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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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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程家就渐渐有客人上门拜访,赵氏和褚丹枫忙着招待,也是这一天,出嫁近一年之久的程留馨第一次回娘家。
“大爹爹,姐夫”程留馨挽着已婚夫郎的发饰,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的,正乖巧的向他们行礼。
赵氏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还像他未出嫁那样点了点他的鼻尖“馨儿,我们都是一家人,哪里需要你行礼啊,妻家待你怎么样?你过得好不好?”
程留馨微微动容,复又敛下眉眼,他轻声说“妻主待我很好,妻家的婆婆公公对我都很不错,大爹爹放心吧”
赵氏欣慰的笑了,程留馨见褚丹枫在一边,又在身后的侍从手里拿出一个漂亮的木盒子,“姐夫,这是小弟的一番心意,希望姐夫能收下”
褚丹枫也不推脱,谢过他后,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份凤京最流行的头面给了他。
程留馨拜别离开,赵氏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性子变了许多,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褚丹枫和赵氏说了一会儿话,便带着小珂小思回了漓画院。
程荔下朝还未回来,褚丹枫翻了翻程府的账簿后,闲的很,于是打开了程留馨给的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让一边的小珂小思和才从刘柒那儿回来的鸳儿齐齐变了脸色。
盒子里竟然是一块一块晒干的紫河车!
紫河车其实就是男子的胎盘,是一种对身体有极强滋补作用的补品,因其价格昂贵材质稀缺被称为“小黄金”,它同时也是一味性yin的药材,多用来给身子虚弱无法怀孕的男子进补。
鸳儿眼睛都在冒火,护主心切的他大声怒叱道
“这二公子欺人太甚!主君,我去把这东西扔了!”
小珂按住鸳儿的手,摇摇头,他转向褚丹枫的方向,询问“主君,您想怎么办?”
褚丹枫合上盖子,又长又翘的眼睫毛低垂着,他轻轻一笑,说“留着。小珂,帮我好好儿收起来”
而安侍夫的院子,程留馨正让自己的小侍指挥几个仆从往他爹院子里搬东西,一箱子一箱子的绫罗和各种补品,让一向安静素简的安侍夫极为不适,他把程留馨拉进屋里,皱起眉头问他“馨儿,你这是干什么?爹不缺吃不缺穿,你有这份心意还不如多去孝顺你爷爷,你娘和你大爹爹”
程留馨画着精美的妆容,听他爹把话说完,突然低声笑了,悦耳的笑声回荡在房间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用帕子擦了擦笑出眼泪的眼尾“爹,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啊”
安侍夫疑惑的问道“馨儿,你,你怎么了?”
程留馨看着手指上漂亮的宝石戒指,低声嘲弄道“呵,怎么了……不过是再也不能怀孕罢了”
安侍夫瞪大了眼睛,嘴唇抖索着,握紧他的手,急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程留馨擦掉他爹脸上的眼泪,安抚的说道“没事的,爹,那个贱人也没好过,现在他已经成了lan货一个,再也不能伤害我了”
安侍夫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心疼的把程留馨搂进怀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馨儿,跟爹说啊”听见自己爹带着哭腔的问,程留馨也不再隐瞒,把在妻家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那贱人害死了我的孩子,还想踩在我的头上,我岂会轻易放过他?我让人把他的手脚打断,带到了牙婆那里,告诉她这人犯了yin罪,但样貌还不错,让她帮我把他卖到一个偏远的ji院去,听牙婆说,这人现在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我才终于解了气,事情就是这样。爹,你怎么了?”
程留馨不知道刚才他脸上狠戾的表情勾起了安侍夫心里最深的恐惧,还安抚的拍了拍他爹的手。
“没什么…馨儿,你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去吧,爹不要,你留着傍身。饿了没有?我去给你下碗面”安侍夫说完,推开门往厨房走去。
程留馨看着自己爹亲的背影,又回想起这一年在妻家受的挖苦和嘲讽,脸上的温情渐渐消失不见。
“二公子,家主和小姐回来了,请二公子和安侍夫到大厅去喝茶呢”
程留馨心中一下子慌起来,他面上不显,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姐姐……姐姐回来了,他强压住翘起的嘴角,但一想到自己送给褚丹枫的东西,他又不免责怪自己实在是太莽撞了,万一姐姐生气怎么办?
可是,他就是嫉妒,嫉妒的要命。
为什么她是自己亲姐姐呢?为什么嫁给她的人不是我呢?又到底为什么我就该有这样的命运?程留馨闭上眼睛,胸膛里那颗被折磨许久的心。又裂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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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父子两个收拾妥当,到大厅时,程老太爷和赵氏程英,程荔和褚丹枫都在。
“馨儿来晚了,还希望爷爷,娘,大爹爹不要怪罪”程留馨福身行了个礼。
“这有什么可告罪的,你呀,快带着你爹坐下吧”程老太爷笑呵呵的开口。
两人坐下后,程老太爷端着茶盏介绍褚丹枫“馨儿你还没见过你姐姐的夫郎吧,这是你姐夫”
程留馨看着褚丹枫,轻声道“爷爷,我刚才已经见过姐夫了,姐夫看着真美”他露出一点小男儿的娇羞,哄的程老太爷哈哈大笑起来。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就开始聊到子嗣上,安侍夫低眉不语,倒是程留馨笑吟吟的说自己和妻主虽然都盼着有孕,但一直没能如愿,他看褚丹枫正和程荔说话,话锋一转,道。
“我倒真是希望姐夫和姐姐早点传出好消息呢,哎,当初府里只有姐姐和我两个孩子,多少是无趣了些,如今啊,要是能看到下一辈出生,七八个小娃娃吵吵闹闹,不知道有多好玩呢,爷爷和大爹爹恐怕哄都哄不过来”
他乐呵呵的,但程老太爷却听出了他话中的刻薄针对,脸色也微微沉下来。
程荔皱起眉看着他,握住褚丹枫的手,语气微寒道“馨儿,这子嗣问题现在谈还为时尚早,你和弟媳也不必为此忧心,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这还是他自打回娘家后,程荔第一次跟他讲话,却是为了维护褚丹枫!
