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诡域》余老酒

9、有人在吗

　　一片狼藉的卫生间门口，两只怪物面面相觑。

　　转瞬，壁虎怪先动手了！

　　只见，沥青状的焦黑身体像张饼一样摊开，铺满了大块墙壁。然后它猛然收缩，汇聚成无数条触手，向怪老头包裹而去。

　　怪老头扫视整间房子，利爪张开，指甲在迎向触手的一瞬间生长至一米多长，像钢针一样射出。

　　叶之舟瞬间后背发凉，他刚刚分明看到，怪老头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他绝对发现他了！

　　叶之舟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壁虎怪先展开攻击，怪老头决对会先弄死他。

　　这说明，怪老头是有思考能力的。

　　壁虎怪的触手眨眼间被切了一地，焦黑的黏状物啪嗒啪嗒在地上跳动，地板被悉数染脏。整间屋子都被混浊的气息塞满。

　　显然，它不是怪老头的对手。

　　也对，毕竟一个是自己闯进来的，一个却是被他放进来的。

　　原本叶之舟的确抱着让它们两败俱伤的念头，但现在看来，最可能的结果是怪老头杀掉壁虎怪然后再来杀他。

　　这个房子不能再待下去了，要尽快决定躲去哪里。

　　是离开这间房，进入五楼的其他房间，还是直奔楼道，离开单元楼？

　　叶之舟可没忘记自己回家时的遭遇。一旦遂了超市诅咒的意愿，选择了相应的房间，很可能在劫难逃。

　　怎么办？

　　眼前的一幕像一出滑稽怪诞的惊悚演出，怪老头一边游刃有余地攻击壁虎怪，一边还不忘用眼尾监视叶之舟。

　　壁虎怪的身体已经被切的零零碎碎，似乎是被折磨过了头，它彻底发狂了。黏腻的身体再次伸展开，一个个漆黑的肉芽瞬间长出，很快伸长，变成无数触须。

　　似乎有狰狞的口器暴露出来。壁虎怪躯体绷紧，猛然发力，扑向了怪老头！

　　这一刻，两只怪物紧紧裹挟在一起，坍缩在地上，扭转间已经离开了卫生间门口。

　　就是现在！

　　叶之舟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借着这微妙的空当，冲进了洗手间。他未曾停留，将依然握在手上的麻绳在铁制水管上绕过，另一端缠在腰上，径直跳向窗外。

　　是的，不管是下楼还是去其他房间，叶之舟都不想选择。他要顺着怪老头爬楼时撞坏的玻璃，去四楼的阳台！

　　叶之舟租住的公寓是改装过的，卫生间的位置正是原本的大阳台。

　　绳索骤然紧绷，腰身被死死箍紧，叶之舟身体荡在半空，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绳子的长度，一点一点向着四楼下落。

　　“糟了，绳子不够长！”

　　脚尖距离四楼阳台窗户上的窟窿，还差一只脚掌的距离。

　　然而就在这时，屋内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怪老头四肢着地，像猩猩一样几步跳跃至窗边。

　　它刚才竟是在隐藏实力！或者说，像叶之舟刚开始设想的那样，它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之前与壁虎怪的打斗，它是故意表演给叶之舟看的，直到发现猎物即将逃走，才全力解决牵制。

　　叶之舟悚然抬头，正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

　　怪老头皱巴巴的脸上写满怨毒，它唇角勾起，似乎是在戏谑。转瞬，它伸出手，拿出了一把刀子。

　　“噗通……噗通……”

　　叶之舟心脏狂跳。

　　他所在的位置差不多是四楼，如果以现在的姿势坠下去，很大可能摔不死。

　　但是，他一定会残废。

　　此时除了穷追不舍的怪老头，还有之前楼下被他刻意用荧光球和甩炮引出来的其他怪物。

　　这种情况下，残废和死毫无区别。

　　叶之舟眼角下暼。

　　果然，下面的怪物也被声音吸引了，正一个个馋涎欲滴地盯着叶之舟。

　　楼上的怪老头正一脸恶意地怪笑。它明明可以瞬间用爪子扯断麻绳，却偏偏要玩弄心理战术，故意慢吞吞地用小刀来割。

　　很快，绳子就断了一半。

　　此时叶之舟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绳子不够长怎么办？

　　他的想法是：脱衣服！

　　念头一闪而过，叶之舟单手拉开外套拉链，原本绳索正卡在他胯间的位置，现在他把厚实的棉衣从绳索勒紧的地方扯出来一角，另一只手用力向上扯起了衣服。

　　随着几件衣服向上拱起，原本被紧紧拴在腰间的麻绳，少了衣服的厚度，变得有些松弛，紧接着又在重力影响下下滑至叶之舟胸前。

　　怪老头立刻察觉到不对，他赶忙用力，绳子彻底断开。

　　与此同时，叶之舟的两只小腿已经塞入了四楼的窗户窟窿，随着绳子断裂，他双腿发力后勾，趁势攥紧窗沿。然后他借着下坠的力道，顺势成功滑进四楼的阳台，像极了一条泥鳅。

　　棉衣皱皱巴巴地堆在胸前，裸露的后背布满刮擦后的红痕。

　　叶之舟没有理会身上的疼痛。来不及整理衣服，他三两下扒下麻绳，扑倒在地，藏进了一整排花盆后面。

　　窗外刺啦一声，无疑是怪老头追了下来。

　　然而不知什么缘故，它停在了窗外，久久没有动作。

　　叶之舟心下长吁一口气，他屏住呼吸，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他的腿脚快要麻木。

　　“不能再躲下去了。”

　　一旦失去行动力，恐怕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之舟无声无息地从花盆后面摸出来，小心翼翼地避开窗户的可见范围。

　　他佝偻着背，一面靠墙，向阳台外移动。

　　“终于出来了。”

　　叶之舟站在窗帘后小角落里，环视这间房。

　　因为玲珑珠的作用，他在黑暗里的视野良好，虽然视线略有偏差，但并不妨碍他观察环境。

　　这是一间客厅。

　　房间很开阔，从叶之舟所在的视线死角可以看到摆放整齐的家具，以及空旷的厨房和餐厅。

　　“没有发生争斗的迹象，看上去很安全。”

　　没有照片。

　　叶之舟看向房门所对的电视柜，上面放着一对陶瓷娃娃——是身穿西装和婚纱的老头老太太，很明显是情侣款。

　　“这个家，起码有两口人。”叶之舟这样揣测道。

　　他需要探查一下情况。

　　空气很静。

　　叶之舟将脚步放的很轻，他简单检查过两厅，正要去卧室。

　　只听“吱呀”一声，似乎是有扇门被打开了。

　　叶之舟迅速压低身体，躲在了茶几后。顺着缝隙看去，只见一只浑身漆黑的猫从拐角踏出，瞳孔绿芒闪现，双目炯然。

　　“它为什么还活着？”

　　叶之舟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画面——血迹斑驳的草丛里，几只被剥了皮的猫扭曲盘结。其他动物几乎已经绝迹，只有这只猫还活着。

　　这只猫绝对有诡异！

　　然而就是这么眨眼功夫，那只猫竟然已经察觉到了叶之舟的方位，它腰背拱起，炸毛着向他扑来！

　　叶之舟瞳孔紧缩，正要躲避。

　　突然，背后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带着瘆人的寒意。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