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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利用一切资源 大气不敢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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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圩觉得定是自己一时唐突,这些个写文的大神哪些没有个文人自诩的清高?就连黄家圩自己这种半吊子选手都有属于文人的风骨,更别说像莫止行这身行头的人了,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和他沾亲带故?
黄家圩自知没趣的收回手,讪讪道:“那个,沩大,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
莫止行轻轻皱了皱眉,黄家圩以为碰到他的逆鳞,私以为他不愿谈及此事,赶紧转身想往房间里躲,一边在内心为自己呐喊悲戚,学医几载,形形色色的患者见的数不胜数,按理说什么样的人他都能搞定,为何到莫止行这自己便变得畏首畏尾?为人处世之道成直线下降?
然而莫止行在黄家圩自我建设的大喘气后简简单单落出几个字:“你可以叫我莫止行。”
黄家圩顿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也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莫止行,这有什么讲究?莫非是一个人住的太久内心寂寞,需要别人记住他的本名?
黄家圩点了头:“好,那我就叫你莫止行,你也可以直接叫我黄家圩,或者黄医生,我是花桐路那家医院的口腔医生,我这人很爱干净,也爱安静,你放心,绝对不会打扰你。”
莫止行点了点头,最后从头到尾看了他一遍,便自己回房待着去了,不多时,房间里面传来规整的键盘声,像敲击的音符从琴键上延缓流淌,黄家圩能够想象那双手,流畅的指尖在键盘间跳跃的精彩。
黄家圩仅仅是望着那扇不容侵犯的门,就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本该如此的荒唐感,这是他第一次踏足的地方,却莫名油然而生一种本该如此的错觉,他所期待的生活,大概就是如此,静谧房檐下,浮着些似有若无的香,斜阳悄然,明天不用被上班与苟且的生活支配,便放下心中那份焦躁,慵懒的窝在一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哪怕并没想象中的舒坦,但在抬首间便能瞥见自己熟悉的喜爱,大概也是欢愉的。
简单收拾了堪称贫瘠的东西,打开电脑,风囿的头像便从界面弹跳出来:“房子怎么样?能住的习惯吗?”
黄家圩在屏幕前苦笑,来的正好,指尖敲击,举起大旗兴师问罪。
无圩:“房子不错,可人是真真吓人,你怎么没跟我说是沩无水本尊?”
风囿:“跟你说有用吗?难道你还能不住?”
无圩:“……不能……”
风囿:“那不就得了,何况沩大大人不记小人过,那天的事也已经翻篇,你还老想着干嘛?这个价在墒市找不出第二间了,别挑三拣四了,做人要学会知足。”
无圩在屏幕前翻了个白眼:“我挺知足的,就是觉得委屈了沩大,我何德何能?”
风囿:“放轻松,做好你的本职,再适时的学会巴结,你就能成为下一个大神,多好的先天条件,利用起来!”
无圩:“……谢谢囿姐,考虑的真周到,不过,你早知道室友是沩大还不告诉我,太不厚道了吧。”
风囿:“怎么,出丑了?”
无圩:“不至于出丑,就是有点无措。不过……沩大早就知道是我吗?”
风囿:“对啊,我能把不认识的人介绍给他?”
无圩:“说的也是哦。可叹人间凉薄,他还有选择的权利,我只有被动告知的份,人和人之间终究还是不同的。”
风囿:“行了,别怨声载道了,别说姐没照顾你,这么好的资源在你身边,你要是还拖稿说不过去了吧?”
无圩:“是是是,现在就搬砖。”
黄家圩默默退出了聊天界面,打开自己熟悉的码字软件,只有躺平末日季几个文字作为主体文字,光标就在空白处闪烁,本想着搬家事宜尘埃落定,也恰在休息时日,应是有空码出些像样的文字,黄家圩试着打出来,却觉得并不顺利,磕磕巴巴了半天,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的风格,只好全部推翻重来。
就这样试了几次,一刻钟消磨在临近十一点的夜,黄家圩没吃晚饭,现在才显出肚中无货,空落落的影响思考力,他点开外卖,又想着这么晚了,大概主卧那人已经睡了,只好忍下饥饿,站起来学着老年人活动了筋骨,准备去厨房找点白水填填肚子。
他没有开灯,借着自己房间微弱的灯光蹑手蹑脚摸索进厨房,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今夜月色被掩盖在云层,透不出他引以为傲的光辉,只好由着这些偷鸡摸狗之人胆大妄为。而黄家圩在不熟悉的环境里挪动脚步中,一个转身便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在单薄的夜,是他第一天住进来的夜,惊天动地。
我日!
黄家圩爆了粗口,脸色煞白在遽然亮起的灯光中。
浓墨淡彩的人影在夜深人静时分被包绕出灯光的澄澄微芒,莫止行从灯影中渐渐走出,他的眸光在夜色烘托下更觉冷清,他盯着黄家圩,就只是盯着,似乎询问他做着什么令人费解的偷鸡摸狗行为,而黄家圩又觉得窘迫难堪,自己倒真像是图穷匕见的盗贼了。
黄家圩再次尴尬的笑笑:“我就想想来喝口水,吵到你了?”
