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明婳02 招亲局,我 ...
-
“你要比武?”明婳惊讶她会回来,明明这些年都不曾有过书信往来。
“嗯。”竹衣将摘的李子放下,“我最近在阜岭,你知道吗,岭南的事阜岭都传开了。”
“原来是这样。”明婳抱着暖炉出门,“竹衣为此来?”
竹衣微愣,随即肯定道:“当然。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萧家只剩我一人,我想来就来了。”
明婳不知萧家近况,如今听闻,心想安慰,话出口却改了道:“你说要比武,可有把握拿下头筹?”
“当然。这几年在外面可不是白走的,就算遇到难缠的,我也会趁夜将你掳去。”
明婳不明白,一阵风吹过,喉咙发痒,明婳忍不住咳出声来,忽的,肩上盖上了一件红色披风,那点难耐才慢慢止住。
竹衣见明婳如此,还是转道回房。
“为什么?”明婳问她:“为什么要比武呢,你又没有亏欠我什么?”
竹衣不答,反问:“你是自愿吗?”
“什么?”
“我猜不是,既然是这样,那请给我一个机会。”竹衣有意将自己塑造成爱他很久的人,半真半假言:“当初不告而别,心有遗憾。然而家父在时,我不得出。后来慢慢明白了门户有别,与你是我高攀,便淡了念想。但如今又有机会,我怎能不来?”
竹衣越发坐直,眼里越发认真:“相信我,我会走到最后,保婳余生顺遂无忧。”
“好,我信你。”
竹衣想得很简单,既然要看着明婳,那就需要一个合理的,能长期待在他身边的位置。相亲局时间已至,与其让洛家毁约倒不如好好利用一番。至于然某人,他要是敢来就先试试她新买的刀吧。
招亲这日,明婳在高台就坐,远远的,就看见那抹红色人影立于擂台。一人、两人、三人……很多人走去又离开,而她,停留于此。
她舞刀很利索,挥劈斩砍,以快止动,稳步前进。
“二兄,这个姐姐真厉害。”明乐趴在栏杆那,“我要画下来。”
明婳静静地等,直到一阵阵喝彩传来,竹衣走向高台,向他讨要彩球。
明婳又想问为什么了,为什么一走就杳无音信,为什么只同他说过一句话现在却说心悦他,为什么这次要走进他的人生?
明婳什么也没问,只将手中彩球递过。
“恭喜。”
竹衣见他面无喜色,心想他果然不是自愿的。
当晚,竹衣留宿洛府。竹衣又来到那间书房,天色昏暗,明婳却未入睡。
“我这几年学了点医术,能让我看看吗?”竹衣坐在桌旁,桌上面放着几张新临的字帖。
“麻烦了,体弱之症,不必深究。”话虽如此,明婳还是将手伸出。
“你不高兴。”
“什么?”
“你不高兴,我看出来了。之前不方便问,我没有立场,现在作为未婚妻,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比武招亲吗?”
竹衣满是真挚,明婳也想说明,便回道:“西边战乱,我们的商线断了。内地商路有其他商家盯着,洛家势危,货物滞销。招亲是和江湖合作,我们打算打开北方市场。”
“那你呢?既然是合作为什么又一定要相亲。”
“我们开不出价钱,府中内亏严重。”
“抱歉,府中本该摆宴席的,但是他们觉得你不能给洛府想要的,便将这些撤去。”明婳拿出几张存钱,“洛府不满意,如果你不愿,可以就此别过。”
懂了,招亲的本质是圈钱。
“你也不愿?”
“我活不长久,结亲只是耽误他人。”
“如果这些问题解决了呢?”
“什么?”
“我有钱,这些可以解决。”竹衣收回把脉的手,“我赢到最后了,所以你是我的。”
明婳怔住。
为了防止所谓然某出现,竹衣决定睡在明婳卧室旁的耳房。
明婳欲言又止,竹衣以为他担心,便说:“不用担心,已经是未婚夫妻,外人不会说三道四。”
明婳倒不是担心这个,“耳房没有更换被褥,不如,不如睡主屋吧。”
“好啊,放心,你身体不好,我不碰你。”
“什么?”
竹衣已经走进去了。
躺下后,竹衣倒是心安,明婳偷偷红了脸。
感受着身旁热源,明婳很想靠近,却又觉得不妥,于是侧过身去。
竹衣在和系统讨价还价,她向系统借钱,系统不乐意,“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那就加上,凑个整。”
“智能提醒,欠钱太多下辈子投胎不成人啊。”
“下辈子的事就留到下辈子在说吧。”
“……”
立字据,灵魂结印,账单成。看着个人面板上的八位数余额,竹衣先跟下辈子道个歉,然后心安理得的放松。
意识回到现实,竹衣感受到身旁翻身的动静。
“睡不着吗?”
明婳定住,然后放松:“嗯。”
竹衣凑过去,手自腰间穿过,额头抵在明婳脖颈处。她感受到明婳微僵的身躯,于是额头蹭了蹭那块裸露的皮肤。身为单身狗,竹衣也不确定自己的行为有多老油条。
明婳冷冷的,她有点贪念这种感觉,毕竟现在是夏季中旬。
“……你别动。”明婳的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了,睡吧,晚安。”
太近了,又暖和又心痒,明婳心跳加速,想压下某种冲动,又怕惊扰了对方,十分难受。
好在竹衣过了一会就平躺回去,明婳也慢慢转过身,过了好一阵,明婳牵住对方的手,渐渐睡去。
翌日,竹衣与明婳前往正厅用餐。大家都在,准备饭后商讨合作事宜。
这一头说去跟鹰丘合作,那一头认为不妥,对方容易狮子大开口,应该去恒山,大家各说各的理。
明婳母亲见此氛围,便邀竹衣去小院一叙。竹衣说暂缓,走向主位大家长那。
四周声音渐隐,大家长见此说道:“竹衣你坐,婳儿也过来,今日本该商讨婚事相关,奈何家中多杂事,这婚事就由三夫人筹备可好?”
