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鸟》W泗柒

2、名字 也算是朋友

　　万苏在老和尚那儿看来是没学到什么正儿八经的功夫，笨手笨脚的在半空中悬着，靠着那根她自己系的绳子晃来晃去，好在她先前绑在腰上了，不然这会儿早就抓不住掉下去了。

　　“哎哎哎！”万苏废了好大劲儿下来了，脚尖刚刚碰到地，还没等怎么站稳呢，就感觉后领子被人拎了起来。

　　万苏转头正好对上那张笑盈盈的脸——还是那男子。

　　“付了房钱的，不住完就跑，多不划算啊。”男子也不惊讶，仿佛他早就料到万苏会这样逃跑。

　　“这位公子，你为什么老跟着我？”万苏放弃了，她知道反正她也跑不掉了，不如好好跟这位公子唠唠。

　　“既然相遇就是缘分，小生掐指一算，命中注定与姑娘有大缘分，自是不能错过，”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轻抚自己腰间挂着的藤鞭，“小生看姑娘身单力薄，恐姑娘遇上什么坏人也无力与之相抗。小生不才，自小习得一些本领，留在姑娘身边做护卫倒也未尝不可。”

　　万苏懵了，素不相识一男子，刚见一面就说要跟在她身边保护她，换谁谁敢信，反正她是不信，但她转念一想，反正路途遥远，有个人同她作伴倒也不错，那就随他去吧：“嗯……好吧好吧，那我还是回去睡觉吧，嘶…还怪冷的。”也不知道万苏这个脑子是怎么转的，居然想原路顺着绳子再爬回屋子里。

　　正当万苏抓稳了绳子要往回爬的时候，被男子一个公主抱就给抱了起来，窗户还大开着，男子脚尖轻轻在地上一点，抱着人就跳进了窗里，男子把万苏平稳的放下之后，自己也跟着进去了：“你好笨啊，我在这儿你用爬的？”男子说着又轻轻弹了一下万苏的小脑袋。

　　万苏揉了揉头，心想：这么晚了店也关门了，当然要爬上来了，我怎么知道你会飞嘛！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偷偷冲人翻了个白眼。“阿嚏！”万苏打了个喷嚏，男子一抬胳膊屋子里的暖炉就自己烧了起来，屋子很快暖和了起来。

　　万苏下巴都要惊掉了：“哇——好神奇啊！”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法术呢。惊的她都忘了她腰上还绑着绳子，还跟窗户柱子连在一起呢。男子被夸了，好像显摆似的又一挥袖，绳子又都自行解开回归原位。

　　此时万苏看男子的眼神都带着些许崇拜，可把男子给得意坏了，扬着下巴道：“雕虫小技罢了，姑娘早些休息，小生告辞。”万苏还没在震惊中缓过神来，男子已经从窗户飞走了。

　　由于男子的速度太快，他腰间藤鞭上的一片叶子飘了起来，落在了万苏的肩头。

　　万苏觉得神奇，就将叶子放进衣服里包好，留作收藏。

　　次日，万苏睡到晌午才醒，刚睁开眼睛想要爬起来就被摁回去了。“刚洗过澡湿着头发就往外跑，果真着了风寒罢！”男子一边换着湿毛巾一边责怪道。

　　万苏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还放着一块湿毛巾，想来应该是这男子做的了。万苏胳膊支着床慢慢坐起来，男子马上拿了个枕头放在她背后让她靠着，给她伺候的怪不好意思的：“我没事啊。”万苏话音刚落她自己就吓了一跳，这沙哑的嗓音居然是自己发出来的，紧接着又猛地咳嗽了两声。

　　男子赶紧给她拍拍后背：“得了吧我的小姑奶奶，还没事儿呢？”

　　万苏只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哎呀！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在这儿住下去了！我得赶紧走！”说完就忙忙叨叨的想要起来，男子一只手摁着她脑门儿愣是没让她起来，不慌不忙的：“什么急事儿啊还非得你带着病往外跑？”

　　万苏一时有些难堪，扭捏了半天红着脸道：“昨天为了不让小二看不起，把身上那一锭银子都给他了……所以……”后面的话万苏实在是说不下去了，男子听罢忍俊不禁，把万苏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所以你住不起店了，怕小二来赶人。”

　　万苏低着头看着手里攥着的被子，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万苏这小模样那男子笑的更开心了，哈哈大笑起来，全然没有了昨晚那谦谦君子的样子了。又故意逗她：“那我可要走了，万一等会儿小二来赶人，我可不想跟你一起丢人。”

　　万苏没想到他变脸这么快，一拍被子：“哼！你走吧！我还嫌你丢人呢！”万苏说罢起身就要走。

　　男子赶紧拦了下来，温柔的安慰：“不气不气，我怎么可能走呢，我还得照顾我的小媳妇儿呢。”笑嘻嘻地看着万苏。

　　万苏怎么也没料到他会这样称呼自己，瞬间又红了脸，小声嗔怪道：“臭不要脸，谁是你小媳妇儿……”

　　男子像没听到那般：“放心吧，银子的事情有我呢，你看我这一身，像是拿不出钱的样子吗？”

