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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火葬场 怎么有种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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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夏末,诊所也忙了起来,蝉鸣在枝繁叶茂下苦苦挣扎,妄图活得再久一些,纷扰声层出不穷,同时令人搅扰的是陡增的患者量。
黄家圩在休假的最后一天忙的脚不沾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分配的任务难度不减,手术又一台接一台,秋老虎时节,防护服和手术衣的加持下,黄家圩早就生了汗,被十足的冷空气抽干,又在忙碌中反复,最后终于听见鼻音。
把最后一个患者送走,黄家圩整个人才垮下来,几乎用整个身子贴在桌上,还要兢兢业业的赶病例,一边写一边抱怨:“救命啊,今天都是什么啊,放过弱小的我吧!”
小亚端着一杯美式走来,放在他身旁:“辛苦了,丁姐请的咖啡,希望你有个愉快的假期。”
黄家圩看了眼冷得冒泡的咖啡,无奈道:“我感受到丁姐对我们的鞭策了,多谢。”
正说着,何垡也补完病例悠哉悠哉的走来:“不过,黄医生你晚上是有约吗?我看前台沙发上坐了个男人,差前台同事问了一嘴,说是等你的。”
“等我?”黄家圩从电脑桌前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只可惜被软装挡了个结实,他收回好奇的目光,“可能是那个患者吧,我等会出去。”
另一个同事走进来,小亚笑着招呼:“怎么,张医生今天也不加班?”
被唤作张医生的男人脱下白大褂,顺手就挂在黄家圩诊室的衣架上,他长相端正,眉清目秀,戴了副金丝眼镜,颇有文化人的味道,是黄家圩的校友,毕业后一直相互扶持,其中分开过一年,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在一起工作,两人的关系也是熟络非常。
他微微笑开,回答小亚:“刚刚做完最后一台手术,病例也补完了,明天休息,过来看看你们进行的如何了。”
小亚很上道的回答:“黄医生正在补病例,不过也快结束了,怎么,又有男人娱乐?”
黄家圩嘴角翘翘,真是对现在的小姑娘无言以对,他扯过头来道:“女孩子家家的说什么,你懂什么叫男人娱乐?赶紧找个对象吧,别在我这儿饥渴难耐了。”
小亚翻了个白眼,怼道:“我说了和你将就将就你也没这个意思啊。”
“姑奶奶饶了我吧,就你这样的,我实在担待不起啊,”黄家圩指了指一脸温风和煦的张驹然,“你看他怎样?也是黄金单身汉,比我温柔比我多金,除了没我帅没我幽默之外全是优点,小姑娘注意力不要只放在一个人身上,格局要打开,明白吗?”
小亚顺着他的话看了眼张驹然,后者回她一笑,并不多说什么,这种如沐春风人容易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说实话,张驹然并不比黄家圩差,这也是大家猜测为何张医生至今单身的原因,或许某个人藏在深处而已。
小亚自知不好意思,瞋了眼黄家圩退出门去:“懒得跟你说,我下班了,你们随意。”
黄家圩挥挥手:“小姑娘脑子成天装的都是什么情情爱爱,我说你也做做好事,把她收了去吧。”他自然的说给张驹然听,并没深想。
张驹然走来,一手搭在黄家圩肩上,声音不疾不徐,温润又有力度,略带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稳重气息,是典型的患者都信赖的医生,相较于黄家圩面对患者后的强装正经,他就完完全全是个表里如一的好医生,按部就班,踏实沉稳。
他避开刚才的话题,低声说:“今晚上喝一杯吗?我请。”
黄家圩抬头看他:“哟?发财啦?听者有份吗?我这里还有个尾巴,何垡要一起去吧!”
何垡未及开口,张驹然低低笑开,恰到好处:“欢迎。”
“那我呢?”声音在门侧响起,并不突兀,却自成一派,清冷的如同风过林梢,席卷将落残叶,吹得人微微发寒。
这声音,黄家圩再熟悉不过,他猛然看向门口,果不其然,熟悉的身影在门后保持着恰当距离,眸色化开覆雪,几滴冰冷就在黄家圩身侧荡开。
黄家圩立马站起身,笑意堆满,走向门口迎这尊大佛进来:“沩大?你怎么来了?”
“中午没吃饭,现在饿了。”莫止行并不推辞,跟着黄家圩进来,眼神自始至终都贴在黄家圩身上。
黄家圩一拍脑门,万分抱歉:“糟了,今天太忙了,忘了给你点外卖,是我的疏忽,到现在还没吃吗?你怎么不自己点?”
莫止行沉沉看着黄家圩,能从他将耷的眼睑下和变得有些暗哑的声线感受出今日他的疲累,淡淡道:“忘了。”
“也是,你一写起来就爱忘事,看来以后我得定个闹钟时刻提醒,免得忙起来脑子都糊在一起……”黄家圩手抵下巴,自顾自思索,俨然忘记旁边还有两个哑口无言之人。
张驹然轻轻咳了一声,然后缓慢笑开:“家圩,这位是?”
