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旁观者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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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切，又死了吗？”
在一处僻静的小巷子里，他抓住倒在地上的一个重伤魔族，刚想开口询问，却又白费了力气。虽然之前下手的时候避开了致命点，但基本上这些人都会在被逼供前服毒自尽。
拉蒂亚说的没错，他确实不太擅长这种事情。
金发碧眼的青年松开了手，已经死透了的魔族重新躺回了地上。他被这些人伏击的时候反应很快，大部分的他们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就被一击毙命了。他只刻意留了个这批人中的像是头儿的一个，但果然也没办法问出什么东西。
如果拉蒂亚现在在这里，她的办法就比自己多的多了。但是，如果被她知道他现在偷偷跑到了帝国的北境，估计自己会先挨一顿训。
因为只是过来探探情况，大概几天内就会回去，他也没跟克里姆说过自己要去追查逃到帝国境内的那些叛党。
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都如此训练有素，个个都赴死得如此干脆，他还以为只有人类的暗杀者才讲究这套，想不到魔族这样自私惜命的种族竟然也会这么做。
艾德里斯重新披上斗篷，他的金发在帝国里是非常显眼的特征——虽然大多数帝国人不知道魔王的样子，但在帝国，金色头发是王族的特徽，加上在纪念日上见过他的帝国贵族也知道魔王的相貌，尽管这里是偏僻的北境，他的行踪还是要小心为上。
至于他为何会被这些人伏击，这是个意外——他用传送阵到达北境的时候，因为不了解当地情况，似乎惊动到了这里的魔法师，这些人应该是那些叛党为了解决入侵者派来的。他们应该考虑到魔王会派人过来探查情况，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魔王本人亲自过来了吧。
可惜，如果真的是别的过来探查的魔族，这批人至少会留个活口回去报信，不过，换位思考一下，或许正是因为没人能活着回去，他们反而能猜到他的真实身份？
艾德里斯摸了摸下巴，自己刚才应该放跑一个回去？这样可能还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
现在后悔是已经晚了。脑子总是比手慢一拍也是自己的老毛病了，从来都只有拉蒂亚在他身边的时候，被她提醒之后才记得留手——身为魔王的力量让他能迅速解决掉任何敌人，但是同时基本没有任何临时收手的可能性。
尽管才分别不到一个月，但不知道多少次地想念拉蒂亚。如果她在自己身边……
反正他在她面前就是小孩子。
既然拉蒂亚不嫌弃，对于总是习惯性地想要对她撒娇这件事情，他自己也渐渐地处于半放弃状态。
不管怎么想，毕竟多活了几百年，人生经验还是差了很多的。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这次伏击失败必定会让那些叛党有所警惕，自己再继续探查下去很有可能会暴露身份。
但这一趟并不是全无线索。他再次看了一眼周围的尸体，从其中一个魔族身上的物品上看到一个自己见过的家徽。
——他是和拉蒂亚学过帝国政史的。他知道那是北方大贵族，奥维拉凯特家族的家徽。
虽然多少猜到了叛党和人类贵族有所勾结，但没想到会是这种背景的大家族。甚至猖狂到连家徽都不隐藏的地步，这些魔族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家族培养出来的。
在这样的家族面前，继续隐瞒行踪调查已经毫无意义。只要他留在北境，他的行踪甚至可能被了如指掌。甚至之前使用的传送阵都应该已经被严格监视了，自己现在想走也不太容易。
与其说这是线索，这个家徽大概更像一个在等待他上钩的陷阱。进退两难，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以他的能力，不用传送阵离开这里倒并不是什么难题，只是无功而返，甚至只能灰溜溜地逃跑，并不是身为魔王而生的艾德里斯会做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如果现在拉蒂亚在自己身边，除去她会对自己劝阻的原因，自己为了她的安全，他肯定选择“退”这个选项——但在只有自己一个的时候，孤身深入险境——以前自己都是这么选择的，也从未失手过。
不管是人类，还是魔族，能够拦得住艾德里斯的人都不存在——这不是对自己的实力夸大的自信，只和身为纯血魔王的他的真实形态有关。
情况不妙，大不了就变回真身逃跑，这种事情也早都不是第一次了——回想起小时候，每次那些人自以为猎物落网，最后却发现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的那副表情，年轻的魔王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意义不大，他还是动手抹除了自己留下的魔力痕迹，很快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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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事想找哥哥？但是一直见不到他？”
