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她，与他》好大一颗梨鸭

10、11、眼神 她想演，她

　　佩吉急匆匆的走过走廊，高跟鞋有些磨脚，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终于，宴会厅的大门出现在视线的尽头。
　　她尽可能的呼吸，试图让自己喘息声消失。同时使劲挺直了腰板，倒不是为了仪态，而是迪奥的礼服腰收得有些紧。
　　她蹙眉，伸手拽了拽后背的布料，试图获得一些空间。
　　门打开了。
　　她走进一片喧哗之中，礼服的下摆在她身边翩跹而过，她踮起脚尖，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母亲。”
　　佩吉走向餐车边举着鸡尾酒杯交谈的一对男女。
　　“哦，维姬！”贵妇人朝她伸出手臂，亲昵的说：“我们刚刚正巧说到你。”
　　“对不起，母亲，我迟了。”佩吉有些慌张的道歉。
　　“别担心，亲爱的。”贵妇转过头来，对佩吉示意：“请容我介绍一下，这是莱蒙托夫先生。”
　　“你好。”
　　佩吉看向这个叫莱蒙托夫的男子，是一个典型的英格兰绅士，穿着一身名贵的西装，看起来丝毫不显得突兀，而令她奇怪的是，这个男子的眼底流露着一丝不耐烦。
　　“这是我的女儿，维多利亚·佩吉。我刚刚正巧提到了你，想请你为大伙跳个舞。”
　　“你们在谈芭蕾？”佩吉问。
　　事实上，她刚刚有些跑神，视线已经飘向了落地窗上映出的水晶灯的影子。
　　“是的。莱蒙托夫问我对芭蕾的定义是什么？”
　　“是什么呢？”佩吉的兴趣被勾起来了。
　　“需求！人们对艺术，对美的需求！”
　　贵妇人看起来很满意自己的答案。
　　“那您呢？”佩吉侧过头来，问莱蒙托夫。
　　“一种宗教，小姐。”
　　“那看来我没能表演倒是一件好事。”
　　“不。你不该这么想。”
　　佩吉没能再说上什么，因为母亲笑吟吟的从路过的侍者手中的托盘里取过酒杯：“来杯威士忌吗？”
　　谈话被中断了。
　　乐队奏起轻快的音乐，佩吉被母亲推上舞池。
　　“你瞧她轻盈的步伐。”朋友走到莱蒙托夫身边，对他说：“没能看到她跳舞可真令人惋惜。”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知道吗？”朋友奇怪的看了一眼莱蒙托夫，“佩吉小姐是英国皇家芭蕾舞团的首席，评论家们对她颇为推崇。”
　　“是嘛。”莱蒙托夫意兴阑珊。
　　朋友很快就被盛装的女士们吸引走了注意力，莱蒙托夫趁机走到一边，希望能得到一些安静的瞬间。
　　“您看起来不太高兴。”
　　莱蒙托夫听见声音，抬起头，之间佩吉站在自己面前，他矢口否认。
　　“您的表现告诉我的可是另外一回事。”
　　“好吧，我承认，我觉得很无聊。”
　　“为什么？这样的氛围不是很好吗？”
　　佩吉扭头，看了一眼热闹的舞池，不解的问道。
　　“这样的氛围持续下去可真糟透了。”
　　莱蒙托夫嫌恶了看了一眼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放荡形骸的年轻人，和假作正经的上了年纪的人。
　　就在此刻，一个年轻女孩被推到了钢琴边，她的演奏十分蹩脚，身旁的观众却虚情假意的鼓掌，面带微笑。
　　佩吉明白了莱蒙托夫的意思。
　　“你也感受了，不是吗？”捕捉到佩吉外露的神色，莱蒙托夫说道：“一会恐怕还得来场舞蹈作为收尾，那可真是噩梦。”
　　佩吉猛地回过头，“抱歉，莱蒙托夫先生，恐怕我就是那场噩梦！”
　　莱蒙托夫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皱了一下眉头。
　　“我向您道歉，佩吉小姐，实在对不起。请您相信，我受邀前来，却十分败兴的原因绝非是您和您的舞蹈。”
　　“我接受您的道歉，也相信您。可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您如此不高兴呢？”
　　“是这样的，佩吉小姐。我是来参加派对的，而不是什么试演会，或者是选角会。”
　　“您是？”
　　“我是舞蹈团的团长，刚上任不久，小姐。”
　　佩吉突然明白了一切，她面露难色。
　　“真的抱歉！我，请允许我代我的母亲向您道歉。”
　　“不不不，不必如此。”莱蒙托夫摆摆手，“我觉得您母亲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美丽多才的女儿罢了。”
　　“停下！”
　　埃尔莉简单的命令通过喇叭传来。
