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隐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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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年尾，程府惯例是要洒扫庭室，采办东西的。
老太爷的院子里，下人们早就把内室厅堂院落等地方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处不落。
老太爷却一反常态，没有坐在内室里打牌或是佛堂念佛，反而和吴奶爹在厅堂里相看起面前的一排俏丽男子。
其中，青柏青禾赫然在列。
“我的公子啊，您千万可别挑花了眼呦”吴奶爹乐呵呵的在旁边道。
程老太爷笑得眼睛都眯缝着，“这几个孩子我瞧着都挺好，可荔姐儿也不一定能都收着，我看，要不就青柏和溪南吧”
老太爷心里想，青柏性子柔顺，又是家生子，以后也跟安莲一样，仰仗着褚家公子，作不出妖。
溪南是江南大户人家出来的落魄公子，全家都死于山匪，签了死契到程府。他模样俊俏，身子清白，是个能吃苦的，让荔姐儿在外面也能有伴儿。
溪南虽然长的俊美，但并没有多少想爬上主人家床的想法，他为人洒脱，只想有一隅之地安身，因此听了这话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悲痛难忍，只是淡淡的跪下叩头，谢了老太爷的恩。
青柏则怔怔的，巨大的喜悦似乎冲晕了他的头脑，让他反应都迟钝了。
“谢老太爷”
他跪下，深深一叩首。
心里满溢着感激和喜悦之情。
程荔今日在军营和一众士兵训练的很有效果，因此她特批她们可以提前回家过年节。
那帮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子都嚷嚷着要她这个准新娘请喝酒，让程荔硬是给她们打发走了。
因此晚上回家时，她身心俱疲，吃过年夜饭，又硬撑着和一大家子人守岁，待子时过去，窗外终于响起爆竹的噼啪响。她和几位长辈道别，把轻功用到了极致。回到房间里根本什么都没看，把衣服解下来，程荔就爬上床要闭眼休息。
不想手里触到了一片滑腻的皮肤。
“谁？！出来”
程荔眼睛射/出厉色，冷声道
“小姐……”一声男儿家的娇唤从床里侧的方向传过来。
程荔掀开被子下床，点燃灯火，终于看清了床边的人。他有一张俊俏的脸蛋，星眸樱唇，身量挺拔，肌肤在火光下呈现一种象牙般的色泽。
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绸衣。
被子只盖到他腰间，大片白腻的胸膛露在外面。
“把衣服穿好。”
“是”
程荔坐在榻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她已经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谁让你来的？”
“老太爷吩咐的，小姐”
程荔看着他穿好衣服后更加显得肩宽腿长，容色不俗，头更疼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奴名溪南”
程荔被他这么一惊，睡意全无，听了他的名字也只是在脑海里很快一过。
“先起来吧”程荔揉了揉额角，现如今谁都知道这人进了自己屋子，把他赶出去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想想对策呢。
程荔知道，老太爷和他爹亲一向在意这子嗣之事，因为她娘执意不再纳小，所以这一代，也只有她和程留馨二人，她是想到了他们会给她房里塞人，但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急。
大宇这种的风俗程荔也听华泽兰说过，在女子娶夫前，家里会给她安排一两个通房小厮，是教导房/事也是为了能更好的开枝散叶，但是绝不可能让他们先怀上孩子，事后都要服避子汤的。等夫郎娶进门来，要看当家主君的心情，才能确定给不给名分，但也有个别极受妻主宠爱的，可能熬个一年半载的，就能当上主子。
华泽兰当时为了气新嫁过来的夫郎，就自己做主抬了两个通房小厮做侍君。
这事当时在凤京不知被多少贵夫主君当作嚼舌的笑料。
程荔看着安安静静站在面前的男人，语气和缓了一些“除了你，老太爷还挑了谁来”
“除了奴，还有青柏哥哥”
溪南恭恭敬敬的回道。
“好，今日之事不可传出去。里面的隔间有张床，你先去那儿睡吧，明日一早跟老太爷说，你我已经行过周公之礼。可明白了”
溪南心里有点淡淡的失望，但他仍向平日那样回道
“奴明白了”
程荔再也没有睡意，她点燃灯盏，从抽屉里拿出几封信慢慢看了起来。
灯下的她面容安然，眸子晶莹透亮，一头乌发垂至腰间，把修长有致的身材完美的衬托出来，让人一望就能心生恬淡之意。
一灯，一人，剪影朦胧。暖黄的烛光静静燃烧，偶尔嘣出噼啪的火花，而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
雪夜中，屋内依旧温暖如春，女子沉稳的侧颜似乎都被暖光镀上一层温柔梦幻的神色。
内室里间，溪南躺在床上，头枕在双臂上，干燥温暖的被褥让人心里无限安宁。他侧着头透过屏风静静的看着程荔的侧脸，听着她翻动纸张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有了睡意，嘴唇翕动，他轻轻念道：小姐，该安寝了，溪南困了。
