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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猿意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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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手指划过钢琴,跳跃的音符攒动,余音绕梁,来人合上了钢琴盖子,提了下毫无褶皱的西裤,以极其悠闲舒适的姿势背靠钢琴坐下,翘起腿,胳膊轻倚钢琴,骨节分明的手指微蜷支在太阳穴处,歪头笑道:“怎么?不记得我了?”
心中荡起平复不掉的暗潮,邱千又喜又惊:“她让我见的——居然是你?”
一旁的莫晴目瞪口呆:“你们……认识?”
莫晴瞧那孩子兴奋地瞪起水灵灵的眼睛冲她点起了头,再看唐渊看向邱千带有淡淡笑意目不转睛的眼神……莫不是?
莫不是刚刚那孩子说有喜欢的Alpha,那Alpha……就是唐渊?
莫晴了然,笑道:“那唐总——你们聊,我到前面看看。”
唐渊微笑闭眼点头默许。
“我又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邱千面对眼前只盯着他而不言语的Alpha有些羞怯,硬生生开口道。
有了上次的经历,唐渊已经不觉得他能灵敏觉察到自己信息素是件惊讶事了,甚至觉得这优质的omega天生就能闻到他的味道,于是假意吃惊道:“哦是吗?我出门前明明喷了阻隔剂。”
“可我就是能闻到。”邱千在唐渊面前肆意招摇着不同于常人的小骄傲,洋洋得意:“不仅能闻到,还能看到。只不过你信息素的颜色……看起来比上次淡了些。”
“你这能触之观之信息素的特异之处,可不要再轻易向外人展露,若是……”
“我只跟你说过。”
被打断了话,唐渊并不像以往那般觉得此行为没有礼貌,只是微微眯眼看着眼前的omega,无奈的笑了。
这天真烂漫的omega似是不知自己正散发着纯净无比,对Alpha致命非常的魅惑力。
邱千也不知道为何自见到唐渊的那刻起,内心欢喜的就像父亲养的那只锦雀,一泓春水此起彼伏,悸动荡漾。
灼热的空气中慢慢升腾起暧昧的气息,邱千闻着Alpha缭绕馥郁的信息素味魂飞魄荡,伏在唐渊对面的桌案上,甜甜道:“你是专程过来找我的吗?”
唐渊不敢与他对视,心神不安四处张望道:“来找一个从我怀里逃走的omega——”
信息素不似刚刚那般在空气中平静的泛着,突然起伏巨大,刺激的邱千不禁软哼了一声,神色经过片刻的迷茫后,闭眼感知道:“你的信息素……波动的厉害……”
“像是在雀跃……”言毕,他蓦然睁眼道:“你很高兴。”
对上视线的一瞬,邱千瞳孔骤缩。
他突然觉得面前的Alpha此刻看他的眼神跟刚进门时不一样了,炙热的目光令他不禁吞了吞口水。
“有吗?”
还是那样波澜不惊的笑意,邱千见他质疑自己,不由分说断言道:“有,很明显。”
“那你有没有在这雀跃中觉察到几分不悦呢?”
来了,知是发问那日晨明为何不告而别,邱千敛起笑意,弱弱道:“也有。”
“那日不告而别实在是事出有因,那天早上我一醒来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我见你睡的很熟,想留字条,却没在房间里找到笔纸,本想等你醒了再说,但父亲已因我夜不归宿担心了一晚上……我……待在你身边还好,回去后,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甚至发了低烧,这几天才刚好,父亲感应到你的信息素在我身上后,找了医生给我做了全身检查,他说……说……你为人很好……”
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有着致命的吸引,很多alpha往往会被欲望淹没,而唐渊在那时那境却没有对邱千做过分逾越……正巧说明他是个恬淡寡欲的君子。
唐渊听到他的解释后,积攒了数天的阴云怒火全消,这才释然道:“父母尊长,克恭克顺,当是如此。”
邱千的小腿已经开始麻了,他不想一瘸一拐的走开,依然伏在那里闭眼轻寐,仿佛化身一条灵巧的鱼儿,游曳在唐渊的香氛氤氲之息里,刚跳完舞热的离谱的身子此刻正不受约束的散发着浓郁的奶香,两道雀跃的信息素正缓缓相触慢慢交融……
身子一轻,意识回拢,邱千知道自己被抱起来了,却不敢睁眼,刚刚晕乎乎的就睡着了,他想此刻唐渊可能要将他抱到屋内窗边唯一的那张床上。
果然,唐渊再次将他放到了床上。
嗯?为什么要说“再”?