　　男子炫耀似的站起来给万苏给展示自己，万苏也毫不遮掩，大大方方的打量了起来。一身黑色锦袍，领口袖口下摆皆由银线绣着花纹，玉带束腰上挂着一条藤蔓做的鞭子，一双黑靴上挂着银白色的链子。这一身想来的确价值不菲。再看那护腕束袖，干净利落，想来也是习武出身，倒不像其他武夫那般五大三粗皮肤黝黑，不过瘦瘦高高的倒也健壮，只是这小脸儿未免也太白嫩了些，哪像那经过锤炼的模样。高高盘起的发髻衬出男子精致的棱角，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透着红的嘴巴。真是位俊俏的男子啊。万苏这样想着。

　　万苏看着看着入了神，被人一个响指打断：“看够了吗？”，万苏马上回过神来：“看够了。”傻乎乎的冲着人笑。

　　“看够了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我去给你抓药，”边说边起身往外走，在门口还不忘补充一句“你！不许逃跑！”

　　万苏难得乖巧的回应：“好的！”

　　等那人走后，万苏掏出了地图仔细琢磨：按这地图所指，想来也不远，应该用不了几日就能到了。

　　等那人回来，坐在万苏的床边，万苏同男子聊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怀嘤。”

　　“怀嘤。很少有见男子会叫一个嘤字呢，”万苏忍不住好奇“你父母给你取这个名字是有何缘故吗？”

　　“我自己取的，”怀嘤深深地看了万苏一眼“怀念一位故人。”

　　万苏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可能是提到怀嘤的伤心事，遂不再多问，而是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万苏。”

　　“万苏……”怀嘤跟着学了一遍，像是在认真记下。

　　“嗯，”万苏接着说道“我从小就没了父母，被师父抚养长大，名字是师父起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破僧衣给怀嘤看“我师父，是一位高僧。”

　　怀嘤心想：没有父母，同我一般。“既然是高僧给你取的，可有何寓意？”

　　“听师父说我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身亡，父亲在想要抱我的时候被老鹰衔到河里淹死了，乡亲们都不敢靠近我，师父刚好路过，就决定把我带走，那时正值冬季，师父抱着我所经之路却都长了草开了花，师父说我有使万物复苏之能，特取名为万苏。”万苏仔细解释给怀嘤听。

　　这等神奇的事情怀嘤听后竟也没有那么惊讶，还像话家常一般问道：“那你怎么孤身一人？你师父呢？”

　　“我师父是僧，却说我不适合修习佛法，命中应当修仙，满十六岁后定要拜入道家，否则便活不过十八，昨天是我十六岁生辰，所以我便被师父赶了出来，”说着，拿出了师父交给她的地图给怀嘤看“师父就把这个地图交给我，让我去寻这位道长。让我拜入这道长门下，从此以后师父与我就再无任何瓜葛了……”万苏说着说着就湿了眼眶，但她硬挺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还故作坚强地冲怀嘤笑了笑：“所以我现在的任务呢，就是要去找道长，修仙！”

　　怀嘤看着万苏小小年纪就要独自出来闯荡，小姑娘家家的委屈的不行还装作十分坚强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怀嘤安慰似的摸摸万苏的头，然后问道：“你怎么把什么都告诉我？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万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正我是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坏人，而且，”万苏取下了自己头上敷着的湿毛巾“我也没见过能为我忙里忙外的坏人。”一边说着一边将地图包好装进衣服里收了起来。

　　怀嘤也笑了起来。看着万苏笑起来的开心模样，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他同姐姐嬉闹时的样子……

　　那年他六岁，姐姐十一岁，他正淘气，拉着姐姐陪他去草地上玩儿，结果被一个小毛毛虫吓的不敢动，非要让姐姐背着走，这姐姐虽说不是亲生的，但待他极好，自打幼时捡到他那天起就事事惯着他，就这样背着他在草地上走呀走。

　　怀嘤陷入回忆出了神。万苏看着怀嘤变得眼神空洞，呆呆傻傻的面带着微笑，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在人面前拍了下巴掌：“嘿！”

　　怀嘤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万苏：“诶！嗯？怎么了？”

　　万苏伸出手在人眼前晃了晃，好像是在确定人是真的回过神来了：“看什么呢？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怀嘤揉了揉万苏这睡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头发：“我看着你的头发，就想起小时候家里的鸡窝，跟你这头发简直一模一样哈哈哈哈。”怀嘤哈哈大笑起来。惹得万苏直拿手打他，小姑娘手劲儿小，打身上跟抓痒似的，两人就这么嬉闹着。

　　一会儿，小二端着药进来，放在桌上，对着怀嘤点头哈腰道：“这位爷，药熬好了。”怀嘤也不抬头看人，随手扔过去一块碎银子赏了。“谢爷！有事儿您叫我！”小二拿了银子识趣地出了门。

　　怀嘤喂万苏吃过药就让万苏睡下了。怀嘤将炉火燃的旺，被子也给万苏盖的严严实实，想着小时候姐姐告诉他，多出些汗好得快些。

　　当天夜里，万苏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