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洞房花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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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一宿的话，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断断续续的，终于在天亮前，他把要说的话都说尽了。
门恰时也被鸳儿敲响。
一众小厮鱼贯而入，看着神情沉稳的新嫁郎，心里都是免不了赞叹。
别家小男儿出嫁莫不是拉着自己爹亲娘亲说个彻夜，更有甚者哭肿了眼，第二日大喜都是精神不振或恹恹的，这褚家公子倒是显得从容不迫了。
几个老爹爹忙给他梳洗打扮，手脚麻利的给他重新梳洗上妆，抹口脂，再把那些精致繁丽，让人挑花了眼的首饰中取出一两件服帖的簪进发间。
喜服着装顺序很重要，先是内衣，然后是内衬和长裤，里衣，外衣，纱披，层层叠叠精美飘逸的喜服没能遮掩住他修长高挑的身姿，反而因为玉带的束缚，更显出劲瘦纤细的腰身不堪一握，一身宽肩窄/臀的顶好身材展露无遗。
一切装点妥当，两个老爹爹也不由得夸赞起来。
“我们二人也算是见过无数新嫁郎的人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子这般美的，程小姐可是有福气的很”
他们一说完，几个年纪小的小厮都笑出声来，房里满是欢欣和喜悦。
鸳儿笑着，一边赶紧把红包塞给两个老爹爹，就在这时，只听见门外一声高喊“花轿来了！”
众人赶紧给褚丹枫盖上绣着龙凤呈祥的盖头，扶着他离开了这间闺房。
褚丹枫离开了生他养他的将军府。
那扇他看了许久，惦记了许久的程府大门，今天终是为他而敞开。
这场亲事因为关系着的是程家和伍家以及手握重兵的褚家，所以在各方人的推动下，办的异常风光热闹。
光抬花轿的人就达到了律法规定的最高限度，足足有十四人。
而褚府的陪嫁也是以百作数的，更别提程荔曾经带去的那些丰厚聘礼了。
那天刚好是个暖风微醺的春日，经过一个冬天的封冻，草木们都迫不及待的钻出土，舒展叶子，柳树也开始冒出了嫩生生的芽儿。
褚丹枫被扶着走过庭院时，角落处栽种的一棵大杏花树上刚巧落了两只喜鹊，它们仿佛也被这喜气儿感染了似的，并排站着歪着小脑袋看着人，不时的叫几声。
春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春分，更是大地充满生机之初。
褚丹枫能隐隐嗅到空气中清新的草木泥土的清新香气。
他想，一切都在变好不是么？日后将会越来越好。
他被扶着跨过一道又一道门槛，终于来到了前厅。
褚丹枫将在此叩别娘和爹的养育之恩。
一旁的司仪高声道
“一叩首，敬孝双亲！”
“再叩首，感双亲再造之恩！”
“三叩首，勿忘母父一世血脉之情！”
看着褚丹枫静静跪在地上，一身正红喜服勾勒着修长高挑的身躯。
他娘也似乎被触动了，第一次对他这个儿子如此关切。
“吾儿，你此去便是程家人，如有惦念，可随时回来，你的院子娘会为你一直留下去。到了程家需孝顺长辈，与妻主琴瑟和鸣，教养家仆，操持家事，不可犯男戒，须谨守男德，要端庄持重……”
她在满怀关切的说着，褚丹枫却微勾起唇，满眼讽刺的恭听她的教诲。
等她说完，褚丹枫才弯腰叩首“母亲，今日出了褚府之门，枫儿便不再是褚家人，那间房子您又何必留予孩儿？不如娘把孩儿爹亲的牌位从佛堂移到孩儿院落，也好全了孩儿的一片孝心，正君日后也就更方便在佛堂祈福。至于此后，孩儿和程家，便不劳母亲惦念，孩儿都懂得。您放心，孩儿此去一定会谨守男戒，遵从男德，服侍好长辈，妻主。做好程家的少主君。”
他娘不出声，只是用眼睛静静的看着他，半晌，这位杀伐果断的将军叹了口气。
“吾儿，是娘对不起你”
褚丹枫闻言低低一笑“您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吗？”
褚敏芸闻言怔住。却还没来的及说一句话，褚丹枫就被扶着离开了。
褚丹枫想着他娘和他继爹那张无从辩驳的神态，差点笑出声。
但几乎是下一刻，他的手就被托着放在了另一双手里。
包住他手的那双手，修长有力，干燥清爽，掌心带着较高的温度，温温柔柔的裹住他的，接着，十指交缠。
“丹枫”
他微微动了动，盖头下坠的流苏也随之轻轻摇晃。
程荔双臂修长矫健，轻轻搂过他的身体，护着他往花轿走去。
褚府的门槛不低，褚丹枫一身盛装，裙摆又长，于是鸳儿在后边提着，程荔就在前面揽着他的肩，握着他一只手慢慢的扶着他跨过。
出了褚府的门，他便再也不是褚家大公子了，而是程家嫡长女的主夫，与原来的娘家除了一层血缘关系，可能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了。
褚丹枫挺直脊背，抬起头，盖头下的脸颊带着笑意，他如一只不留恋凡尘俗世的凤鸟，以一个最潇洒决然的姿态踏过门槛，离开了褚府。
如同斩断了浮萍的芙蕖。
褚丹枫被扶上了花轿。
随着一声“起轿！”
