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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除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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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遂安长到十六岁,从来没有出过沧澜山,他是师父从外面捡回来的,祝遂安刚出生的时候,恰逢饥荒,家里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时常穷的下不开锅,父母为了温饱整天四处奔波。
且说那年的饥荒甚是严重,且朝廷的赈灾计划迟迟不下达,各城中的难民忍受不了饥荒和严寒,纷纷聚起讨要说法。
一城中百姓发生暴乱,官兵镇压无果,守城的将士气急败坏,带领士兵们沿街斩杀了许多百姓,本意杀鸡儆猴,可守城的士兵们杀红了眼,街上暴起的百姓无一幸免,祝遂安的父母也没了什么退路,混在百姓堆里,最后不幸死在这场暴乱中。
祝遂安的父母死后,扔下了祝遂安自生自灭,羸弱的小婴儿独自躺在尚且不能遮风的木屋子里,屋外的冷风顺着木屋子细小的缝隙中钻进来,恶意的环绕在小婴儿的周围,婴儿的鼻尖冻的通红,他躺在薄薄一层的棉被里却一声不吭,只偶尔发出吸鼻涕的声音,小的如蚊子的叮咛声。
幼小的婴儿对父母的逝世一无所知,刚刚降生在这个人间,尚未体会过血浓于水的温情爱意,就被充斥着腐朽气息的人间掩盖,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寒风似乎对小婴儿的行为感到不满,更加肆意的吹打,推搡着他,婴儿的小脸蛋通红通红的,呼吸声慢慢变得越来越微弱,一股冷漠的死气在他的周围打转,拽着他。
这时候,院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推开,刚刚好挂在门框上的木门被推的吱呀呀作响。
门檐下映入眼帘的是个穿着白衣的瘦弱病秧子,他面色过于憔悴,遮掩了清秀的面庞,病秧子的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好像飘在空中,像极了话本子里勾魂的鬼差,他“飘”到床边,骨节突出的手将婴儿带入怀中――这病秧子就是祝遂安的师父泠川了。
泠川是沧澜山的现任掌门,历来,沧澜的每任掌门境界都颇为高深,但泠川病容憔悴,身形瘦弱,整个人像那雨中浮萍,真真是不知道泠川这病秧子如何做的掌门。
沧澜曾可谓仙门之首,后来也不知是何的原因,沧澜就此隐退不出。
如今的沧澜山上,门内弟子也不过几百,泠川也未收过弟子,而此次下山却捡回了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收做亲传弟子。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他正用着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泠川,他挥舞着白白嫩嫩的小手,似乎对这个还未看过几眼的世界感到新奇。
泠川抬头,沧澜山上竹林茂密,林中吹来的风携着清新的竹香,吹得竹叶沙沙作响,生机勃勃的生命栖息在竹林里,它们在属于自己的天空下,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低下头,抬手摸了摸婴儿白嫩的小脸,病容中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轻轻启唇,声音在微风中驰骋,奔向远方。
泠川说,“吾祝福你一生长长久久,顺遂平安,你叫祝遂安……”
祝遂安识事以来,泠川为他传道授业,修仙之路慢慢,大道无边,无休无止,沉寂了他对时间的感知,白驹过隙,恍然十六年一如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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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天下有妖奚似横出,奚似妖力强大,平妖域,号百妖令之取仙门圣物,欲占领不世境,虚妄成仙,群妖倾出,为祸人间。
仙门黎锦集大小宗派齐心除妖,奚似圆滑狡诈,设计围困众多仙门子弟,皆葬身妖腹,黎锦写信与泠川,望沧澜入世降妖。
泠川沉珂多年,内里将近枯竭,有心无力,且早就不想参与世间的纷争,遂派弟子祝遂安前往……
沧澜山的石阶小道上,白衣的少年束着高高的马尾,腰间系着青色长剑,行路间衣袂翩翩,朝着山脚走去。
沧澜山地处偏僻,却依旧山清水好,峰峦叠嶂,碧水如镜,而这沧澜山养大的弟子,也是明眸善睐。
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长身玉立的少年郎,奉了师命,要赶去黎仙门助其降妖,黎仙门在沧澜之南,一路南行就能到达黎仙门的地界,但怪在祝遂安没离开过沧澜,行路中还是犯了昏,磕磕绊绊终是在三日后到达了黎仙门山下。
黎仙门近百年在仙门各派中发展鼎盛,原来的黎仙门也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小派,开山祖师爷也是个没啥子名气的小人物,估计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讳。
曾经也就只能混迹在各样的小门派来往的黎仙门,然而到了黎锦这一代可算是翻了个身,这黎仙门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出了黎锦这么个天才。
百年前,黎锦斩杀了当时称霸妖族的妖王,吓得妖族不敢侵犯,一时间风头无两,黎仙门也跟着鲤鱼跳龙门,一跃成为了当时有名的仙门。
