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相思泪》逍潇然

14、拜师大典

　　拜师大典之时，新旧弟子一律穿着灰色衣衫，将昆仑山前占了个满满当当。张小天也没想到昆仑是如此的人多势众，看来天下第一宗门所言非虚！

　　他与众弟子站在一起，听着李长老的中气十足的给大家训话。真难为他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扯着嗓子对大家谆谆教导，什么“上善如水”、“持道维艰”，又什么“天下重任”、“任道重远”。众弟子站的像一根根木桩一样板板正正，个个精神抖擞、意志昂扬，张小天只得强迫自己也像一根木桩一样立着，纵使昏昏欲睡，也得强打精神。他也在提防着自己，若是在这么宏大的场面上出丑闯祸，那个李长老定然会将他生吞活剥的！

　　“啊呀！”

　　不知是何处飞来的一颗小石头，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张小天的头上。他吃痛叫出了声，却不想这突兀的一声引得昆仑弟子们对他横眉冷目，看他的眼神好似能射出千百支利箭。

　　当真见了鬼了，怕什么就来什么。他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全身皮肉一下子就给绷紧了，忙不迭地厚着脸皮陪笑道歉：“呵呵！对不住啊对不住！怪我没忍住！都别管我！继续继续……”

　　这个哑巴亏张小天吃得不明不白，心中窝火却无计可施。不消一刻，又一颗石头砸到了张小天的头上。他知道那人断不会一次便罢手，早已做好了被砸的准备，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张小天猛地转头看向石头飞来的方向，只见一个黑脸的小修士正捂着嘴不停窃笑。看到张小天发现了自己，那个小修士便又开始耍着鬼脸故意气张小天。这么惹人厌的小修士不是离洛又是谁？

　　只是，张小天并没有被离洛的鬼脸起到，反而被他的样子给丑到了，就像是眼睛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又像是双眼进了辣椒，火辣辣的难受。张小天装出一副十分凶悍的样子，警告离洛现下不是玩闹的时候，再作怪他可就要生气了。离洛清楚明白地接收到了他的意思，很是乖巧听话地点点头，不敢了不敢了，会老老实实的呢。

　　昆仑各长老挑选弟子之时，张小天颇为轻松。他向陆长胤使个眼色，陆长胤便回他一个眼色。两个人眉来眼去的，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张小天是陆长胤钦点的人。

　　不知为何，李长老突然挡在了张小天和陆长胤之间。他眉头紧皱，用眉间那道极深的竖纹对着张小天踱来踱去，徘徊许久。张小天故作轻松地朝李长老端正行礼，端庄一笑，与宗门弟子的端方雅正毫无二致。其实他的后背早已渗出一层冷汗，额角处也有一滴汗在慢慢往下走。此刻正是他与李长老意志相搏之时，讲究一个敌不动我不动，不得有丝毫松懈，更不能露怯。

　　“师弟呀，怎得老盯着别人家的孩子看呢？”张小天身后幽幽传来这么一句话。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陆长胤这老头当真有一种急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张小天甚至怀疑这个老头是有意为之，远远地在看好戏。

　　“师傅！”张小天亦向陆长胤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师傅”这两个子却咬的极重。

　　陆长胤似是心中愉悦，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好徒儿！好徒儿！”

　　李长老见着这二人在自己的面前一唱一和，他眉间的竖纹又加深了几分，脸上已有薄怒。他似是要说什么话，但是好半天才憋出“你”“我”两个字来，最后实在是无话可说，便将自己的袖子狠狠一甩，转身走了！

　　张小天搓着自己的下巴，疑惑地看着李长老的背影，问道：“师傅啊，这李长老为何……为何如此执着于你徒弟我啊？”

　　陆长胤捋着自己的胡须，与张小天一同看着李长老的背影：“唉！这不好说！或许是因为师傅我样样都比他厉害，他心中不服，心怀怨念，所以连我徒弟你也要争上一争……”

　　“师傅，您在说什么呢？”张小天匪夷所思地看着陆长胤，都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子了，怎得这般幼稚可笑！

　　陵川朝他们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量不高的小修士。想来这便是他之前说的小徒弟吧！

　　“嗡……嗡……”昆仑的鸣敌锣在此刻想起了，有敌人前来进犯。

　　两个修士慌忙向陆长胤传来急报：“陆长老，三十里外有约莫四五百魔兵，正向昆仑而来！”

　　陆长胤面色一沉，当即嘱咐陵川将新进弟子带到密室之中。

　　陵川领命，又回身同自己的小徒弟说道：“你莫要害怕，跟着我和你的小师叔，先去安全的地方！”

　　那小徒弟从陵川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咧嘴对着张小天傻笑。黑皮浓眉、塌鼻厚唇，再加一双淡淡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又是离洛！

