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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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飞燕唱情歌送保镖尸体
小酒肆雪儿赠烧鸡说惊天秘密
西门吹雪离开了。暮色渐深，三人组正往山下走。
苏任烟道：“你们有没有听到飞燕妹妹的声音？”作为一个资深声控，她自觉不会听错。
花满楼驻足侧耳细听，神情瞬间变得僵硬，他忽然向山坡后走过去。
苏任烟早已习惯轻功，她在游戏里可是连上个桌子都要用轻功。所以一转眼间，苏任烟运转轻功“暗香掠影”，循着声音的来处而去。
陆小凤和花满楼见状也跟着飞掠过去。
苏任烟一溜烟冲进一座阴气森森的山神庙，道：“飞燕妹妹你躲什么？别害怕，我不是什么好人。”
庙里亮着幽晦的烛光，神案上放着一个破旧的铜盆，盆里盛满清水，水面上漂浮一缕乌黑的长发，屋内却空无一人。
苏任烟道：“她不会在拖地吧？”
陆小凤忽然想起苏任烟问的那个用女尸头发拖地的问题，一点也不想去看那缕头发。
苏任烟艺高人胆大，一副老色胚的样子摸了摸水面的青丝：“摸着手感是飞燕妹妹的，长度也符合，刚才在这里边唱歌边洗头的人是她没错了。”
花满楼道：“也许是在梳头，用水面做镜子。”
苏任烟嘴角忍不住抽搐，仿佛想起了什么让人痛心的事：“那她脱发有点严重啊，梳个头掉这么多头发，好担心她秃成老实大师。”
陆小凤记不得是第几次被苏任烟噎得无话可说，她的关注点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砰！”的一声，山神像竟然裂开了。
苏任烟吓得一个激灵，抽出羲和凰羽：“呔！何方妖孽在此撒野！”
灰尘散去些许，陆小凤终于看清——独孤方被一双判官笔钉死在了山神像后面的墙上。
苏任烟想，如果这是一个游戏，他们一定在做一个连环任务：寻找丹凤公主死去的保镖（2/3）。
花满楼知道状况后开始担心上官飞燕被青衣楼胁迫了。
“你们肯定没有专门学习过声乐。”苏任烟是个实话实说的钢铁直女，无法体会花满楼情窦初开的少男心，“我学习音乐近二十载，唱歌时的表情不同，发声都会有微妙的变化。刚才飞燕妹妹的歌声从容平静、舒缓圆润，绝不是被逼着唱出来的。说不定她就是青衣楼的一员，是杀害柳余恨的凶手。”
花满楼面色苍白，沉默良久，道：“是我太关心她了。”
苏任烟的话有些欠打：“天涯何处无芳草，换一个会更美好。”
陆小凤无奈转移话题：“上官丹凤的保镖接二连三被杀，可我们已经知道现在的上官丹凤是假的。”
“你是说，他们是因为知道了假公主的秘密，才被杀人灭口，所以假公主是青衣楼的人？”苏任烟很快就明白了陆小凤的意思。
“现在的问题是，上官飞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路边简陋的小酒肆，陆小凤边敲杯子边制造噪音，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翻来覆去地唱，调子能从龙门荒漠跑到千岛湖。
花满楼不堪其扰，陆小凤叫嚣着让花满楼也唱一个。
失恋的花满楼唱了一曲悲悲惨惨的《长相思》，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苏任烟忍无可忍：“深夜唱悲乐，很容易招鬼哦。”
陆小凤又想到那个拖地的故事，后脊仿佛吹过一丝冷风，道：“我们唱的你都不满意，不如你给我们唱一个。”
“唱就唱，听完你们都能开第二春！”苏任烟拿来墙上挂着的说书先生用来配乐的古琴，调了调音，道，“听好了。”
琴是山野小店里做工粗糙的琴；弹琴的人水平尚可，没有多么惊艳的技巧；歌声是婉转动听的，毕竟如她所言已学习近二十年；曲子舒缓美妙，歌词通俗直白，却又别出心裁：
“聚似飞霜不肯融，散如尘埃各西东。痴人说着梦，都道情之所钟。
求不得就偏宠，心猿意马就相拥。是风动？还是幡动？轮回难道就不同？
你是我身外，化白云任去来，推开孤城万里，吹渡春风几千载。
我是你途中，有青山撞入怀，不动声色，见你如是，才自在。”
卸下那张婉约贤淑的易容，苏任烟本身的容貌是冷艳得有些凌厉的，有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就像是冰原上的霜花。平日交流里她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经常噎得别人说不出话。
