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了个上神》许莫白

6、轮回

　　沈钰找到我的时候，我的衣裙上沾满了鲜血，发丝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他拧眉看着周遭血流成河的景象问我：“阿鸾，你怎么了？你……”我冷眼看着他：“你早知今日我家有灭门之灾？”他面露愧色，却道：“不知。”我一晃剑杀死了一个想要偷袭我的人。沈钰的脸上多了几份不可思议：“你不是阿鸾，你是什么人？”我晃晃悠悠的笑了几声：“我就是阿鸾啊，与你成亲还穿着红嫁衣的阿鸾！”他扫了一眼我的红嫁衣，仿佛痛苦万分，他试探的伸出手：“阿鸾，回来吧，我们回家！”我后退了几步：“我已经没有家了。”
　　后来他劝我不要杀人，他说我杀的都是将军爹爹征战多年，悉心保护的子民。我才恍然大悟，爹爹要保护他们，而我却杀了他们。我的脑袋轰轰轰响。不知何时，一队官兵包围了我们，只听得那人一声令下，无数支箭嗖嗖的向我们袭来，我叫了一声“沈文渊”，把他按在身下替他挡了数十箭，我隐约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叫我的名字，后来我才想起我是忘川河神，犯不着一身挡箭啊
　　！
　　总之人间之路一波三折，我还是回到了地府，映入眼帘的是温伯承的脸，他见我醒来忙坐正。他说：“恭喜飞升上仙。”我起身看着自己的光晕，果然不同了，可我竟然没有半分喜悦。
　　我去了忘川，见了我爹娘。只是他们已经饮下孟婆汤，已经不识得我。七月说神仙不应该执着于人间的事，那是他们应该经历的劫难。轮回镜中还再继续，沈钰抱着我的尸身，他说：“你是我妻，你死我不留。”说着便自尽而亡。我忽然间想起沈钰曾跟我说过共赴黄泉的约定，云瞬间我竟泪眼婆娑，泪流不止。只是人间再无沈钰，人归来便是哪位淡漠疏离的齐烨上神了。
　　不多时齐烨上神便从轮回镜中走了出来，仍旧是晶蓝华缎、白簪束发。我朝他俯身一礼，他顿了顿却是恭喜我飞升上仙。我问他我爹娘为谁所杀？他说我不该执着于此，可他最终还是告诉了我。原来是二哥哥私吞藏银，再加之我爹功高盖主……我愣了好半晌才缓神过来，口上只有“原来与此”，心里却五味杂陈。我又问他因我而死的那些人，他说那是他们该有的劫难，叫我不必太过在意，我是始终没问他为何自杀而亡？始终没喊出那声“文渊。”
　　他是天上的神明，还是回天上去了。他走后我日日坐在忘川河畔，看轮回镜。七月说我从人间走了一遭整个人都变了。我问她是变美了还是变高了？她笑笑没再说话。温伯承也好像很忙，不再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时光荏苒，转眼过去百年。我想过了百年之久，大约她已经忘了，在忘川河畔有我这么一位神仙。七月让我去人间看看走走，说也许走着走着你就忘了他。七月说忘川的神明竟然忘不了情，岂非可笑？
　　我问七月他说如何忘情的？她眼神闪烁，想来是没能忘，所以才在这地府做了万年的孟婆。
　　我又去了人间，只不过是以神仙之身。我在人间漫无目的游走，恰逢了秋生。他先是错愕，然后了然道；“原是忘川河神。”他同我道了他多年的困惑，他不知自己为何会不老不死，遍访名医仍旧无解。我问他长生不好吗？世上那么多人都在追求长生之术！他摇头，长生除了有限的生命，他什么都没了。我从他紧促的额眉中看出了深深的孤独的意味。我问他是否愿意修仙，他摇头。他说：“你若有法子，便让我入了轮回吧！”秋生说神明没什么好的，他不想在万万年是我仙途中空空回忆在人间的数十载。我大约有些明白芷茹为何身陨也要爱他了。
　　我说我会想法子，让他入轮回境。他端起茶杯低低的笑了，他说；“我许久不叫秋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