唐渊的动作很轻柔。
身体正要落下的瞬间,邱千听到了耳边的轻笑,他以为唐渊知道自己在假寐,倏地一颤栗,困在梦魇似的牢牢抓住了唐渊的前襟,不知抓到了什么,掌心被硌得生疼。
Alpha柔和的掰开邱千紧攥的手指,握在手心,像omega当初在浴室那晚一样,将白嫩的手指一一抚过。
窸窸窣窣的,有什么冰凉的物什塞在了邱千手心。
头顶被一阵阵的抚摸,是唐渊在安慰刚历梦中惊的小omega,鸡皮疙瘩随着他的动作不断颤栗,邱千如果睁开眼,一定要在这氤氲旖旎的氛围里羞赧死了。
他听到男人无奈的低语:“你这么单纯,如果遇到的不是我……”
男人起身,床上塌陷的一方瞬间失了重量,邱千以为他要走了,暗暗松了口气……不承想——
月上树梢,唐渊的吻,落在了邱千嘴角——
Alpha迫近的气息令omega既兴奋又紧张,胸腔里的心脏砰砰乱跳,呼吸加重,只是轻轻一吻,就令邱千怕了,害怕自己捉摸不透他温柔缱绻的情愫,害怕未知,害怕……
“先生,门禁的时间快到了。”
外面的人敲门提醒唐渊。
唐渊开门,悄然离去。
直到房间里Alpha的信息素淡薄到闻不到了,他才敢睁眼,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张开手心,嘴角微翘,原来是一枚胸针。
这胸针主是一块质地温润的紫翡,冰莹含蓄,细腻通明,犹如唐渊此人,深沉厚重,极蕴灵气与神秘。其上一道钻嵌枫,枫尾衔翠珠,雍容华贵。
门复又启,邱千如惊弓之鸟在床上弹了一下,将胸针紧紧含在手心,还好,进来的是莫晴。
好好的说会儿话,怎么这会子……跑到了床上?
莫晴见他头发蓬乱,面色潮红,快步走到床边,担忧道:“这这这…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不想唐渊被误会人品如何,邱千慌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刚刚坐的腰有些疼,刚躺上来。”
“那就好那就好,交朋友慢慢来,可不要有什么闪失,Alpha多的是,你这样儿的omega,站在Alpha堆里可劲儿挑,可不能被他一个谜了眼睛,先慢慢了解,有什么事儿以后再做打算,他要你做什么不应当的事,可不能由着他,听到没有?”
邱千一笑道:“知道了,您比我哥还啰嗦。”
街道上依然人声鼎沸华灯璀璨,车里的唐渊抚了抚空无一物的胸前,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知道了那omega在哪里工作,知道他还想着自己,唐渊的面上心中皆是掩不住的愉悦。
“距离门禁时间还有多久?”
“还有十分钟,先生。”
唐渊家教森严,过了门禁时间再入门是要被罚的,虽然父母过世早,但唐渊一直守着规矩,从未打破过。
只不过今晚,他居然动了晚归的心思,割舍不下的丝丝留恋,心猿意马,苦不堪言。
文件交叠,手里那份被一页一页的翻来翻去,唐渊皱起眉头,心神不宁的看着板正的字眼。
老管家再度进门,发出的声音沧桑厚重:“少爷,很晚了,您该休息了。”
“噢,好,藤先生,是很晚了,您先去休息吧,我看完这个立刻去睡,放心。”
习习晚风吹起书房里薄纱般轻透的窗帘,门是开着的,对流风勾的帘子贴着窗卷了几番,身段婀娜,妖娆妩媚。
门被叩响——
“先生,莫晴来电话说已将他安全送到家了。”
文件夹被合上,发出“嘎达”一声脆响。
“知道了,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是。”
唐渊起身捋顺了窗帘,外面不知何时竟已下起了雨,闷热的空气骤然变的宜人清新,雨打树干散发的清香,叫人不忍关窗。
邱千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脸红发烫也不可能扯开,不知是热的还是回味刚刚——羞涩的。二十三时许,他还在床上打滚,兴奋的睡不着。
他将唐渊留给他的胸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手表盒里。
那手表还是他二十五岁生日时哥哥送的生日礼物,哥哥知道他很喜欢戴表,特意在瑞市给他定制的。
墨绿的表盘显得他细小的手腕更白,他此刻佩戴着实是兴奋过头,因为胸针占了手表的盒子,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这里还有什么更好的器皿来容纳唐渊的胸针。
不过这手表一会儿睡觉肯定是要摘下来的,放哪里呢?
半夜起床喝水的阿姨看到客厅里鬼鬼祟祟的影子,手里还掐了个冒着绿光的手表,以为进了贼,一开灯才发现是满脸歉笑的小邱千。
“阿姨,可以帮我找个盒子装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