三夫人是明婳母亲,明婳父亲在家中行三。
竹衣:“明婳与我说过府中近况,只是细节不明,可否告诉我具体亏额多少?”
“这……诶,这不用你们小辈操心,我们总有方法解决的。”
“我这几年存了一些,若是亏额在百万以内,我是可以补上的。”
“啊?”
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解决完洛府的事,竹衣带着明婳离开,用的理由是前去寻医。
马车内,明婳离竹衣稍远,昏昏欲睡。竹衣感觉明婳在生闷气,可是不知缘由。
前日二人完婚,竹衣出的是彩礼钱,于是由竹衣在外迎客,明婳在屋内取暖。
回到屋中时,看着盖着红盖头的新郎君,竹衣突然紧张起来。
盖头轻挑起,秀冠挽青丝。额间点花饰,朱唇绘丹青。只见一双温情眼撞进竹衣黑眸,眼眶微润,竹衣眨眨眼,突然佣他入怀。
“明婳真好看。”
竹衣给自己的小夫君卸妆,余光看见了摆在桌上的交杯酒,“明婳,你现在好像不能喝酒?”
“里面是热茶,一直温着。”
“嗯。”
将最后一缕发丝梳顺,喝“交杯酒”时,竹衣感觉两人离得很近,有点点热。
大红衣袍褪去,竹衣熄灯准备入睡。明婳这时凑过来,将头埋进竹衣颈窝。
……有点痒,“怎么了?”
明婳没动静,他想起之前竹衣说过的不碰之类的话,然后摇了摇头,“睡吧。”
两道沉重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这一日,马车经过五相山。
明婳这几天在喝竹衣熬制的药,味辛,苦后回甘。每日都要散散步的,今日行至野外,竹衣指向天空:“东南西北,你想去哪边?”
明婳说去西边看萧爸爸,竹衣说:“这是我想要的,你想去哪边?”
于是明婳说去南边看海。
南海有四岛,岛上居四族。在大楚将南海领域划为国有土地后,海岛与内陆开通了多道航线。
去岛上之前,竹衣和明婳先去试坐了小舟,见明婳没有晕眩感,这才放心。
明婳的身子骨不能吹风,一路上,竹衣边记录状态边配好药物,带的药材剩下七七八八。到了新县城又去买新的药,有些药没有,他们就会休息几日,在附近山上寻找,大部分时候还是拜托的当地农夫猎户。
到了港口,明婳开始好转了些,不会迎风倒。
他们在窗边看星星,明婳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累赘,竹衣一个人走要潇洒很多,竹衣让他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她说:“我更需要你,需要有人陪着。”
萧爸爸老的那年,终于走进杏花坡,竹衣亲手将父母埋进泥土下。她那时想,亲人已逝,我既不愿入世,又何故久活,但是系统却暴躁了,“你在给我打工啊喂!”
诶,我是一丛小韭菜。
想到死亡,竹衣在想自己下辈子会是什么。突然,竹衣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
“你在发呆呀。”明婳看着她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死后是什么。”
“是月亮,我是星星,然后我会在万千星星中找到你。”
“变成猫猫狗狗你也能找到我吗?”
“嗯!”
竹衣回捏明婳的脸,小夫君好认真啊。
看清竹衣眼中笑意,明婳不由得靠近,手扶着后脖和下颚,像对待珍宝般将唇蹭上、舔舐,月亮隐入云层,星星一闪一闪,海浪在夜色下翻滚交织。
在海岛待了几个月后,竹衣明婳回到洛府。
午时休息,明乐突然蹦出来,“二兄,二嫂,看,看,我长高了。”
竹衣往门上量了一下,还真是。
年后,竹衣准备去看父母。
通往杏花坡的是一条很窄的路,竹衣用绳子将二人腰身绑着,爬山是一项体力活,走到黄昏才到山坡上。
回望脚下高山,竹衣不禁感慨,曾经这里很难走,但是现在走的人已经很多了。
牧马一族见到外客十分欣喜,邀请前往家中小住。
骑在马上,明婳听两人闲谈,他听到这里通了两年路,山上山下得以来往。
第二日,竹衣前往杏林,明婳依稀记得萧父很高大,所以看到一个凸起的小土堆时有点意外。
那里有块石碑,上面写着:“有一天我爬上了很高的山,张开双臂迎风倒下”。
“他们很喜欢这里吗?”
“嗯,我妈妈,不,我母亲在世时没能走到这里,所以我父亲一定要来这。”竹衣将杏花洒向土堆:“他很健康,但是他不适应这里的空气。”
“不要难过。”
“我没事。”
竹衣拉着他去逛杏林,她说了很多话,说这些年的经历趣闻,说自己在某处留下的惊喜。
离行前,竹衣让明婳在石头上雕刻一句话表示纪念。
“写什么呢?”
“嗯……有了,就写:两人乘风行。”
那天,暖阳高照。
竹衣再也没有回去过。
此后八年,明婳同竹衣转了大半个楚国。随着年龄增长,明婳身体越发不好。
他们回到了岭南,也止于岭南。
【本世界主线已完成,是否脱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