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嫁娘》子虚郎

19、18

　　18
　　刚到通往霖琴阁的荷塘，只听楼内传来似人非人的惨叫声，更把他的爱女之心揪起，连楼梯也不用了，直接从楼外几棵大树上攀附进屋。眼前之景触目心惊，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如断线木偶般伏在琴上的女儿。他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别的，颤抖着抱起女儿，头贴到她胸口，希望还能像她小时候那样听到她小小却稳健的心跳声。但是那里却是空空如也，像是一个黑色的深渊，让他的心跟着不断下沉下沉。他抬眼看女儿的脸，这是一张精心描绘过的脸，绽放着夺目的光华，却也将这一生一世的美丽定格在这昙花一瞬。他无法支撑从心底四散开来的无力感，铁塔身躯轰然倒塌，伤口在无声地淌血，把父女俩的血衣染了一层又一层。
　　刚刚回复记忆的卜、燕二人眼睁睁地看着沈东傲抱着女儿伏地死去，竟没有一人想起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直到鸡鸣三声，天际发白，他们才找回一些存在于身上的知觉。
　　卜野脱下披风，盖在父女二人的尸首上，跪下磕头道：“沈二伯父，砌香妹妹，我都记起来了……我才是燕六，燕未失啊！”
　　燕六扣紧了手中软剑，削去左手一节小指，以血立誓道：“我虽然不过是普通农户的孩子，但那舒阔月如此玩弄他人命运，人神共愤！必杀之而后快！”
　　姑苏沈氏均是烈夫贞妇，谁也不肯偷生，不战至最后一人谁也不投降认输，剩余妇孺老人未等铁甲卫作出行动便纷纷自服毒药而死。一夜之间，上上下下五十多口人全数蹈死。沈府大门贴上封条，这与八年前燕家被抄是何等相似。有顽皮的孩子偷偷爬进沈家，却在回来时吓得痴痴傻傻，家人一问之下，才知他们遇见鬼了。说是靠近荷塘的地方有琴声传出，胆子大些的孩子进去察看，却见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在树下弹琴。那女鬼瞧见他们，就不知是哭是笑地呼呵着跑上前来，十指尖如利爪。孩子何曾见过这个？自然吓得魂不附体，逃回家来。
　　也是在那一晚，江湖上多了两名武艺颇高的无名剑客。他们不参与门派斗争，不与人比武，仿佛只是这天地间偶然相遇的两缕游魂，飘飘荡荡，四处询问一个叫舒阔月的人的下落。然而，舒阔月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无人能觅得他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