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远》萧紫墨

8、第 8 章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不知为何，我竟想起了这句话。无缘无故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阳光很好，晒的我身上暖暖地。

　　回到冷琼阁的时候，风吹过竹林，竹影摇曳，“沙沙”地响。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小糖不知又躲哪儿去了，整个冷琼阁安静地紧。奇怪，早上走的时候，小糖还那么紧张，现在应该是在门口才对。

　　“小糖，我回来了！”没人应声。

　　“小糖？无尚？”小糖不在，无尚也没在。难道是去幽会去了？那可就不能喊了，打扰了鸳鸯可不好。还是等他们回来了再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好了，小糖那么爱玩，到时候把她一起带去好了。

　　桌上还有小半壶茶，有些凉了，不过也好，免得烫。茶杯是用竹子雕成的，杯壁刻着几支竹枝，很是雅致，拿在手里还很舒服。刚吃了几口，就看见小糖慢慢地走了进来。

　　我放下茶杯，迎了上去。“小糖，去哪儿了？是不是跟无尚一起…”俏皮话只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出来。小糖的一双杏眼，蓄满了泪水。当我提到“无尚”的时候，我看见那晶莹的液体，划过她清丽的脸，轻轻地掉落。一滴，又一滴。

　　我呆住了，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理智告诉我应该问小糖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是心里却在尖叫，什么都不要问。天上永远不可能掉馅饼，小糖明显不是喜极而泣。

　　却还是开了口。

　　小糖什么也没说，只是流泪。我踉踉跄跄地奔出了冷琼阁，发现无处可去。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感觉好像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所以被抛弃。

　　活该嘛。

　　无尚走之前留了封信，说他离开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回来。这个很快是三年。我以为我忘记他长什么模样了，再见面时，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剑眉星目，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以及，绣着两只喜鹊的香囊。跟我第一次见他一样，他站在一个人的身后。那个人叫萧然。

　　萧然，二十八岁。十三岁随父萧翎上战场，十五岁立战功被封为骁骑营营长，十七岁击退匈奴被封为上将军，二十三岁接替父职，被当今圣上封为护国大将军。为人低调，深居简出。关于他，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我现在的名字，叫君念。

　　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说，把一个半点武功也不会的无名女子，调教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宛晴山庄少庄主。

　　我常想，如果那天没有跟小糖一起去看牡丹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无尚就不会走，也许冷琼阁还是会充满小糖的笑声，也许江湖上根本就不会出现宛晴山庄君念，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纷纷扰扰……

　　可我只能告诉自己，一切都无法回头。

　　那个比武大会，我还是去了。去之前父亲教了我几招，嘱咐了我几句，说是防身，后来才知道那是君家秘传的武功心法。

　　小糖自那日哭过之后，变得不大爱说话，每日只是微笑。那笑容让我难过，心里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借口习武，躲到阁外去。父亲请了几个先生，教我诗书礼仪。白日里我彻头彻尾的是一名叫做“君念”的宛晴山庄少庄主，夜里隐约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却又听不清楚，扰的我心烦意乱，无法入眠。非要喝一碗安神汤，才能沉沉睡去。

　　记忆仿佛逐渐被风化，成了细小的碎片，又好像有些错乱，让我常常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似乎有些什么已经远去了，纵使垂死挣扎过，却还是重归落寞
　　现在想起当年那场比武大会，自己的表现实在是青涩的紧。其实具体的细节已经不太记得了，只是那种众寻无果的悲伤，一直在心上种了下来。说来也奇怪，明明事情只过了几年而已，再回忆，却已经模糊。
　　“咳咳。”我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当着人家的面发呆，脸不禁红了红。
　　“不知何事让少庄主如此专注？”对面的人挑了挑剑眉，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
　　我连忙回道，“在下实在是失礼了，望将军不要见怪才好。不如这样，今天我做东，在太白楼摆宴，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还是不必了吧。说起来，少庄主千里迢迢来到京师，不知所为何事啊？”早就听说萧然深居简出，不想这般谨慎。不过萧然在军中声望极高，甚至有人说他功高盖主，低调倒也是保身之道。
　　我定了定神，看了一眼无尚，随即转过了眼。“不知将军是否听说前朝祁国遗物重现江湖之事？”
　　“哦？这倒没听说过，本将军倒是好奇的紧。”嘴上说好奇，脸上却一点好奇的表情都没有。还真是不动声色啊。
　　我继续爆猛料，“听说这祁国本是南边的一个小国。当年太祖皇帝为了一统天下大业，发兵三十万进攻，不想这祁国民风彪悍，萧遥大将军率兵连困三个月都无法攻下来。最后弹尽粮绝，祁国才投上降表。太祖皇帝为了以儆效尤，下令屠城……”
　　“够了！这些我比你清楚，说重点！”萧然似乎有些生气，不过声音还是没有太大起伏。
　　“……是。这祁国虽然是小国，不过传说祁国皇族身怀异能，能通天地、知万物。当年祁国灭国之时，祁国国宝‘凝魄’也就此流落民间。原本这事业就此作罢，可近年江湖不知是哪个妖人迷惑人心，说这‘凝魄’能让习武之人平添数十年功力，且能解百毒……”
　　萧遥冷笑一声，“这祁国皇族要真有通天地之能，又岂会导致灭国？至于所谓的国宝，本将军一点也没有兴趣。少庄主若无它事，本将军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说完就起身离开，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我。还真是雷厉风行啊，我微微翘起唇角。
　　此番来到京师，自然不是为了追寻所谓地前朝国宝。当然这方面的原因也有，但更多的只是幌子的功能罢了。真正的原因，呵，见不得光。
　　回到燕生客栈，这是我们在京师落脚的地方。客栈不大，也自有不大的好处。我隐隐地对人群有种排斥感，远离人群的习惯，让我觉得安全。
　　夜了，我推开窗户。今夜无月，倒是有满天的星星。轻身纵出窗外，沿着屋檐往前。我喜欢这种感觉。飞，还有自由。
　　不过这么晚出来可不是观景的。我的目的地是，护国大将军府。
　　赶到萧然家后院的时候，发现有人等着我，赫然就是白天才见过面的萧大将军。不得不说，一到就被人发现，还真是尴尬。
　　“将军好雅兴，月下独酌，不如同乐。不知可否分在下一杯？”先开口为强……
　　萧然抬了抬头，我也随着看向天空。咳，繁星满天……说溜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