莫止行对他的解释匪夷所思:“你可以开灯。”
“那还不是怕吵到你……”
莫止行微微蹙眉,对他的回答写满不满:“我没睡,你要做什么就做,不用顾虑我,我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也不需要害怕。”
黄家圩也不想这样,可这莫名的紧张是怎么回事?难道和大神呼吸同一处空气都低人一筹,为什么在他身边的空气如此稀薄?
黄家圩点头,在他的瞩目下战战兢兢颤颤巍巍的喝了口水,又随着他一同返回房间,在分别前,黄家圩礼貌的点头道:“多谢,晚安。”
莫止行浅浅点头,嘴角似乎浮出一抹很淡的笑,淡的似乎是阴影交叠后产生的某个弧度而已,并未引起黄家圩留意,他也道了声:“晚安。”
黄家圩不知道他是多久睡的,只是在睡前还能听到行云流水的打字声,许是梦吧,他又想起自己空了很久的文档,把头埋的更深些,算了,明天再写吧……
休息日的清晨总是格外好眠,黄家圩难得在不熟悉的环境中睡得沉,等到闹钟过了三巡,他才勉勉强强起了床,拉开尘封已久的窗帘,让窗外日光洒进来。他稍微眯了眼,阻挡了一部分日光充裕,像个老干部一般转动关节。
这间房有独立的卫生间,省去了大早上起来就尴尬的场面,简单洗漱完,黄家圩便坐在电脑前开始构思,准确来说是发呆,昨日的光标于今日是一点没动,在半个小时过去后,他默默的点开视屏软件,美名其曰找找灵感,却心浮气躁的看不下去,他知道自己心思不在,有些气恼,趴在桌上自己与自己赌气。
而隔壁的键盘声错落有致,如棋盘布局丝毫不苟且,点滴声音都传到黄家圩耳里,他朝着有光的地方挪了位置,光影正好打在他脸上,睫羽被光镀上一层隐约的金,在闲暇时刻多了几分懒散,他想做条无所事事的咸鱼,休息日也能窝在被窝打游戏看综艺,他究竟为何自己逼自己?
即便想过放弃,可这些年,就算磕磕巴巴他也算是写过来了,下班回家或是牺牲休息日的时间窝在电脑前奋战已经成了一种特属于他的生活习惯,何况,热爱不渝,写作不止。
无奈墨迹到中午十二点,文档上至今没落下一个字,他知道自己遇到瓶颈,像个树懒一般抬起头来,悠悠朝门口看了一眼,他想看的是对面,可对面房门从未打开过,里面的声响也没断过,他终于知道大神与常人之间的区别。
哎,写作道路注定是孤独的。
黄家圩自我开解:“不过囿姐有句话说的正确,多好的先天条件,不利用岂不白白浪费?”
心理暗示加上常年的厚脸皮,黄家圩终于在挣扎已久的书桌前抬起头来,慢慢悠悠的走到莫止行房门前,那条坠了十斤米袋的手有气无力叩着门:“那个……止行,晌午了,你想吃点什么吗?我点外卖,顺带给你点了。”
隔着门,脚步声渐渐清晰,那双清澈的眼带着些茫茫水光出现在门后,他的房间没什么光亮,只能从厚重的窗帘罅隙中透出的微末感知白日的存在,而这样的莫止行,竟有几分隐约的寂寞。
他茫然的看了眼钟,才转头回看黄家圩,似乎才想起午饭这个概念,抑或是才想起如今屋檐下多了一个人,他说:“我不知道这个点了,你想吃什么,我来点吧。”
“不用不用,我第一天住进来,理应由我来请,”黄家圩的情商早就在职场上锻炼出来,抢着请吃饭这种事早就烂熟于心,他点开软件,“沩大有什么忌口的?”
莫止行皱着眉,似乎有些不悦,但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在屏幕上点点划划,慢慢道:“我没什么忌口,你点你喜欢的。”
黄家圩有些谄媚的笑笑:“怎么能?主要是点给你吃,当然得照着你的口味来了,生煎可以吗?”
莫止行在他的笑容中点了头,又深知他的行为不怀好意,撤了半步,侧过身去,留出一点空隙来,静静等在一侧,似是看他表演。
黄家圩行动快过脑子,率先跨步进来,声音就飘在身后:“这可是沩大的房间啊,我有生之年能一睹其风华,何其有幸!”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从那点避让的夹缝中挤进主人的房间。
这显然是无理又恼人的举动,莫止行却没说什么,就连同丁点儿不悦都未表露,跟着黄家圩进房,他坐在电脑桌前,新的文案就留在界面上没有动弹,却在昏暗的环境中尤为显眼,勾引得黄家圩心口难耐。
黄家圩不敢再看,只好把眼睛瞥向别处,于是就这样心不在焉的“参观”了大神的卧室,整洁安静到没什么好说,与整个房子一样,就是缺了一丝烟火气。
莫止行点了点他身侧的懒人椅,对黄家圩道:“你坐这。”
懒人椅正对着电脑屏幕,而沩大的新文便胆大包天的暴露在黄家圩的眼前,这个位置哪里敢坐?
黄家圩笑着推脱:“不了不了,我还是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