　　“小师叔……小师叔……”离洛很是谄媚地叫着张小天。看到离洛笑得眉眼弯弯，张小天便觉得她很是不怀好意。

　　陵川带领几个师兄将新进弟子聚集带了一处，往密室地方向走。不到一刻的功夫，昆仑上方已被黑压压不明物体所遮盖，霎时间苍穹之下已无光明。

　　初出茅庐的弟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已吓得不能言语。张小天卷在一群人之中，随着人群而动。突然有一个人拉住了他的手，用力将他扯出了人群。他仔细一看，原来是离洛。

　　“张小天，来这里！”离洛拉着他蹲到一个角落。

　　“来这里做什么？咱们不是要去密室吗？”

　　离洛反问道：“有这好戏你不看？”

　　张小天想了想，很是赞同地点点头。

　　他们的手还拉在一起，张小天只觉离洛脸上皮肤很黑，可手却又小又软又白的，不像是个皮糙肉厚的男人的手。

　　他不由得捏了捏那只小手：“啧啧啧！这手怎么比南紫涵的手还要小些！”

　　“嗯！你说什么？”离洛发现了张小天手上的动作，猛地将自己的手抽出，忽而又脸色一变，调笑道，“你既不愿做我的上门女婿，又为何要摸我的手呢？”

　　张小天的脸瞬间像着火一般红了起来，他竟然因为一个男人而脸红了：“我……我没摸！我就是看你的手不像男人的手……”

　　离洛也不听他解释，直接打断道：“算了！就当我吃亏，让你占一回便宜吧！”

　　“没啊……”张小天也算是个能言善辩的，可每每遇到离洛就如同没有长舌头嘴巴一样，被堵得“不留活路”，气得几乎七窍生烟。

　　此时的昆仑笼罩在黑气之下，什么东西都看不大清楚，但能感觉到恐怖骇人的气息直逼而来。昆仑掌门带着众弟子早已摆好了阵法，严阵以待。

　　张小天惊诧地看着上空的黑气道：“这都是什么东西？”

　　离洛平静回道：“他们是魔界战族凿齿。长有四五尺，力大无穷，死而复息，生生不灭。”

　　“死而复息，生生不灭？”张小天不解。

　　“它们以万恶为食，从恶念邪灵中滋生，试问这世间之恶如何能彻底消弭？”

　　是了，这世间的恶根本不可能消失。且不论大恶，世人总以恶小为由，放纵本心，肆意为之，他们又岂知这些小恶抵不过一个大恶？冥冥之中，是不是每个人都变成的了恶的帮凶？

　　离洛见张小天想得出神，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在想什么？”

　　张小天看着黑气，苦笑道：“我在想造就凿齿之时，自己是否也出了一份力！”

　　离洛轻轻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真是个痴儿！万物相生相克自有其缘法，切莫庸人自扰入了邪道！”

　　张小天怔怔地看着离洛，眼前之人有一瞬让他觉得和那个黑脸的小修士判若两人：“你究竟是谁？”

　　离洛回头，张小天对上了她那双淡淡琥珀色的眼睛。这双眼睛如月色般皎洁，又带着月色的迷幻，看得久了，好像沉溺在了她的眼睛里，出不来亦是不想出来。

　　突然，张小天的心头一紧，有些喘不上气来。他用力捶了几下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小师叔，你怎么了？”离洛问道。

　　张小天摇摇头：“没事！”可他却本能一般躲开了离洛的眼睛。

　　不到两个时辰，魔兵凿齿在与昆仑结界的两相抗衡之中，连昆仑的结界都未曾破坏，就化作了黑色怨气，消散不见了踪影。昆仑上空又恢复了一片清明。

　　离洛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果然！”

　　“你料到昆仑此战不会输？”张小天对眼前之人的疑问越来越多了。

　　离洛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张小天：“我当然知道。区区五百凿齿怎么能破得了咱们昆仑的护山结界呢？小师叔你不会不知道咱们昆仑结界的厉害吧！”

　　张小天轻咳两声：“知道知道！咱们昆仑结界厉害嘛！”

　　昆仑掌门一声“收”，众弟子便将那些怨气收入了一尊刻有符文的丹炉之中，当即以阳渡阴，炼化了怨气。

　　“任凭昆仑如何神通广大，也炼不尽天下邪灵，渡不尽万恶人心。”离洛面上自是风轻云淡，她说的是事实，任谁也无可辩驳。

　　可张小天却像是想通了一般，畅然大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好似放下了心中千斤重担：“你说我‘痴’，我便就要痴了！若不是庸人自扰了一回，我恐怕还想不明白呢！天下邪灵再多、万恶人心再恶，也不妨与之斗上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