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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文才 自打他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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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后
初春正是踏青好时节,也是万千学子上书院求学之际,而尼山书院,由当今朝廷受封,上至世家大族,下至寒门子弟,都无一不向往来此求学。只见原本幽静的书院,随着晨光渐亮,渐渐从稀稀疏疏到车马喧哗。
“慢着!”只见一个身穿锦服的男子挡在山门之前,他一手叉腰,一拿扇直逼一个正欲上前的学生,“要想进此门,须得认我做老大,否则就别怪爷心狠手辣了!”他话音刚落,身后就涌上了一大群家丁奴仆,个个都凶神恶煞,看起来极不好惹。
“你你你——”那个被他所指为指的学生又气又怒,却也不敢上前,只得退后一步:“你是什么人?竟如此嚣张跋扈?”
那男子骄傲的晃了晃手中的折扇,轻蔑一笑:“我乃太原王氏王蓝田是也,尔等贱民也配与我同上一所书院?”
“这……”本欲上前打抱不平的学子们一听这王蓝田的名号,都纷纷不敢上前,只能和左右的人窃窃私语,那被他所拦的子弟也是敢怒不敢言。
为何如此?只因那王蓝田投了一个好胎。如今朝廷,以王谢两大势力为首,各自为政。“谢”当然指的是当朝宰相谢安为首的谢家,“王”指的是异王羲之为首的琅琊王氏一族,这太原王氏虽也姓王,五胡乱华之后,近年来逐渐式微,但是名头却也可以唬得住这一般的官宦子弟。
“哼!怕了吧?识相的就赶紧给爷捏腰捶背,摸肩拿腿。把爷伺候高兴了,还能赏你们几口饭吃!”这王蓝田一脸蛮横得意的笑意,丝毫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王蓝田,好久不见,你这蛮不讲理还真是丝毫不改啊!”一个小个子的书生说话了,她面容清秀,与这王蓝田同样穿着一身绿色衣衫,比他多了几分气质,但讲话却毫不客气。
“祝英台又是你!”王蓝田看到来人嘴巴向上一撇,十分不待见说话的人,只是嘴里说的话没刚才那么气势汹汹,“别以为我怕了你上虞祝家!就算是你,今儿个也得给我认了做大哥才能进去。还有你旁边那个姓梁的下等贱民,他要进还要再给爷下跪磕三个响头才算,哈哈哈哈!”
“你!”祝英台气急上前,却被身后同行之人拉住。
“英台,算了吧。”梁山伯摇摇头,不想祝英台与这王蓝田起冲突。
见好友如此,祝英台也只能作罢。
王蓝田见状哂笑,又开始张罗起进山门拜大哥一事。
只是这还没动作,只见一只羽箭朝他射来。那羽箭走势凌厉,来势汹汹,银色的箭头划破空气时竟带有轻微的响声,看来射箭之人内功深厚,若中此箭只怕小命难保!
“做大哥!你也配?”
一男子身骑一匹黑色汗血宝马,头戴玉冠,白色衣衫外身披红色披风策马而来,手中握着的黑色□□正表明刚那一箭为他所射。他面如冠玉,鼻梁高挺,一双丹凤眼略微上挑,带着一股初出茅庐的锐气。
他正是杭州太守之子,马文才。
“救命!救……救命啊!”王蓝田吓得抱头鼠窜,却好像怎么都躲不过这凌厉一箭。
梁山伯见状也不顾他侮辱在前,操起一个竹板就上前救他。就在羽箭要射中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酒杯,硬生生的将这箭的轨迹打偏。箭头堪堪擦过这王蓝田的头顶,吓得他两眼上翻头脑发昏,手一伸腿一软,竟是直直吓晕了过去。
酒杯与羽箭相撞,落地发出叮当的声响,摔得粉碎。
“放肆,竟然拦我家公子的去路!”
一辆华贵精美的马车缓缓从远处驶来,车轮滚动的声音和马车前铃铛碰撞的声音交杂起来,十分悦耳。
驶近来看,那马车前还坐着一个小书童,看来刚刚那声斥责是他发出来的。
在众人疑惑好奇的目光中,马车晃晃悠悠的经过马文才的身边,稳当地停了下来。
“安宁,不得无理。”车帘内传出一段温润轻柔的声音,接着又伴随着几声咳嗽,众人的心都被这动静深深的吸吸引去了。
“公子!您又开始咳嗽了!”这叫安宁的书童赶紧放下马鞭半撩车帘。
一只如玉的手伸了出来,搭在了安宁的手背上。这手骨节分明,指头圆润,手背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几根青色的血管,看来这车中人确实身体欠佳。
“慢点公子!安宁扶您下车。”
一行人听这话都大气不出,眼睛就跟着那伸出来的一只手一动,都想看看这姗姗来迟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就连马文才也破天荒的没有出声打断。自打他听到那车内人的声音开始,好像就有股神秘力量紧紧抓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忍不住跟着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同样有此感觉的还有正站在大门口的祝英台。
车帘内的人微微勾唇又放平嘴角,好像知道这两人的内心所感一样。
只见那门帘被缓缓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如墨的秀发,这秀发好似上好的锦缎乌黑柔顺,乖巧的被头绳系在身后,偶尔有一两撮调皮的晃在额前。从暗处到亮处,光线渐亮,车上人肤色雪白,阳光照射下更是好似发光。乌眉红唇,双目微眯,好像是被这刺眼阳光所扰。鼻子小巧笔直,却将这脸上的女子之气中和的七七八八。
她就是刚从翠云山下山的李清之。
一众学子惊艳地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的看着安宁扶着李清之下了马车。
“马公子,在下的书童言语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李清之看向马上的少年缓缓说道,身子微屈,一副致歉之意。
“这……这究竟是谁啊?生的竟如此艳若天仙、面若好女?”