眼睛眨巴几下，他终是抵挡不住睡意，坠入了甜美的梦乡。
溪南早在卯时三刻就起床穿衣了，本想悄悄的去给程荔端洗漱用具，伺候她梳洗。
但走到外间才发现她早已经梳洗完毕，正坐在窗边的檀木椅子上看书。
“小姐，奴退下了”
程荔点点头，说道
“回了老太爷后，你就来我院子里伺候吧，等我回来，来书房找我”
溪南行了一礼“奴明白了”
因为昨夜下了整一夜的大雪，所以凤京今天处处望去尽是一片纯白。
即墨轩里，褚丹枫听了她的话，面色一冷。
“如果你不愿，我会同老太爷说，把他们都送到庄子里去，绝不会让你难做”
褚丹枫摇头，“说不心酸难过是不可能的，但是你能同我说这些，让我觉得你心里是在乎我的，现在我好受很多”
褚丹枫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颊边，用自己羊脂玉一样柔嫩的脸蛋蹭了蹭她的手心。
“先应了老太爷的安排，等我嫁过去，让我自己处理吧”
程荔把他搂到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
“是啊，要快点嫁过来呀。府内正缺这么一位主君呢，昨夜你妻主我可是连床都没睡，就等着娶了你，好天天盼着夫郎和我共枕而眠”
褚丹枫一听，知道两个人相处了一夜，顿时醋意翻涌。
贝齿紧咬着唇，他拉过程荔的下巴，狠狠咬了上去，但好玩儿的是，她的嘴唇竟没有破皮流血。
“好啊，你还让人家睡里间的床，都共处一室了，我不信你没看他。他难道有我好看？”
程荔低低一笑，这个小醋包啊。
她抬起褚丹枫刀削般弧度完美的下颏，轻轻覆上了那两片樱红娇艳的唇，极尽温柔。
厮磨片刻，程荔离开了那两瓣微微红肿的唇瓣，把脸颊绯红的褚丹枫拥在怀里。
凑到他耳边，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如果不是因为当时附近只有我的屋子有炉火，他又是被那么多双眼睛看到进了我的院子，我怎么会留下他？放心吧，除了昨晚不小心碰到他，连他的脸我都没记住，等你嫁过来，我就给他一笔银两，让他离开程府，自谋生路去吧。”
褚丹枫点点头，意思是这还差不多。
程荔又想了一想，嘴巴凑到他耳边
“无论是我的心还是我的眼睛里，都是你最好看，丹枫，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了，没有人比你更美”
褚丹枫唇角扬起，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儿。
眼尾迤逦的线条如蝶翼振翅，妩媚惑人。
程荔喟叹，深深吻上他的眼眸。
丹枫，我爱你。
程府年后都在忙着操办程留馨的嫁妆，一众丫鬟小厮忙的热火朝天，每日聚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一些主子们的事也就被某几个嘴巴碎的给传了出来，于是，整个程府的人都知道了主子的那些不算秘密的秘密，其中最被她们津津乐道的就是程荔新纳的两个小厮。
“也不知溪南修了什么福分，才能进到小姐房里去伺候”一个和溪南曾经共事过的小厮忍不住说道。
他话一出，就有几人应和。
“别看他长的正经，指不定有什么狐媚之术勾着小姐呢！我们在厨房帮忙时，那高厨娘的妹子不还是对他殷勤的过分！”
一个圆脸微胖的小厮口气发冲的说道。
“说不定人家就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呢，不然怎么平时不声不响的，一到了这时候，能被老太爷给选中，送到小姐房里去呢”一个样貌俏丽的小少年笑着说道，看似不经意，却是把溪南贬成了一个不择手段，挖空心思的贱胚子。
“你们！你们胡说什么！”
这时，从旁边的月洞门走出一个气冲冲的小男孩。
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又圆又大跟小鹿一样机灵可爱。此时瞪圆了眼睛的样子就跟一只炸毛的小奶猫一模一样。
“无凭无据的事，凭什么扣到他身上？不就是因为溪南被小姐留下了吗？你们这帮妒夫！再嫉妒他，小姐也看不上你们！”
几个在内院里伺候的小厮被他这么一个小人明目张胆的骂了个狗血喷头，把他们那点心思全说透了，一时间几个人心里都火了，恨不得活撕了他。
“好啊，既然瑞安你为他出头，那哥几个正好用你出出气！”
那个俏丽的少年让两个人堵住门，自己和别人去抓瑞安的脸。
他心里憋着气，本以为自己样貌好，又是家生子，还塞了积攒的银子给管家，能十拿九稳的进到小姐的房里去，谁知道老太爷竟然挑了这么一个外来的胚子！青柏好歹还是知根知底的家生子呢，这么个外人凭什么能压过他们这些从小长在程府的人？！
他气急了，和另一个人死死的擒住瑞安的胳膊，不顾他死命的挣扎和呼喊，就在他幼嫩的脸上胡乱的抓挠，很快瑞安白嫩嫩的小脸就被他们锋利的指甲划破了，伤口流出了血丝。
“住手！”一声暴呵似惊雷般炸响。
“碧瑶姐…”
几个小少年停下了动作，被挠的满脸都是血迹的瑞安疼得不停在嘶嘶叫着。
“疼吗？走，我带你去看大夫”碧瑶一个箭步冲过来抱起他。
瑞安啜泣着缩到她怀里，委屈的哭了“唔，好疼”
“该死的！你们都滚下去！各领二十板子！”
碧瑶说完，急急抱着瑞安出府找大夫去了。
几个小少年更加不忿，却也不好表现出来，好在掌罚的嬷嬷收了银子后，动作轻了不少，但几个少年还是躺了几天才下床，因此对瑞安和溪南更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隐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