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往事,风云初涌 “你可以说 ...
-
几缕摇曳的烛火挡不住黑夜的侵袭,无边的浓墨重重的涂染在天际。风是冷的,吹得人心里发慌。提灯的侍女匆匆走过,只能听到匆匆的步履声,丝毫不见往日的嬉笑。
一位的妇人跪坐在蒲团上,头戴素钗,未施粉黛,虔诚的焚香祈福。细细看去,那妇人鬓珠作衬,乃具双目如星复作月,脂窗粉塌能鉴人。略有妖意,未见媚态,妩然一段风姿。小腹隆起,似怀有胎儿八九个月大小。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位嬷嬷轻轻的走到妇人身后,与她隔了些距离,跪在另一处蒲团上。
“常嬷嬷,公主来了吗?”妇人轻声问。
“已在后殿等候。”常嬷嬷恭顺地回答,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走吧。”那妇人叹了口气,睁开美目,示意嬷嬷上前搀扶。嬷嬷不敢不应,犹豫再三,还是没能说出规劝的话,扶起了那妇人。
“公主殿下。”未见其人先见其声,常嬷嬷扶着行动不便的皇后娘娘走进了后殿。
宁悉此时的感觉就是很后悔,很后悔。她怕不是要牵扯进什么凶杀案中了,如若不投靠皇后娘娘,或许会被就地格杀。
在宫中待了多年的皇后娘娘一眼就看穿了宁悉所想,她向她解释:“这是祭祀用的牲畜,你不必害怕。”
宁悉表面显出憨憨的模样,内心仔细着周围的动静。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栽倒在坑里,被迫下水。
皇后娘娘屏退了众人,只留宁悉、嬷嬷在屋内。
“味道很不好吧。”皇后娘娘无视了那一团血肉,径直坐在了床上。“我每日都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
宁悉后退的动作很认真,拒绝的态度很明显。她不想听皇后娘娘的疯言疯语,更不奢望从疯人嘴里听到什么真相。
“皇后娘娘歇息吧,宁悉告退。”礼数做全后,只想赶快远离这是非之地。
“你娘,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把你生出来的。”皇后拔高了声音,小口抿着嬷嬷端来的药。宁悉顿住了脚步,站在门前。
安静了许久,没有人说话。药效逐渐发挥了它的作用,皇后只觉得的小腹像是被千万跟灼热的利刀刺中,一股绞心的疼痛遍布全身。她不停地抖着,手紧紧的绞着衣裙。眉毛拧作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鼻翼一张一翕,急促的喘息着。
“带...带公主,去密室。”皇后咬紧牙冠,命令着嬷嬷。
嬷嬷掩去眼中的哀切与担忧,带宁悉去了密室。
皇城内,灯火通明。皇帝寝宫的大门虚掩着,里面时不时传出“咳咳咳”的剧烈咳喘声。门外守夜的小太监打了个哈欠,靠在柱子上,头一点一点的低了下去。
皇帝苍白的手指揉搓着明黄的手帕,审批着一摞又一摞的奏折。不知奏折中写了什么内容,令他怒不可遏,粗喘着,像一只拱起腰背打算给敌人致命一击的豹子。但他又慢慢的舒缓了下来,笑意未达眼底,冰冷的眼神中透露着冷酷与无情。
“莫离!”
一名黑衣男子从房梁上翻下,单膝跪在皇帝面前。皇帝将刚刚的奏折丢给莫离,示意他按照老规矩办。
“是。”莫离欣然接受了任务,接过奏折,转身离去。
玄武卫夜晚出动,可不代表会发生什么好事,铁甲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皇城中格外突显。没有人敢驻足观看,宫人们就地跪拜,如同皇帝亲临。
已是深夜,玄武卫将崔府团团围住,寂静无声却又火光冲天。
莫离踏进院子时,崔尚书已经坐在那里恭候多时了。他好像早就料到今晚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疾不徐地为自己斟了杯茶,邀请莫离入座。
“崔大人既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莫离没有入座,他如末日的审批者般,手持妖刀,站定在崔尚书面前。
“奸邪当道,昏君误国。”崔尚书口中说着阴狠的话,气质上仍旧是那般气定神闲,仿佛笃定了局势。
妖刀出鞘,在空中挽了一个完美的剑花,再度落回莫离手中。凉茶配热血,莫离一饮而尽,“你可以说我是奸臣,但你不能说他是昏君。”
莫离踏过崔尚水的尸身,收兵,回城。
皇帝依旧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上,批阅着奏折。手边的茶早已冰凉,深秋的寒气侵蚀着他的肺腑,咳得越发的重了。
莫离将奏折从皇帝手中抽走,为皇帝填了热茶,没经过谁的允许,私自将皇帝抱在怀里。“陛下,您该就寝了。”
“料理好了?”陛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了莫离的怀中,闻到了一丝丝血腥气。
“料理好了。”莫离将暖炉塞到陛下手中,又仔细的用狐裘裹紧了他。
“皇后娘娘早产了!皇后娘娘早产了!”小宫女一边喊着,一边跑入大殿。她没敢抬头,战战兢兢的只会说一句“皇后娘娘小产了。”
御医、宫人都到位了,宫女们换着一盆盆血水,皇帝面无表情地坐在步撵上,莫离站在他的身后。
“陛下,娘娘受惊小产,孩子怕是难以保全。”御医如实向皇帝禀报。
“去请巫医。”皇帝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好似那个小生命没有与他血脉相连。
小太监脚程极快,不多时巫医便到了现场,开坛做法。
御医们的眼神中满是不赞同,却没有一人站出来说明。
十多年前,皇帝身染恶疾—天下的名家医者均不能治愈的奇病。有位江湖术士为皇帝推荐了一位巫医后,皇帝的病情竟有好转的趋势。自此,皇帝深信巫医而不疑。
虽然御医们们不认为跳一场大神,画个什么都不像的鬼画符,嘴里不清不楚的吐着几个听不懂的音符,皇后和小皇子就会母子平安,长命百岁。但为了身家性命,无人反驳,他们都不想重复十几年前的惨祸。
御医们的想法确实没错,这场法事从来都不是针对皇后的,而是针对皇帝本人的。法事结束,皇帝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一些,屋内也彻底没有了婴孩的哭叫声。
宁悉在密室中,亲眼目睹了一个还算健康的新生婴儿,身体一点一点的干瘪下去,仿佛被人强行抽走了生命。她甚至还闻到了尸体腐烂的气味。
宁悉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