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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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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正在急速奔跑的苗永言目眦尽裂,他看见硕大的黑影如鬼魅般突然浮现在半空中,斧子高高扬起,对准了地上的那个人。
他知道地上的人一定是沉夏。
来不及了。苗永言心中突然升起悲凉,然而下一秒,他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闪电般撞了上去,那斧头高高地劈下,瞬间,机甲表面裂开,苗永言连人带机甲坠落地面。
“咳咳”
精神冲击反噬到脑部,苗永言气急攻心,吐出两口鲜血,然而他压住伤势,一把拉过倒在地上的沉夏,顺势一滚,将沉夏带离最核心的战场。
突如其来的身影让帕顿下手的角度偏了一点,没伤中那人要害。
“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虫子?”他嗤了一声。
帕顿慢条斯理地走向两人:“刚刚真是可惜啊,差点就淘汰你了,不过也不急,一个一个来。”
“沉夏你怎么样?”苗永言着急地问。
“不是..让你在下面..接应的吗?”沉夏的大脑里依旧如同万针齐刺般疼痛,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局势,瞬间一丝清明的念头在杂乱的思绪中闪现。
她艰难地抬起手臂,伸出手指:“三分钟...给我三分钟。”
低哑的声音传到苗永言的耳中,他眼里燃起熊熊怒火,拿起光刀,站起身来,直面帕顿。
“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
不管使出什么手段,他一定得坚持三分钟。
“那就陪你玩玩,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帕顿扛着雾金斧,趣味盎然。他不急,欣赏虫子的挣扎是他一贯的乐趣。
苗永言一跃而起,眼神死死锁定住不远处的帕顿,催动着精神力的运转达到了巅峰,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绝不可小觑,从一开始就要拼尽全力。
嗖~
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俯冲下去,手中的光刀高举头顶,朝着底下的人猛劈而去。
这一招有着无可匹敌的气势,足以将钢铁般的机甲表壳直接砍裂。
来吧!让你感受我的怒意!他持刀的手臂青筋暴起,眼神骇人。
帕顿站在原地没有动,只见头顶招式袭来,他猛得抬头对上了苗永言的眼神,看到那怒火勃发的目光,他撇了撇嘴。
——愤怒之下丧失理智的人真是可悲啊。
他动了,苗永言只见眼前一花,目标身影瞬间就消失了,心底的警觉让他汗湿了背,在哪,人在哪,他眼珠迅速查看着周围,企图找到帕顿。
“速度还是太慢了呀。”阴冷的声音贴着苗永言的耳根响起,一阵劲风呼啸而来。
“滋啦”
斧子砍破了机甲的保护外层,直取对方核心能源之处。
糟了。
刺痛而紊乱的精神力瞬间传导给苗永言,在这剧痛侵袭之下,他立马向前翻滚,逃过一劫,然而机甲表面已留下一道深痕。机甲舱内,苗永言喘着粗气,额头之上,冷汗直流。刚刚有那么一两秒他感受到了实力上有如天堑般的鸿沟,差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被对方一招带走了。
他内心生出一股绝望,然而在他眼神瞥到躺倒的沉夏时,一股莫名的力量重新在心底焕发。
他必须坚持下去!
“对战时的分心是对对手的最大不尊敬啊!”帕顿踏着地面,冲向对手,向着机甲的头颅,劈下!
苗永言无法后退,只得举刀迎接。
“咔滋滋”
刀与斧短兵相接,谁也不肯让谁。
“力量也一般般,不行不行。”帕顿摇摇头。
“是吗,那再尝尝这招。”苗永言不屈不挠。
另一方面,在激烈的交战旁边,沉夏扣紧牙关,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开始打坐。
剑法心经开始运转,一种奇异的温和力量缓慢从体内升起,在全身各处艰难地流转。
自己体内的情况简直无比糟糕。
精神识海中现在已经形成了暴风雨似的黑色气旋,吞噬着所有的一切;而体内的真气暴动,反复破坏撕扯着经脉,全身骨头甚至发出脆响,极力排斥着外来的力量。
收缩,控制,流转。
沉夏艰难地调用着所剩无几的力量,想要舒畅体内艰难凝滞的地方,细密的汗水打湿了头发,鲜血一直不停的从七窍中流出,仔细看去,她全身上下隐隐颤动着,像是在压抑着抽痛。
然而她眉目却是平缓的,丝毫不见痛苦神色。
安抚了半天,可体内的情况并没有得到半分好转,沉夏咬了咬牙,她决定“以毒攻毒”,既然无法彻底缓和,那就激化吧!她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双手结印,凝下心神,倒转起心经。
她将感知力放到最大,不断地压缩着精神识海中的气旋,那黑色气旋越转越快,疯狂攫取着身体中所有的能量,连带着周边空气也如同被牵引一般一窝蜂地朝中心聚拢。
那黑色气旋越转越快,即将要爆裂一般,在体内肆意游走!