程留馨看着程荔对褚丹枫爱怜安慰的眼神,差一点忍不住露出狰狞的面孔,但被他咬牙死死忍住了。
嫉妒,犹如毒蔓一样,爬满他的心。
强自支撑着和娘家人聊完,程留馨就带着他爹离开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程老太爷放下手里的茶盏,开口道“我累了,以后这种事就甭来烦我这个老人家,人一老就喜清净,这种事阿夙你看着处理吧,别让我们程家失了礼数”
他这一开口,谁能听不出来话里的愠怒,程英赶忙说了几句好话哄老爷子,这时,只见褚丹枫走过去,扶住老爷子的手,软言道
“爷爷,您安心吧,这几日客人多,您喜静,那这些事就交给爹爹和我就是,莫要再忧心。我扶您回去吧”
程老太爷见他没有丝毫气恼的神色,对他是愈加疼宠心里的火气也散下去几分,摸摸他的头,拉着他的手回房了。
傍晚,送程留馨上马车时,褚丹枫特意把小珂提着的食盒拿过来,笑着道“二弟,我们舅婿两人相处不多,但我见你却颇为投缘,这里面是我亲自做的糕点,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赵氏见了也道“既然是你姐夫的一番心意,馨儿你就收下吧”
程留馨暗咬银牙,碍于如此情景又不得不强撑着一张笑脸接过来。
送走了程留馨,赵氏也松了一口气,和褚丹枫回房的路上,不禁叹息一声感慨道
“这孩子是怎么了?回来难道不是高兴吗,怎么还在老太爷面前耍弄小心思,他难道不知道老爷子一贯最厌恶这些说话带刺,两面三刀的人么”
褚丹枫只是默默听着,并没有多言,送走赵氏后,他回到漓画院。
房中程荔正在席上抚琴,泠泠琴声如瀑布乍泻,琴声转到渐急之处,仿佛珠玉佩环相撞,又似琉璃明盏碎裂成片,令人闻之难忘。
听程荔抚琴后,褚丹枫才将程留馨的所为与程荔说来。
褚丹枫观程荔神色沉凝,疑虑道“妻主,你这是怎么了?”
程荔未曾想瞒他,很快将程留馨所做之事道来。
虽然褚丹枫已经察觉到程留馨的心思,但程荔一旦把这事挑明,他仍旧免不了气闷,同时对程留馨也有了敌意。
“之前未与你说,只是因为他已嫁与人夫,而且此事当时已经被扼杀于萌芽之中,除了我们二人还有安叔未曾有他人知道。再者我也只当他是弟弟,却未想到,他却将主意打到你的头上,让你受了委屈”
程荔抱了抱褚丹枫,语气低冷。褚丹枫搂住程荔脖颈,在她耳边亲了亲。
“才不委屈,自从嫁予妻主以来,丹枫从未受过委屈”褚丹枫埋在她肩头,眼神中尽是对她的霸道占有,那是一种如野兽护食的姿态,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在前世能与后宅众多妻妾勾心斗角而不落下风,褚丹枫的狠戾可见一斑。
如今在程府里,没有那些小侍,侧夫。褚丹枫才收敛了自己的手段,可若他知道一旦有人敢窥伺他的妻主,是绝不会让那人简单死去的。他定会让那些人终生记住这个教训,从此再也不敢打他妻主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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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京冬日的簌雪如落银铺陈大地,在暖阳照耀下更是晶莹透亮,一阵风来,枝头的白洋洋洒洒的落了满阶。
几个杂役小仆正在打扫,虽是冬末,但天气仍旧寒冷,褚丹枫身子倦怠不想出门,于是除了去老太爷和赵氏那儿,终日就只是待在漓画院。
而随着冬日渐消,春日渐近。
一直与刘柒相爱的鸳儿,也终于等来了两人婚嫁的这一天。
褚丹枫与他自小相识,鸳儿又对他忠心不二,加之所嫁之人是程荔的徒弟,排场更宏大,光是首饰,褚丹枫就给他准备了三匣。
当鸳儿一身火红嫁衣,和刘柒恭恭敬敬的跪在褚丹枫和程荔面前时,一席话听的堂上诸人莫不动容。
“公子,小汤圆虽然嫁为人夫,但一辈子都是您的侍从,之前年纪尚小奴就曾暗自发过誓:今生除了生死离别,平生所愿只想随侍身侧。如今相遇挚爱之人,公子小姐还为我们二人证婚。鸳儿虽是孤儿,却也知晓何为知恩图报!但得公子大恩,现如今无以为报,只愿与妻主共同服侍公子,小姐,听凭驱使,绝无二心!”鸳儿双眸含泪,膝行到他面前,深深叩首。
褚丹枫眼中含泪而笑,和程荔扶起两人
“你我虽以主仆相称,但情谊早比之兄弟。我们不求你二人回报,只愿你们俩个今后生活幸福,和和美美。今日良辰美景,切莫辜负。”
刘柒,鸳儿皆是感激涕零,送她们入洞房后,程荔和褚丹枫才算是真正放下了一件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