　　露西娅瞬间松了口气，随即被束紧的腰身弄得差点呼吸不畅，她只得再次挺直了腰。造型师走过来，帮她松了松束腰的带子。
　　“需要重来吗？”她紧张的问造型师。
　　“如果普赖姆罗斯没喊重来，就是过的意思。”
　　旁边饰演莱蒙托夫的男配角代替造型师回答道。
　　事实上，他也不轻松。导演刚一喊“停”，他就掏出了手帕擦拭脸和脖子上的汗。八月的伦敦，连地面都是滚烫的。一身西装着实让人有些热的难受。
　　男配角原本是伦敦西区的舞台剧演员，表演经验丰富，可到了埃尔莉这里，他的优势全成了劣势。
　　不要舞台腔，埃尔莉时常对着他耳提面命，表演的痕迹不要那么重，不要自发的表演！
　　露西娅在风扇边坐下，抬着头，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填补勾勒。她已经不需要再背台词了。这几幕都他们已经来来回回演了二十多遍了，台词走位早已滚瓜烂熟。她闭上眼睛，努力使自己忘却被汗水浸湿的礼服内衬黏在身上的糟糕触感，在脑海里复盘刚刚的表演。
　　“她干得不错。”
　　奥格登站在埃尔莉身边，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我以为你会学科波拉呢。”
　　在《惊情四百年》里，因为薇诺拉瑞德迟迟哭不出来，弗朗西斯科波拉于是便在监视器后面对着瑞德大声谩骂，甚至动员剧组的其他男演员配合他。有趣的是，当时基努里维斯、安东尼霍普金斯，以及加里奥德曼等男演员都拒绝了科波拉。
　　埃尔莉其实并不认为科波拉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库布里克也干过让全剧组孤立《闪灵》的女主角的事，可埃尔莉认为用言语辱骂让女演员在镜头前哭并不是什么有效的办法。
　　奥格登来剧组是因为担心。埃尔莉以前虽然不爱找成名的演员，但大多数都有一定的表演经验，或者是科班出身。
　　露西娅·德波斯克是埃尔莉找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女演员。而埃尔莉也没有香港导演徐克那样的，因为找了个花瓶，于是自己先演一遍，再让花瓶依葫芦画瓢的习惯。
　　令奥格登放心的是，露西娅奇迹般地极具表演天赋，她天生知道如何面对镜头，埃尔莉稍做引导，便演的有模有样。
　　她的表演是从她的天赋里迸发出来的，看不到任何匠气。
　　奥格登很难说，是露西娅运气好，还是埃尔莉运气好。
　　画面在监视器里熄灭，埃尔莉松了口气。
　　表演绝不是念台词那么简单，真正想演好一个角色，必须言行举止，所有的一切都和角色一致。露西娅要做的是超越剧本，为佩吉这个角色构建一个尽可能详细真实的背景故事。从电影开头，到结尾，这个角色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是细微的表情，无意识的习惯性动作，都来源于她的过去，她过去所经历的一切。
　　显然，露西娅在塑造这个角色时，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虽然还不够有深度，有些不够真实，但对于埃尔莉来说足够了，因为剪辑和摄影足以让这些缺陷消失，但埃尔莉并不介意露西娅做的更好。
　　她再一次把露西娅叫过来，在她面前将刚刚拍摄下来的片段重播了一遍。
　　“注意你的眼神。”埃尔莉按住暂停，指给她看特写中她自己的眼睛，“你瞧，你看见什么了嘛？什么都看不见。”
　　她拍了拍露西娅纤细的肩膀，列了一张影片清单给她。
　　“眼睛是不会说谎的。我相信你的表演老师也是这么告诉你的。布鲁克林里西尔莎洛南在一句台词没有的情况下，是眼睛演出了她的孤独和渴望。或者去看看汤姆克鲁斯的《木兰花》，注意他眼神的转变。好的表演，眼神很重要，你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他的过去，还有欲望。”
　　露西娅毫不犹豫的听从了埃尔莉的话，她从影像店里借来了光碟，将所有的休息倾注在研究那些演员的眼神上。
　　埃尔莉偶然路过，发现了露西娅正对着电影画面演着，于是借了她一台小巧的摄像机。
　　“你可以把自己的表演拍下来。”
　　露西娅照做了。
　　等接到迹部景吾的电话，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深深的陷在了表演里。那天迹部接她去上表演课，她坐在车里回忆过去，发现尽管有挫败，但她没有分毫退缩。她想演，她想演的好，她想演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