——凝!
所有的感知极力压缩着气旋,轻微的噼啪声在体内响起,沉夏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眸中有异光闪过。
剑道第二层,她炼成了。
原本半透明的精神力已逐渐变为如同乳白色实质一般能量,在体内顺畅地流转着。她心神控制着能量,微微一动,隐隐的气体波动便随心动汇聚指尖。
沉夏重重松了一口气,全身摇摇欲坠,就要往身后栽去。
也算是因祸得福,她的剑道修炼突破了,然而问题是她现在需要休养,身体的状况还是一团糟。
所以,来进行最后的了断吧。
少女拔出长剑,站起身来,纤细的身姿爆发出摄人的气势,黑发在风中飘扬。
面前,帕顿在无情戏弄着苗永言。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能跟我打这么久,不过到此为止了。”帕顿脸上浮现一抹狰狞的神色,手中的重斧朝着对方机甲脖子劈砍而去。
这一刻,苗永言绝望地闭上了眼。
远处带队的萧洲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
屏幕前埃尔中学的师生紧吊着心。
“咔滋——”
重斧之下长剑针锋相对。
帕顿怔怔望去,女生单手持剑,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交战中心,轻易地挡下他全力一击,护下了队友。
“打够了没有?”她无机质般的声音响起。
风吹散湿透的碎发,露出她有如寒光一样眸子,在这夜色中亮得惊人。
“啊啊啊,沉夏好样的!!!”
“我都要急哭了,太惊险了。”
大礼堂内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喜声,老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连校长也悄悄松开了拳头,对面的带队老师气得朝桌子猛拍一掌,脸色难看得吓人。
“安静。”校长咳嗽两声,示意同学们要收敛。
画面上,两人还在对抗。
“噢?你还能站起来,的确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帕顿收回重斧。
“很意外吗?”沉夏淡淡地回了句,她侧身低头朝苗永言嘱咐了句,靠边,小心别误伤。
半弓着腰的苗永言听闻此话立即连蹦带跳冲到一边,不碍事。他仿佛肾上激素上头一样,脸通红的,连身上的那些疼痛似乎被麻痹了一样,毫无知觉。
帕顿盯着沉夏,内心警觉到了极点,他还从来没有过体验过如此强烈的压迫感,他将机甲的防护等级提到最高,精神力再也毫无保留地散发勾连,全身上下的力量全部被激发,肌肉肉眼可见地暴涨起来。
而反观沉夏,气息越发隐匿,不可捉摸,她从考试手环中摸索了几下,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她在笑什么?帕顿疑惑,他的视线聚焦到了沉夏的手上。
掌心摊开,一颗剔透的晶核显现出来,从那颗晶核散发出来的异常狂暴的气息,帕顿瞬间了悟,这才是自己要的晶核。
“没想到你还藏着这手。”帕顿的眼中泛起浓郁的杀意。
“兵不厌诈。”沉夏微微一笑。
而就在这时,原本带队寻找晶核的梅尔莎也回来了,她上前一步,在帕顿身后报告:“队长,我们已经搜索完了所有的晶核,没有找到我们要的那颗。”
“我知道了,它在那里。”帕顿抬了抬下巴。
所有的蓝队成员也纷纷回来了,在梅尔莎的指挥下,他们极其迅速地以这两人为核心形成了包围圈。
“咔咔咔”
机甲上黑幽的枪口纷纷对准了红队的两人,只要一声令下,可怕的火舌便会喷涌而出,将两人淘汰。
局势已经形成了彻底的一边倒。
“现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你们只有一个选择,交出晶核,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们轻松淘汰。”帕顿狞笑道。
苗永言看到这阵仗,心底有些发毛,但面上仍是强装镇定。
“怎么办?沉夏,要不你走,我殿后?”