黄家圩这才反应过来,一手横在莫止行身前介绍道:“这是我室友,也是我道路上的启明星,莫止行。”
张驹然礼貌性的伸手,在空中等待相握,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是无法拒绝的温润谦逊:“莫先生您好,我是家圩同事张驹然,感谢您对家圩的照顾,若有能帮的上忙的地方,还请不要推辞。”
莫止行垂着目光看了眼停留在他胸前的手,又抬头移动目光,眼神从张驹然身上扫过,眉头轻微一蹙,转瞬间消逝,是黄家圩习以为常的不悦表情,时间嘀嗒过,张驹然也并未因莫止行给他的难堪收手,脸上的笑意春风不减,不卑不亢,态度依旧。
莫止行看着他的脸,冷漠回答:“我和他之间的事,应该没什么需要你帮。”
言语冷淡,看向他的态度如出一辙,没什么值得指摘的地方,只是张驹然没想到会有人这般直接,稍稍一愣,片刻后释然点头:“说的也是,不过还是要感谢莫先生对家圩给予的包容。”
莫止行依然没有伸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黄家圩却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莫止行的心情更不爽了,四人的诊室突然出现尴尬气氛,坐在一旁的何垡不知所措,用眼神寻求黄家圩投来帮助。
黄家圩心里憋屈,默默忍下,在心中无奈,看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有种被抢来抢去的既视感?莫名其妙。
黄家圩拍了张驹然的肩,另一只手压着张驹然一直抬举的那手往身侧垂去,笑着打哈哈:“感谢二位对黄某人青睐,有生之年得友如此也算幸事,不过我也是个成年人,哪里还要你们照顾包容?好歹给我个面子,让我自生自灭可好?”
何垡接道:“这个主意不错,没脸没皮方能长命百岁。”
“我谢谢你啊。”黄家圩瘪着嘴横来。
莫止行睨来的眼神淬了冰,虎视眈眈的盯着黄家圩,又像春雨轻飘飘的扫过屋檐,仅仅留下一线水痕。
黄家圩在他的眼神中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搭在张驹然身上的手,装作正经,然后道:“我这位室友属于慢热型,今天来找我应该也是有事,看来也不好推辞,就不和你们出去了,下次,下次叫我。”
黄家圩边说边脱白服,顺手挂在旁边的衣架上,回头牵上莫止行的手就往外扯,还不忘回头嘱咐:“何垡,帮我开个紫外线灯,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先走了,假期愉快。”
伴着轻松欢快愉悦的步伐与诊所中的形形色色打了招呼,拖着莫止行一路走到门口,莫止行只是跟着他的引领,垂眸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眉间皱起的纹缓和而下,又化作落在嘴角不经意的芒,吹散在闷热的空气中。
黄家圩见莫止行低头看着肢体相接的地方,有些抱歉的收回手:“不好意思啊,忘了你不喜欢与别人接触,也不喜欢有人在你面前拉拉扯扯,我注意,注意。不过打交道这种事情,有时候难免会有肢体接触,这是促进感情的好方法。”
莫止行的眸光移向他脸侧,声音低沉:“你可以和我促进感情。”
黄家圩惊讶抬头,在触及目光后又被他那侧深不见底的幽暗搞的云里雾里,黄家圩接触过很多人,几乎所有人都将目的写在眼睛里,可像莫止行这样的,黄家圩看不出他的目的,他像是什么都不缺,也不需要随波逐流,黄家圩知道,自己与他终究是不同的。
被笔墨浸染,饱读诗书后,骨子里都留存着出淤泥不染的傲骨,而莫止行就是典型的这类人物,似乎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便能从他身上窥探一二。黄家圩曾几何时也想过,做过,可身在红尘,虽不说同流,但也会有污,莫止行是他向往且追求不得的化身,他觉得,眼前的人就该是这样,也只能是这样,若有能力,他想护着这一点纯粹,这便是他不愿意将他带去酒局的原因。
黄家圩看着下班高峰的车流穿梭在身前的街道,天色渐暗,又实在不想做饭,便道:“沩大是不是饿了?那我们出去吃好不,我请,作为赔罪。”
莫止行看着一脸倦容的他,点头道:“也好,你想吃什么?”
黄家圩想了想,接着道:“现在正值车流高峰,打车怕是不容易,本来想带你去吃我喜欢的一家粤菜……”
“没事,你说地址吧。”
黄家圩摇着头:“离这里有些距离,若是坐地铁,还要走一段路……”
莫止行打断他的话,指了指停车场方向:“我开了车。”
“咝……”黄家圩倒吸一口冷气,这沩大总是出其不意的给出惊吓,没听说过沩大有一辆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