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紫小悠

6、牵绊 下 理工科出身

　　理工科出身的张若川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但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些科学无法解释、存在于无形的，牵绊。

　　你可以说他唯心，他也会告诉你——是的，能真正牵绊住他的，唯心而已。

　　离开蒋晓珺的病房后，张若川并没有走远，只过了一个转角，他就忍不住停下脚步。

　　曾经，蒋晓珺给他列了长长一串“纪律守则”，其中有一条——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直接走掉让她找不到。

　　这个女人！她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再看看他自己，张若川更厌恶这样的自己，就像一条被蒋晓珺操练到随时会条件反射的狗，一看到她，就只会乖乖接受指令。

　　他还清楚记得三年前那天早上，因为前一天下午开始就联络不到她，打她手机一直不在服务区，他担心赶去她家找她，却被她的管家告知——

　　小姐已经出国留学去了。

　　开玩笑呢吧？他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第二反应，第N、N+1个反应都是不相信。虽然前一天他们确实因为一些琐事不太愉快，她也说过毕业后打算要出国留学，但她怎么可能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就不辞而别提前留学去？

　　他以为她只是开玩笑，出去玩玩很快就会回来。他不相信自己真的被甩了，就因为第一次拒绝她的任性要求不理她就被甩了那也太荒谬了。他相信他们的感情不是那么儿戏，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得。可是，一个礼拜、一个月、一年过后，连她家都搬走了，她还是音信全无，他终于连自欺都做不到了。

　　从热恋的云端直落冰冷的现实，好像生生被剜去身体的一部分，痛到最后只能用各种方法麻醉自己，不再苦苦去想为什么她要这样，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这样无情的女人……

　　直到从小青梅竹马的汪倩再也看不下去他的愚蠢——

　　「你究竟还要堕落到什么地步？！就为那样一个除了漂亮有钱之外一无是处的女人？你们那是爱情吗？太可笑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要在一起就在一起，她要走就走了，你这样一个人一头热算什么？感情里面，一个人一头热到底算什么啊？」

　　汪倩很大声地骂他，骂到最后却开始哭，好像被骂的人不是他，而是她。

　　他也这才发现——原来，他的感情世界在18岁那年由蒋晓珺开启以后，他就再看不到其他人，即使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一直在用心喜欢着他的汪倩。

　　如今他才终于愿意承认，自己当年真的有够肤浅无知。就因为心底一股莫名的牵绊，着魔一样被她吸引。那时候，如果不是她主动，他们之间的故事应该仅止于他的幻想吧？幻想往往都很美好，而现实实在太残酷，太……

　　让人不能理解。

　　明明是伤人的她为什么要哭得那么大声？她每次对他哭，总是撒娇要挟的意思，并不是真的哭。这一次又想怎样呢？

　　还在进退间反复踌躇着，一道人影却从他身后的过道奔过，直冲进她所在的病房。

　　几乎是立即地，他自有知觉爱犯贱的双脚，竟又朝有她的地方靠近。

　　「小姐！发生什么事？张若川他人呢？」

　　房间内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分明听到，她沙哑的嗓音中透出冷静。

　　「没事，他走了。」

　　果然……还是没猜错吧？她又在做戏了，担心她真是多余。

　　多谢她，张若川终于可以坚定要走的决心。一转身，却见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站定了三个高大的男人，直看着他，似乎认识他的样子。

　　「张若川……」中间的男人突然地开口叫他，「你真的不想知道晓珺这几年发生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