抚琴时的她仿佛褪去那层疏离，低眉信手续续弹，好似要说尽心中无限事，可她的心思又像无形的风那般捉摸不定。
陆小凤一瞬间只觉得四周皆是万家灯火，天空中似有烟花绽放，他听见自己的心怦怦跳得厉害，分不清是因为胃里装了太多酒还是因为心里装进了某个人。
酒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曲罢，苏任烟一开口就打碎了陆小凤的粉红泡泡：“听清了吗？情之所钟，皆是痴人说梦。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爱自己，所以你们两个不要垂头丧气了。失恋算什么？日后还有更让人伤心的事情等着你们呢。”
果然这才是苏任烟的正常画风。
三个人喝的都有点多。
夜深人静的荒野小店，竟然来了一个猎户找陆小凤。
猎户送来一只烤鸡，传话说是陆小凤的姑妈兼花满楼的姑婆兼苏任烟的婶娘友情赠送的下酒菜。
毫无疑问，这个辈分极高的姑妈肯定是上官雪儿。
苏任烟的游戏等级是满级的100级，在这个世界转化一下就是武力值巅峰，即便不是天下第一也是难逢敌手。之前在山神庙她就发现自己比听觉敏于常人的花满楼先听见上官飞燕的歌声，具体情况如何还有待验证，不过一个小女孩的呼吸声还是很明显能听到的。
苏任烟和花满楼交换一下“眼神”，陆小凤会意，突然起身飞出窗外，抓回来一个小女孩，正是上官雪儿。
陆小凤揪着小姑娘的辫子：“这小妖精可是我们的长辈呢。”
苏恩烟拍开陆小凤的爪子，嗔怪道：“你怎么揪孩子的头发，揪秃了怎么办？她姐姐就够秃了，放过妹妹吧。”
上官雪儿立马激动地问：“你们看见我姐姐了？”
陆小凤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怎么找到我们的？不许说谎。”
“去去去，一边儿去。”苏任烟看不得陆小凤无理取闹地训斥小姑娘，这混蛋对真正谎话连篇的美貌女子包容度那么高，却对一个鬼灵精怪的小姑娘那么严厉。
苏任烟蹲下身，平视着上官雪儿：“我们不理那个蠢蛋，来和姐姐说说，这里那么偏僻，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上官雪儿得意地对陆小凤做了个鬼脸，嘲讽一句：“大侄子，你新修的眉毛真别致。”
一句话正扎在陆小凤心上，他还不能和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有气只能自己憋着。
上官雪儿转头看见苏任烟卸去易容的本貌，脸突然红了，有些羞涩地道：“这是苏姐姐本来的样子吗？我、我知道你们要来找西门吹雪，所以就先来了。”
这小丫头还是个好色的！陆小凤想收拾这个说谎不打草稿的小骗子，无奈被苏任烟拦着，只得坐下。
苏任烟道：“你一个人来的？”
上官雪儿点头。
苏任烟也有点想收拾熊孩子，但看着她玉雪可爱的小脸蛋，又说不出重话，只能柔声道：“以后可不能自己到处乱跑，这里这么荒凉，若是遇到危险该怎么办？人贩子最喜欢你这样好看又聪明的小姑娘，他们抓住你后会打断你的腿，挖掉你的眼睛，不给你饭吃，还会让你去街上要饭。”
上官雪儿滴溜溜转着眼珠子，乖巧地道：“苏姐姐我错了，下次一定不敢了。”
看她的神情苏任烟就知道这小丫头下次还敢，也不再磨叨，这小孩儿以后吃了亏就长记性了。苏任烟问：“你跑这么远来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上官雪儿撇了撇嘴，眼圈也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哇”的一声哭出来。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精巧的金燕子挂坠，道：“这是我在花园里找到的。它是我爹没死的时候亲手给我姐姐做的，世界上只有这一个，我姐姐宝贝得不行，一直随身带着，连我都不给碰。可现在……一定是有人在埋她的尸体的时候无意掉的。”说着，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陆小凤和花满楼若有所思。