不算久违的茶话会。但这次并不是菲莉安为了会见拉蒂亚而置办的。
这个茶话会实际上是公主的相亲现场，只不过这次的相亲对象好像是家里有什么急事，临时爽约了。作为这番失礼的赔罪，他让自己家族里的一位妹妹代替赴约，这位淑女并不是什么健谈的人，在公主面前害羞得结结巴巴说不出什么话来，体贴的菲莉安也不为难她，简单寒暄几句就让这位怕生的小姐回家休息了。
倒也多亏了这件事，一直空不出时间的菲莉安终于能够接受拉蒂亚的会见请求了。要知道，一直以来基本都是她主动邀请拉蒂亚，像这样由拉蒂亚请求的情况寥寥无几。上一次还是为了解决那些反对魔王出席纪念仪式的贵族，她看到难得有些苦恼的拉蒂亚，自己试探着提出协助，她才第一次拜托了他们兄妹俩帮忙。
尽管现在，拉蒂亚还没有告诉自己她赶时间想解决北境贵族事件的原因，但菲莉安作为“帝国的睿智”，加上女人的第六感，她隐隐猜到了，这次十有八九也和那个魔王有着很大的关系吧。
之前菲莉安就拿过这件事情调侃过拉蒂亚，虽然稳重的圣女总是微笑着把话题轻轻带过，但旁观者清，不需要什么确切的理由，公主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帝国的圣女和魔界之王那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
就连她的父皇都曾经像开玩笑一样的用这件事情试探过圣女，但这500年来，神殿作为帝国繁荣的支撑的一环，拉蒂亚就算真的跟魔族之王关系匪浅，在人魔和平共处协议签订以后，皇族也难以找到什么借口去责难她，更何况，拉蒂亚并不是一个花瓶，随着岁月流逝，现在的她在帝国的权力和地位，已经不是皇族能轻易动摇的了。
菲莉安公主在听完拉蒂亚所说的请求以后，一边喝茶，一边端详着棕发少女平和的面容。光是看她的外貌，根本难以想象，这个少女度过了500年的岁月。
作为圣女，拉蒂亚几度历经了帝国的变革和动荡，不仅没有被任何阴谋动摇过地位，甚至牢牢地将她自己和神殿扎根于帝国的各方各处，也不怪那些贵族会对她感到恐惧——某种意义上，拉蒂亚的力量已经比皇族更加强大。
就算无比清楚这点，身为皇族的菲莉安公主对此却没有太大的抵触——和那些看不清形式的愚蠢贵族不一样，她也好，哥哥也好，父皇也好，都很清楚，如果没有拉蒂亚和神殿几百年来的辅助和支持，普兰特林皇族根本不可能安坐皇位直至今日。为了帝国的稳定和繁荣，现在和未来，他们都需要拉蒂亚和她背后的神殿。
至于她和魔王的私人关系，目前来看完全并不是什么值得翻脸的大问题——就连信仰坚定的神殿的信徒都对此习以为常，他们皇族就更没有教义上的立场去说些什么闲话了。
所以她的哥哥，希尔蒙德应该是没有理由去拒绝拉蒂亚的请求的。之所以无法会见，大概只有一种可能，就像被各种相亲整到烦躁的菲莉安一样，单纯只是太忙了而已。
“紧急传送魔法阵……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菲莉安公主经过一番思考，这么回答道，“因为哥哥现在也要尽快回去北境，我有权限，可以代替他去申请，应该很快会得到批准。等申请下来以后，我再去跟他说明一下，走的时候带上你就好了。”
只不过，对于在考虑拉蒂亚作为结婚对象的希尔蒙德，圣女大人难得的请求，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作为一个有同情心的妹妹，菲莉安公主半是看热闹，半是怜悯地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她这个哥哥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她本来还想看看到底是哪个有本事的贵族千金能够打动这个冷面魔神的心……结果因为一次意外，让她发现这个哥哥竟然偷偷问过母后关于和圣女的政治联姻可行性的事情——她终于知道希尔蒙德竟然对他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圣女拉蒂亚一直念念不忘。
那之后，一方面为了增加哥哥和拉蒂亚能够见面的机会，另一方面是自己也确实对神殿那边有好奇和好感，她开始缠着拉蒂亚和她拉进关系。结果倒好，自己虽然和拉蒂亚成为了朋友，她那个不省心的哥哥却完全没有想要表露心迹的意思。
五年前的人魔和平共处纪念仪式时，在场的贵族都看到了希尔蒙德把拉蒂亚约到神殿外的花园单独会谈，最后却一个人孤身回到了夜宴上。
当时年幼的她好奇地问拉蒂亚大人去了哪里，但哥哥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拉蒂亚大人有别的事情，所以不参加晚宴。
那个时候的希尔蒙德的表情，似乎有些落寞。
——现在想来，或许那是因为，魔王和拉蒂亚圣女的关系，他应该比帝国里的其他任何人都更早知道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旁观者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