“不管长得如何,你看他得罪了那马上比王蓝田还要嚣张之人,恐怕也免不得刁难。那马姓又如此张扬之人,只有那杭州马太守之子马文才是也了!”
“哎,可惜生了这么一张好脸啊!”
不管底下学子怎样议论纷纷,李清之和马文才都好似没有听见一样。只见他俩一个立于马下一个位于马上,目光对视之中,李清之微微咳嗽以手掩唇,马文才盯着她鲜艳的红唇良久,随即收回视线调转马头,这小霸王竟破天荒的没有与她计较。
“这是怎么回事?”围观的学子一头雾水,突然有人低呼出声,“你看他衣衫,竟是玄色!”
众人目光这才移到李清之今日所穿衣物之上。她穿着一身玄色衣袍,衣襟上用金色丝线绣出花纹,透出一股隐约的贵气。
古来帝王都着黄衫以示尊贵,皇亲国戚着玄色衣物,李清子身上这身玄底金丝袍,无不说明她身份非富即贵,和皇家沾亲带故。
众人了然,原来这人来头比马家还大,怪不得这马文才不敢找他麻烦了。
按下剩余人心意不表,李清之由安宁搀扶着走到山门之前,经过祝英台时略微微笑侧目点头,祝英台收回心神,见李清之主动示好也回以一笑,这才想起她的义兄刚刚也为救王蓝田和和他摔在了一起,赶忙上前询问是否安好。
“英台我没有事。”梁山伯手撑地爬起来摇了摇头安抚祝英台,随后看向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王蓝田皱紧了眉头,“就是这王蓝田晕了过去了,这下该如何是好?现在下山寻医也耗时良久,这……”
“山伯,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顾着他!”祝英台打抱不平,梁山伯见她如此还想再说什么也开不了口了,众人看着昏倒在地上的王蓝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让我来看看吧,在下医术略懂一二。”这时李清之说话了,她慢步上前,先是探了探鼻息,然后将王蓝田的眼皮翻了翻。
马文才虽站的较远,但是目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李清之的第一个动作。
这人到有意思,是觉得王蓝田能被他一箭吓死吗?
“他是被吓晕过去了。”李清之也被这王蓝田的胆小笑到,说话间语气也带上一丝笑意。
学子们听了这话也都纷纷笑了起来,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其中荀巨伯笑的最为大声。
“啊……”王蓝田被这声音吵的渐渐醒了过来,眼睛刚刚睁开,看见的就是蹲在他身前李清之的模样。
“我这……我这是到了仙境吗……”他迷迷糊糊的望着李清之的脸说不出话来,显然是被她的样子给惊艳到了。
恰逢马文才刚好经过于此,听见了他的话低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却又将王蓝田吓得神智不清,又双腿一伸晕了过去。
李清之见状抬头,此时马文才已经收回刚才的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她便大步向前走去,身后跟着匆匆忙忙的小书童马统。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人都聚在这里?”身后又传来妙龄女子的声音,“这人怎么躺在这里!我是尼山书院山长的大女儿王兰,我会些医术,还请各位背着这位学子到后山医庐医治吧……”
李清之在王兰近身之前就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人群之外。看着众人簇拥着王蓝田向医庐走去,她回头吩咐:“安宁,拿好东西,我们也该走了。”
安宁脆生生的答是,主仆二人不紧不慢的跟在人群之后。
这十四年来,自李清之跟随许迈上翠云山修行开始,她便隐隐觉得此间世界对她似乎有排斥之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之因,修炼的进度十分的缓慢。而且由于金丹散落两地,她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差,只有靠皇宫送来的一些珍贵药材才能续命。
许迈,她名义的师父,也只是教授她一些适合此间世界的吐息纳灵之法后便消失了,时不时托人送上山一些珍贵的灵草给她,让她吊着这一条命。
如果在这副身体十六岁之前,不能金丹归体,她只有死路一条。
前些天她利用前世卜算之法,算到着两半金丹会与今日聚在尼山书院书院一处,于是休书给这身体的母亲一封,要了个李淑妃娘家之子的身份来此读书。今日山前一事,倒是让她摸清这金丹一半藏于马文才体内,一半在那祝英台体内。
金丹不能强取,须得心甘情愿以气渡之。那祝英台既是女儿身,又有梁山伯近身,要取还得等待时机。马文才独来独往,性格桀骜,倒有的是机会。
李清之敲了敲手中的扇子,心里已经有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