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孩，羞不羞》李衔山

2、第二章 世界的宽容

　　“不不不，还是请你先冷静一下，”放在织田小夜面前的是一杯热牛奶，“你可以慢慢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一定就是妄想症。”
　　“起码我现在觉得织田桑是很正常很正常的状态。”一咨雅介努力展示自己的真诚。
　　其实他脸上一直没消失的轻柔的笑就已经很能安抚到织田小夜了。
　　“事情是在昨天早上，”织田开始慢慢回忆，“大概是早上八点多，我醒的时候，就觉得被窝里有些不对劲，就像是小石头一样的东西硌在我腰上。”
　　她没注意，男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开始还以为是眼镜或者耳机什么的滚到了被窝里，但果然触觉还是很不一样。于是我就起床，结果掀开杯子，发现原来躺的地方……多出来一颗蛋。”
　　男人手撑着脸，刚刚的笔早就放下了。
　　“就像是复活节彩蛋一样的花纹，尺寸大概就正常鸡蛋的大小。”织田小夜努力地描述那个“鸡蛋”的样子，“蛋壳…应该还挺坚固的，没有被压碎。我本来还用手机拍了照片，但是……结果发现照片上不存在……”
　　“有没有去医院检查一下呢，说不定是因为工作或者生活上的压力？”一咨雅介：“据说全职漫画家也是很辛苦的啊。”
　　“我去了医院……”
　　准确来讲这还是今年第一次出门。
　　“还带上了那颗蛋。先是挂了急诊…除了一点点感冒之外，后面又挂了肠胃科，最后是，妇产……”
　　一咨雅介想笑来着，然而这个思路相当熟悉，他笑不出来。
　　“有什么结果吗？”
　　织田小夜深呼吸：“医生建议我转去精神科。但是我……”
　　“我现在很高兴织田桑可以在去精神科之前找我们这种心理咨询，”一咨雅介打断她的话，“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现在看来奇迹就是发生了。”
　　男人的笑容有一种过去的腼腆。
　　“那颗蛋，不是什么身体疾病，是织田桑的守护甜心啊。”
　　“以前圣夜学园的守护者们，还记得吗？”
　　她的瞳孔因为一种梦幻而微微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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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夜能看见吗？这是我的守护甜心哦！”穿着校服的女孩在她面前指着一团空气对她大献殷勤。
　　“前几天真是吓了好大一跳喔！大呼小叫得妈妈还以为我生了什么病。”女孩笑的时候脸上的雀斑都有跳起来的错觉，“但是昨天放学后有守护者大人来找我，告诉我一个超级不得了的秘密噢！”
　　“守护者？”作为刚刚来到这里没多久的转校生，她理所当然地对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一概不知，“是，那个校服不一样，气派得不行的那个，守护者？”
　　“没错没错！”女孩对着旁边的空气煞有其事地“对视”一眼，“昨天守护者大人还邀请我一起加入他们呢！大家的守护甜心也都好酷啊！”
　　“但是，校服，”她指了指对方，“校服为什么没有换呢？果然是要收费的吗？”
　　女孩“噗簌”地笑了出来。
　　“我昨天也问了这个问题哦，守护者大人们都笑了，说是制服所以是免费的哦。”
　　“啊，跟我们之前讨论的完全不一样啊……”
　　“没想到吧，是学校提供的制服哦！比一般的制服好看好多啊啊啊！”
　　“欸，那你今天为什么不换呢？”
　　“这个嘛，”女孩含笑望了她一眼，左手抚上右肩像是轻轻摸了摸什么。
　　“我没加入守护者哦。”
　　长着雀斑的女孩对她笑容灿烂。
　　“因为我也是小夜的守护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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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人又在发呆。
　　没办法，小时候听说这种“精灵”一样的东西，可能还会轻松相信。可换作了已经进入社会的成年人来讲，重新相信童话一样的东西，应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吧。
　　话说回来，要不是自己过去的这一份幸运，现在的他也只会把它称作是无厘头的东西。
　　一咨雅介耐心等对面的她消化完信息。包括守护甜心代表着什么，圣夜学园的守护者也不是大家以为的中二社团，只有年纪小的孩子才会看见的特殊条件……就好像是对小学生活的大解密游戏，过去埋在童年的一个个种子到现在就像迟来的礼物一样，纷纷冒出了芽。
　　“一咨君刚刚说，只有内心纯洁的小孩子才会有自己的守护甜心……”她终于回过神来，却是满满的疑惑，“但是，我都已经23岁了，怎么会……”
　　“倒不是说不相信，但是发生在我身上，这不是很不合理吗？”
　　“正常来说，确实长大了之后，就看不见，也无法拥有守护甜心了，”一咨雅介，“但奇迹本来就是不合理的。就像有守护甜心存在一样。”
　　“不妨试着放宽心一点，”他这次真诚地建议。
　　“也许世界对我们这些大人还有一些宽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