已明白……
“那日你一听我的决定，便不管不顾冲出段家，我一直没有机会向你解释。铸成今日大错，为父也有责任……”段旌阳深提一口气，仰头看着一脸漠然的箫紫曦道：“孩子，当日只因一壶春日醉，我……我不知如何才能消除我们之间的误解，但你绝对不可伤害他们，因为他们是——”
箫紫曦冷漠道：“玄魂剑下，没有生者。四年前，你攻占阆歌楼，颖姑姑带着我从地道逃走，颠沛流离，矢志报仇，所有苦痛就是为了今天。我可以放过他们，但你必须死！”
说罢，剑划过无痕的手掌，直直刺入段旌阳胸膛。
段无痕忍受不了剧痛，开始大口喘气，最后气息渐弱。
段旌阳突然端详起箫紫曦，低声喃喃：“霄儿，霄……”
眼神倏地涣散。箫紫曦看着段旌阳放大的瞳仁，慢慢收起长剑，段旌阳和无痕倒在血泊中。紫曦转身解开烟辰穴道。
忽然，他重重地颤抖了一下，头晕目眩，一连串记忆碎片涌进了他的脑中，如此多的画面让他不堪重负，不禁抱头大喊了一声——
明亮的灯火下，父亲和一个陌生人在谈天，他看到他们举起酒盏——
一片火光，到处是四散奔逃的人群，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废墟和温热的尸体，耳中尽是妇孺亲眷的呼喊与嚎哭。忽然，一个血衣女子出现在视野里，她环顾四方，终于看到了自己。然后她以鬼神般的速度冲过来，一把掳住自己——
荒山野岭中，女子点了他的穴道。他亲眼看见女子的眼眸变成金黄，听到女子乖戾残酷的言语：“从今天起，你不是段明霄，而是箫紫曦。段旌阳是你我的仇人，他灭了我们全家。我要你用这把剑，亲手杀了他，替阆家报仇！”——
他不知道，四年前，阆广山偶得绝世美酒‘春日醉’，欲同段旌阳共品，惨遭毒害。原来段旌阳忌惮阆歌楼势力，竟在酒中下毒。而后命弟子杀尽阆家人意图灭口。事后虽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欲多行侠义之事以忏悔，然终究无法挽回，追悔莫及。
阆家有门绝学‘瞳术’，修成者拥有控制他人意志的能力。阆广山之女阆颖掳走段明霄，用瞳术控制他报灭门之仇。只有杀死了段旌阳，段明霄才能恢复记忆。
于是，他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和弟弟。
他杀死了——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三、上元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