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白首（女尊）》夜阑泽林

26、定情

　　秋猎后不久，是三年一度的大宴，又因为举办在秋末，被称为“白果宴”。
　　白取作“百”字意。
　　意味着希望秋天粮食果实大丰收，百姓能过一个富足的冬天。
　　这等的宴会不同其他，是有彩头的。
　　听说女帝把临海的扶桑国进贡来的明珠“鲛人泪”作为这次大赛的彩头。
　　那颗明珠传说扶桑国也只得那么一颗。
　　关于那明珠的由来还伴随着一个众口相传的故事。
　　扶桑国的祖先所居之地，在多年以前听说是个岛国，四面环着的是一汪大洋。
　　扶桑国的女皇带领臣民大力发展渔业和海运，因此整个国家很富裕。
　　可就在某一年，出了一件怪事。
　　竟然有村民在出海时，遇见了已经过世的伴侣，他还好好的活着，甚至可以和她说话，交谈间分明就是熟悉的语调。
　　不同的是，他只能在海里，一旦脱离海水就会消失。
　　村民于是每隔几天都在同一个地点来看他，不久，村民就失踪了，再没有人看见过她。
　　口口相传间，当地的官员发现已经有很多人悄无声息的失踪了。
　　此事重大，女帝震怒，派她最得意的女儿去调查。
　　她女儿果然聪明，知道两个人去不会引出那东西，于是命一人藏在船舱里用绳子束缚住她的腰，只要一见绳子动，就拉她上来。
　　于是，皇女见到了她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人。
　　他有着全国不能比拟的倾城之姿，体态修长美丽，唯有下半身是一条鱼尾。
　　他带她进到他们水底下的王国，皇女见到了她此生都不会忘记的景色。
　　无数半人半鱼的鲛人在万丈深的海底穿梭。
　　她还见到了很多和她一样的人，她们也含着能在海底呼吸和生活的鲛人鳞片。
　　她们看上去，很幸福。
　　鲛人告诉她，只有遇到所爱之人，鲛人才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如果被它们打动，鲛人就会给对方一片自己身上的鱼鳞，当做两个人的定情信物，让对方可以自由出入深海。
　　但皇女心里还是不想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她对他说，等她三年，她会安排好一切，再回来与他相守。
　　她并没有守约，那片鳞片被她偷偷的藏了起来。
　　等她已经成为掌控所有臣民生死的女帝时，她拿出了那片依旧晶莹剔透的浅蓝色鳞片。
　　命令一个武士，用极为卑劣的手段，带回了一个鲛人。
　　她用鲛人全身取下的鳞片，把无数鲛人劫掠了上来，其中就有那个与她许下承诺的男鲛人。
　　男鲛人依旧那么美丽，动人。
　　女帝却已经身材臃肿，三年的帝王生活，她心中的柔情已经被滔天的权势磨灭的不剩分毫。
　　她心里变得无比贪婪，她想利用它们身上的鳞片，给国家带来更大的财富。
　　当男鲛人看到同伴被剥下鳞片，鲜血淋漓的身体时，他终于流下了今生的第一滴泪。
　　泪一落到地上就化为了一颗晶莹璀璨的明珠。
　　他把珠子握在手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祈祷，希望得到这滴泪的人能幸福快乐，不要像他一样。
　　最终，他仰起头，用曼妙动听的歌声蛊惑了人们，让她们一个接一个跳下了大海，他和其他的鲛人则因为脱离水而慢慢的曝晒而死。
　　他们死后，据传海水上涨几十丈，覆盖住了岛国的每一片土地，也带走了那些海中精灵的躯体，整个国家只有少数人爬上大船存活了下来，她们就是扶桑国的先祖。
　　而鲛人的故事则和遗留下来的鲛人泪，随着她们祖祖辈辈一代一代相传，直到今天。
　　据古书所传，鲛人一生只能爱一人，一生只会落下一颗鲛珠。
　　所以这颗鲛珠的珍贵可见一斑。
　　当然这个故事不免被有人别有用心的增添过某些情节，鲛珠的来处已经不可考，所以这颗珠子一直被闲置在大宇的珍宝库中，今年才被发现，做了白果宴的彩头。
　　程荔在凉月寺一直住到白果宴开始的前一天才回府，她爷爷不免埋怨的念叨了几句，程荔又哄又逗，才让老爷子绷着的脸高兴的笑出来。
　　程荔进到她娘的书房，对她娘说了自己要去军营中述职的打算。
　　“荔儿，你可想好了？还有不到三年就是会试了，你真有把握？”
　　程英提手下笔，饱蘸浓墨的紫毫毛笔在宣纸上留下字迹迥劲的墨痕。
　　“娘，女儿早有此打算，而且女儿能保证三年后的会试名次必定在三甲之内，愿母亲成全”
　　程英放下笔，慈爱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我一向是做不了你的主的，去多劝劝你爹亲吧，你如果去军营，哪还有时间经常回家了。在这之前多陪陪你爹亲，好好宽慰他”
　　“女儿明白了，娘”
　　程荔合门离开，等到了她爹亲的樱溯院，又踯躅在门口。
　　“小姐？”
　　“爹亲在院子里吗？”
　　程荔见来人是她爹亲身边的一个贴身小厮，遂问道
　　青禾低下头红了脸，呐呐道
　　“主君让青柏陪着去铺子里挑选首饰去了，午时之前就能回的来，不如，小姐先进去，奴给小姐泡杯茶”
　　程荔摆摆手，
　　“不了，既然爹亲不在，那我就先走了。我来过的事，先别告诉我爹亲”
　　青禾还从没跟她说过那么多话，一时脑子乱了，只会低头称是。
　　程荔微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方才离开。
　　青禾站在原地痴痴的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醒过神。
　　程荔回到房内，从书架上抽出一封信静静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