时至今日,黎锦的传闻还被津津乐道,如今妖族的复出,众仙门也以黎锦为主心骨围围剿妖族。
祝遂安到了黎仙门的山脚下,一眼望去,那山峰仙气缭绕,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颇有些朦胧之感。
不过,照沧澜山比起还是差了一点,祝遂安心中暗戳戳的想。
他走近山门,从怀里掏出个青色玉佩,上面刻着个“黎”字,这玉佩是黎锦送给泠川的信物,言明持此信物可出入黎仙门。
祝遂安将玉佩递到了守门弟子的面前,黎仙门的弟子看见这块玉佩忙着把人接进了山去。
“这位公子请在大殿中等候片刻,弟子们已经去请掌门了。”
青色道服的小弟子伸手为祝遂安倒了杯茶水,接着又笔直的站在一旁。
祝遂安颔首,坐在大殿中,手握茶盏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黎仙门真不愧是仙门之首,这大殿的装潢真是相当贵气了,门内的弟子也是不卑不亢。
等了一会,就看见殿外进来个青衫白边,面上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看着很是沉稳严肃,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弟子,想必这就是黎仙门的掌门黎锦了吧。
黎锦一看见祝遂安就迎了上去,可是当他看清祝遂安的面容时,又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祝遂安的五感敏锐,他精确的捕捉到了黎锦的情绪变化,他心想着,这黎锦无非是见他年纪轻轻不信任罢了。
祝遂安他虽然没出过沧澜,但必竟是沧澜的大师兄,这些年来帮着泠川处理沧澜大大小小的事物,为人处世与人相处也游刃有余。
祝遂安先发制人,抱拳说道:“掌门,家师身体抱恙,无法出山,弟子悉得家师真传,临来之际家师也嘱咐弟子甚多,弟子虽不及家师,却愿为除妖尽绵薄之力。”
黎锦见这少年境界不低,在仙门中也是佼佼者,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彼时天下之乱,多一份力也是好的。
黎锦笑了笑,开口道:“祝师侄果真是少年英发,不愧是泠川教出的徒弟,既然如此,师侄就住在黎仙门,三日后与众仙门共同商讨除妖之计。”
“既是如此就谢谢师伯了。”
这一日,黎锦邀请了众仙门再次商讨除妖之策。
祝遂安扫了一眼众人,这六大仙门的人不算黎仙门来了四个,好像还缺了一个沉华楼没来,祝遂安挑挑眉,这一会不得唱出戏来?
果真是被他说中了,大殿里站起来个面敷白粉,头戴花饰,穿着一身大红袍子的……男子,一双狭长的眼睛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偏偏眼尾处还晕了两抹红……又很滑稽。
祝遂安有点愣,这风雪阁的人品味竟如此独特,此前听闻风雪阁美人遍地,但这美人……真是一言难尽,他环顾四周,各仙门的首座和弟子都没什么表情,估计也是看习惯了,不过等回去洗没洗眼就不得而知了。
“美人”说话了,“奚蘅可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平日里目中无人也就罢了,这种重要的大事也珊珊来迟,可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他那涂满口脂的唇开开合合,唇珠含在两瓣薄唇间,娇艳欲滴,这场景也不是那么的难看。
祝遂安心想,他这品味可是差了些,不然也是个美人吧。
正想着,一道清亮悦耳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你都不照镜子的吗,你这副尊容怕是我把你放在眼里,这眼睛也不用要了吧。”这声音慵懒随意,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听了很是舒服,附耳沉溺,却又因为话语中的刻薄,猛然惊醒。
“奚蘅!”红袍子的男子咬牙切齿,红白交加的脸有点扭曲,活像那灵堂里摆着的纸人,让人瘆得慌。
“嗯……在呢。”
话音刚落,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细高挑儿的男子,五官略有凌厉,凤眼修长,卷翘的睫毛增添了一丝风情,眉目似泼墨而画,精致朦胧。
他身穿玄衣,玄纹云袖,偶一流盼,顾之生花。
奚蘅的唇角向上弯出一个弧度,神采飞扬。
祝遂安抬眼,这沉华楼的少主还真是晃人眼,但这张扬惹人的性子还真是欠揍。
红袍子看他悠哉悠哉的样子,气得不行,脸色红白来回变换。
“奚蘅,你一个小辈,你来得这般晚,莫不是觉得我们五大仙门都不如你们沉华楼,没将我们放在眼里。”
奚蘅迈开步子,慢悠悠走了进来,“我可从未这般说过,五大仙门德高望重,诸位掌门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我奚蘅岂敢不尊呢。”
奚蘅收起笑嘻嘻的表情,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莫不是伏淮你心里觉得五大仙门确实不如我们沉华……”
奚蘅说着说着就抬手捂起了嘴,接着又放下手看着伏淮,“真是不好意思,差点就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伏淮面色阴沉,他紧紧盯着奚蘅,好似下一秒就会冲上去打他。
“何必纠结于这些小事,诸位还应以除妖之事为重。”
伏淮身边红袍子拉住伏淮,声音温柔。
看来这就是风月阁的阁主伏双楼了,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和事佬,和他弟弟伏淮简直天壤之别。
祝遂安看了奚蘅一眼,这奚蘅虽然巧舌如簧,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没把所有人放在眼里,却还如此沉的住气,该是多亏了这妖族作乱,想必等平定妖族之后,六大仙门又是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