这顶十四人抬着的华丽宽大的花轿就缓缓离地，稳稳当当的跟着前方骑马的新娘绕了一圈凤京里最繁华的主干街道，在吉时被抬进了程府大门。
黄昏时，程府灯火通明，程家和伍家的亲朋都来贺喜。程府众人一直从清晨忙到了现在，现在除了几桌和程荔有交情的女子，对她不依不饶的灌酒，其他宾客们早就走的七七八八了。
“琦玉，嗝，再来！”卫虹喝的醉醺醺的，举起酒杯摇摇晃晃的说道。
程荔扶她坐下，无可奈何的弹了弹她的额头。
“无思，你醉了。别再喝了”这一幕在别人看来甚是有趣，明明娶亲的是程荔，怎么最后卫虹倒是喝了个烂醉。
“嗝，琦玉。我真高兴，再来！”她打着酒嗝，口齿不清的说话，举起酒杯就要往嘴里送。
“好了，回去吧。”程荔招手让她的随身丫头过来，把她扶上了马车。
虽然陪着一大帮宾客喝了许久，但是程荔面上只是微微发粉，衣着也仍整洁干净。
一身大红色的衣袍剪裁得当，把她身材上的优美曲线展露无遗，乌发被拢成一股，用玉冠束在后脑上，垂至腰间，让她看上去非常利落贵气，举手投足都像是画儿一样优雅。
“小姐，您怎么样？要不要饮一杯醒酒茶？”碧瑶伸手欲来扶她。
程荔避开了她的搀扶，微笑着道“不必了，我没醉，你先下去休息吧。”
看着她的背影，程荔原本如常的神色缓缓沉了下来。
碧瑶，千万不要让我有一天，下狠心取你性命。
好自为之。
褚丹枫从上午一直等到夜幕四合，终于听见了一声嘎吱的门响。
喜爹身后跟着几个小厮一起走进来，几个人一起把椰子，桂圆花生红枣都撒在床边，把合卺酒和喜秤摆上。接着又说了几句喜庆话，等碧草把红包交给他们，几个人赶紧退下了。
随着房门一关，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她们妻夫二人。
程荔走近床边，用喜秤挑开了那方遮掩他面容的喜帕。
随着盖头落下，褚丹枫的面容也显露出来。
修眉樱唇，肌肤如玉，一双桃花眼宛如一泓春天里的深潭，荡着晶莹璀璨的水波。
乌发挽成一个精美的发髻，余下的长发散在背后，几支雀尾簪子与凤冠相辉映，将他本就不俗的容貌映衬的更为俊美绝伦。
喜服被他挺拔修长的身体穿的十分好看，明亮的烛火下他的容颜尤为摄人，程荔也不禁看呆了一瞬。
“丹枫”
她唤道。
眼睫轻颤，褚丹枫抬头就撞进她带着笑意的眼眸里。
他伸出的手被人握住，程荔弯腰，低下头轻轻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
“你好美”
浅尝辄止，却是无比醉人。
“妻主……”程荔闻他此言，眼中顿时漾出了更深的温柔笑意。
把他修长的身子搂到怀里，程荔轻轻带他到桌边坐下。
夜幕四合下，烛火摇曳的喜房里，光芒温和。两个人的面容和眼中的神色清晰可见，程荔和褚丹枫分别执起桌上的合卺酒，手臂交缠在一起，慢慢饮下了醉人的美酒。
酒饮罢，程荔不错目的看着褚丹枫，像是要把他穿着盛装绝美的样子印在眼里心里。接着开始把他头上的发饰拆开，一件件繁丽精致的发簪，花黄，头钗，最后是凤冠，都被从满头的青丝中摘下。
程荔手很巧也很仔细，没有扯断一根发丝。
“累不累？”程荔心疼的顺了顺他的头发。
褚丹枫摇头，半趴在她怀里，任凭如瀑的乌发散在身后，接着他凑近程荔耳边。
用沙哑低沉的声音道
“我要你帮我穿上素衣”
程荔简直受不住他这么自然的诱惑自己的样子，她轻蹭了蹭他的发丝，宠溺的道
“好”
接着她走到褚丹枫带来的一个小箱子前，用方才他递过来的钥匙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件极薄的冰蚕丝亵衣。
待她转过身，却发现褚丹枫早已坐在床上，一双绣鞋被整齐的放在脚踏边。
露出的脚趾宛如玉做成的，颗颗圆润，脚掌通体洁白，脚踝修长。
罗袜被脱下来，露出了一对光洁的小腿。
程荔的呼吸不自觉粗/重了，她走近床边，褚丹枫见她来了，嘴角扬起，张开了双臂。
程荔敛下眼里的笑意，走近帮他把身上的一层层衣服脱下来。纱披，外衣，里衣，内衬和长裤。
接着就是薄薄的一层内衣了。
褚丹枫的贴身衣物都不是以白为主，而是大多数为赤红色，他肌肤白皙柔嫩，因而更显得容色妖冶。
内衣缓缓坠地，象征着纯真洁白的素衣被穿在身上，朦胧的烛火光芒柔柔的铺洒在他的脸上，身上，程荔解开自己的衣带，玲珑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见褚丹枫双手紧张的轻攥锦被，程荔停下了正欲进一步的动作，俯身把温柔中带着爱意的吻落在他唇瓣，鼻尖，额头，两侧面颊。
褚丹枫的紧张感很快消弭无踪，他一双亮灿灿的桃花眼弯起来，点了点自己的唇。
“妻主，这里还要”
程荔舒出一口气，双手扶着他的肩颈，缓缓的吻下去，床幔不知被哪只手拨开，遮掩住了接下来的一床春色。
烛火静静燃烧着，红色的蜡油如盈盈的宝石被溶解，烤化。一颗一颗滴在桌案，慢慢随着时间而风干凝固。
一夜很快过去了，窗边开始泛起了鱼肚白，晨时的打更声和远远传来的狗吠鸡鸣代表着如今已是新的一天。
春天正式来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洞房花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