苏任烟心里有了想法：“雪儿，我们刚才还遇到你姐姐了，她在一个破庙里一边薅头发一边唱歌，知道我们来了还害羞地跑了，所以死的不是你亲姐姐哦。”死的是你堂姐，很有可能是你亲姐姐伙同别人杀了你堂姐呢。
上官雪儿愣住：“那……为什么我姐姐的坠子会在花园里？”
苏任烟问：“你堂姐丹凤公主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习惯突然改变，或者其他的异常之处？”
上官雪儿道：“我看到她杀人了！她在一家客栈里和柳余恨说话，突然用飞凤针杀了柳余恨，然后把他的尸体藏在了床底下！飞凤针剧毒无比，毒得要命！”
这番话里有个很明显的漏洞——上官雪儿不会武功，无法屏住自己的呼吸，武功尚可的上官丹凤不可能没发现房间外的雪儿，更不可能旁若无人地杀人。
陆小凤心中对上官雪儿的信任程度几乎为零，可现在的上官丹凤是假冒的，似乎也不能完全否认她的话，他在信与不信之间摇摆不定。
苏任烟道：“你好像很不喜欢你堂姐，她总是欺负你么？”
上官雪儿几乎要跳起来：“对！她表面对我好，其实从小就背着别人欺负我！我一告状她就装可怜说是我欺负她！别人都不信我的话！”
苏任烟道：“她这么欺负你，那天你怎么还和她一起去接陆小凤做客？”
上官雪儿气哼哼：“她为了排场，让我去给她当丫环呢，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哦，那她有使唤你去做什么粗活重活吗？”
“这个倒没有。真奇怪，她这几天都没有欺负我了，好像一直在躲着我。”
苏任烟有了初步的推测，只是缺乏证据，估计在大金鹏王家的花园里可以找到证实自己猜测的东西。
苏任烟问出自己需要的线索，刚想起身，一只小巧玲珑胖乎乎的白鸽子飞了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是咕咕回来了，信筒有开启过的痕迹，看来苏哲收到了信，还寄了回信。
上官雪儿道：“我姐姐也养了好多鸽子，最近找不到她，都是我叔叔在喂鸽子。”
花满楼听到鸽子扇动翅膀的声音，问：“是家书？”
“是我弟弟的信。”苏任烟起身，取出回信收好，然后将咕咕放出去，又摸了摸雪儿的头，“这么晚了，你先和姐姐一起，明天再把你送回家好不好？”
“不！我不要！”上官雪儿急了，“我看到堂姐杀人了，我回去她一定会杀掉我的！”
她说完就呆住了，眼睛看向苏任烟身后，仿佛见到鬼一样。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已经被上官丹凤杀掉的柳余恨，竟然诈尸了。
“妈耶，我就说半夜唱哀乐会招鬼，看看，这就来了个僵尸。”苏任烟的话永远都是不分场合地噎人。
柳余恨看着上官雪儿：“王爷有命，让我接你回去，玩够了就回家吧。”
“你、你不是死了吗？”上官雪儿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脸，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回去吧，王爷和公主都很担心你。”柳余恨神色平静，轻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是个活人，尽管他早就不想活了。
上官雪儿紧紧拉住苏任烟的手，仰起被吓得苍白的小脸：“我不回去，姐姐，求求你了，我不回去。”
柳余恨道：“你还是个孩子，不能给大人添乱，快跟我回去！”
陆小凤是希望上官雪儿回去的，毕竟带着个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就算上官丹凤有问题，也不至于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过不去。
可在现代长大的苏任烟看过太多孩子被罪恶的畜生伤害，再完善的法律也抵挡不住邪恶的人心，她怎么能在明知道危险的情况下让雪儿回去呢？
苏任烟收起所有的漫不经心，脸上是陆小凤从未见过的认真。她道：“抱歉，天这么晚了，比起和一个杀人如麻的男人回家，雪儿还是和我一起比较合适。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你尽管回去复命就是了。”
话虽说得客气，她的手却将身后流光溢彩的双剑摘下，“砰”地拍在桌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