沉夏摇摇头,她看着眼前的晶核,感受着其精纯到极致的精神能量,若有所思。
“既然一切由它开始,也便由它结束吧。”
说罢,她闭上眼,将手中的晶核抛向狠狠地抛向高空。
晶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如流星般的弧光,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晶核!”帕顿飞速追了上去。
沉夏举起长剑,立在身前,刃面反射出她冰冷的眼神,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
——剑意,斩!
随着心中喝声的落下,沉夏体内翻滚着的精神力量瞬间涌动起来,顺着意念朝手中的黑剑中灌去,剑身温度急速高涨,炽烈的温度烤热了空气,空间仿佛扭曲起来。
剑身铮鸣,这是她的剑意,在此刻成型。
当她体内最后一丝能量灌注进时,银色剑光猛然一闪,一道如同弯月般的精神气芒离剑而出,刺破虚空,尖锐的剑意携带着破风声响冲向半空之中的晶核。
而帕顿正在半空之中,眼角全是志得意满的神情,就在他伸手想要抓住晶核时,原本悠哉的神色瞬间凝固,双眼露出骇然的惊恐。
——精神力实体攻击!S级的能力!!
——怎么可能!
在恐惧之下,他急速驱动着全身上下所有的精神力量立即往外逃,竟然连触手可及的晶核也不管不顾了。
然而已经迟了,惊人的剑意与晶核直直相撞。
“嚓”
一道裂痕从晶莹剔透的表面展开。
沉夏收回黑剑,望着黑压压的天空,轻声说道:“爆炸吧!”
“嘭!!!”
晶核爆了,像玻璃一般爆裂成无数光渣,仿佛夜晚的天空,星星点点,美不胜收。
在所有人的眼中,这意味着什么呢?蓝队的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美丽之中藏着极其危险的能量暴动。
“躲避!!——”
有人破音惊叫。
迅猛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风刃肆略着在场的所有生物,一瞬间飞沙走石,飘散的落叶席卷而起,黑压压的树木成批量地倒下,森林深处的异兽踢踏着狂奔,鸟兽张着乌黑的翅膀仰天翱翔,而最远的悬崖上也印刻出深深的痕迹,让人胆寒。
所有人在感到精神力刺激的一瞬便失了意识,如同关闭电源键一般齐齐死机,瘫倒下来。而帕顿受伤尤为严重,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洒在机甲舱内,他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重斧也掉落在地上,无人捡起。
沉夏脱力地躺在地上,她分散出最后的精神力化为无形的屏障,护住两人,减轻着外部的攻击。
手中的黑剑已经承受不住刚刚极为狂暴的精神力,从根部到剑尖显现出一道大裂缝,看来是不能用了。
比赛结束了,得用稀有材料再铸一把剑了。沉夏想着。
“苗永言,你怎么样?”她偏过头问道。
“嘿嘿,我没事。”苗永言勉强开口,破碎的声音,像是老旧的风箱,喘不上气。
不过,他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语气昂扬:“我说过的吧,会保护你的。”
听闻这话,沉夏一愣。蓦然回忆起比赛前,他找她组队时说过的话。
——我保护你。
她转过身去,双手枕在脑后,平静地望着夜空,嘴角微掀:
“的确,你做到了。”
夜晚,月明星稀,冷风渐起,两人像是累过头了,都没说话,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幅狼狈的模样呢。沉夏思索着。
她回想起最初的最初,同学们一个个送她的礼物,还有一双双火热的望向她的眼睛,一声声响亮的叫声,还有那些原本闪闪发光的笑容在黑夜的山顶上被死死压制,露出黯然神伤表情。
是的,就是那个时候她就想,还是希望那些熟悉的人能露出笑容,就像当初对她笑的那样。
来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将那些细小、温和的善意都妥善小心地安放在了内心深处,她眯起眼,勾起淡淡笑容,不管怎么说,能够救下来也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