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师尊不好当》精分雨路

10、附骨霜

　　其实梦梦在拜师大典前两天已经带着南柯去测过灵根了，当时，在南柯听话地把手放上测试用在白水晶上后，毫无反应的晶石令画面一度静止--

　　梦梦：······
　　讲真，这场面是梦梦完全没预料到的。

　　“师，师尊······”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块剔透的测试晶石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南柯似是知道测试的结果差强人意，脸色有些发白，他无助地看向梦梦，声音微颤，怕被抛弃。

　　“······没事。”
　　梦梦心情复杂。
　　这一届的男主，起点这么低的吗。

　　“你好好为两日后的拜师大典做准备。”
　　梦梦没有多说什么，让南柯先回去了。

　　她应该庆幸，她直接将南柯带回清平峰，要不然像这样根本就没有灵根的人，第一轮就会被筛出局。
　　补救的法子不是没有，而且这法子也不是什么秘密。
　　其实很简单，只要把已有的灵根，分一部分出去就可以了，至于被分出去的那部分是能养活还是枯萎就说不准了。
　　因而，补救法子大多数人都知道，却没什么人真的会去做。

　　灵根是灵修的根基，不会有人随意将自己的灵根分给旁人。

　　梦梦没有试过，也没看别人试过。
　　亲手分出一部分的灵根，这很冒险，而且成活的几率不高，很可能是白费功夫。

　　这让梦梦有些头疼，如果不快点解决这个问题，南柯这种没有灵根，没办法修炼的人一定会被赶出云顶门，就算她强留，他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很好过。

　　她把他带回云顶门可不是为了让他记恨云顶门的。

　　梦梦决定冒险试一试，至于成不成，一切就看天意了。

　　下了决定，就要选择时间了。

　　若是她的灵根少了一半，浮生他们肯定能发现，到时拜师大典就不会顺利了。
　　所以，梦梦是在拜师大典结束后才开始行动的。

　　就在拜师大典结束的第二天，梦梦找来了南柯，她给对方递了杯水，让他喝。

　　小孩儿乖乖地接过，顺从地喝下去。
　　于是，倒数三个数之后，这个天真的小孩儿倒了······

　　毫无技术含量地下药成功的梦梦：······
　　若是南柯没有喝下迷药，梦梦是打算直接将人打晕的，她甚至连将人打晕后的借口都找好了。

　　梦梦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昏迷的小孩儿，没多少犹豫，开始行动。

　　梦梦已经从自己的体内分出了一小半，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一小半融进南柯的丹田。

　　迷药完全起效后南柯的感知就会被麻痹，梦梦没有浪费时间，慎重细致地开始融和······

　　梦梦不敢分心，更不敢去想失败的后果。
　　尽人事，听天命，就看南柯是不是真的天选之子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梦梦是打算在南柯醒后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然后再带他去白水晶那儿测试。
　　但是她太高估自己，她将南柯送回房之后没办法等人醒过来。

　　体表的温度一点点下降，那若有若无的尖锐的刺痛自心尖一点点蔓延开······

　　糟了--

　　这种前兆，梦梦熟悉的很。
　　她不敢耽搁，连忙赶到布满结界的隐蔽山洞里，她的四肢正在逐渐丧失行动力。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差点儿都走不回去了。

　　梦梦咬牙坚持，拼尽最后一点儿力气，将自己的四肢，腰身和脖颈一一戴上镣铐枷锁。

　　明明是很简单的几个动作，她却累得气喘吁吁，豆大的冷汗直往外冒。
　　在她锁好自己的那一刻，体内的极寒之毒像是解开了束缚，近乎冻结温和的灵力，凝滞住温暖的血液。
　　一寸寸的寒自心尖由四肢侵占而去，不断翻搅，不停冲撞······

　　疼痛尖锐而强势地侵占了所有的感官，直把理智的人变成了一头发狂的野兽，想要冲破束缚，想要破坏，想要毁灭--

　　这种不间断的，看不到尽头的疼痛一点点地耗干所有的力气，到最后，像是活死人一般，疼得逐渐发不出声，疼得意识模糊，疼得思绪混乱却晕不过去，疼得想要自我了断却失了力气。

　　疼痛折腾完了力气，剩下的便是无力的崩溃。

　　灵修为避险所锻炼出的感官敏锐在这种时候却格外折磨人。
　　触觉被冻得麻木，感知力也跟着崩塌，耳朵里听不见任何声音，连眼前也是一片模糊。
　　呼吸，还有呼吸，她还活着，只是，吐出来的气息，带着冰渣子。

　　那种浑身血液仿佛都被冻住的冷，那种蛮狠深入的寒，像是要凿碎脑骨，像是要捣出其中的脑髓，头昏脑涨，头疼欲裂。

　　这种寒冷的折磨不曾止息片刻，愈演愈烈，仿佛不会有尽头。

　　她只能生生忍受，苦苦煎熬。
　　可超越承受力的折磨令人意识混沌，思绪混乱，在崩溃的边缘不断徘徊······

　　浑浑噩噩间早已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半死不活里飘忽浮沉，这种时候，一分一秒的时间便显得格外煎熬。

　　昏迷与清醒交替，当她开始恢复知觉后，她才看清身边还有其他人……

　　是浮生。

　　梦梦不知道浮生什么时候来的，她也没问。
　　她太累了，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身体只是靠着求活的本能在维持着微弱的呼吸······

　　衣衫摩挲，带着体温的外衣裹住了梦梦还没从极寒中缓过来的身体，她能感觉那道柔和的暖意。

　　沉重的镣铐枷锁已经被解开了，浮生在梦梦停止发狂后就打算替她解开了。
　　浮生未曾开口，只是将那件裹着梦梦的外袍领口围紧，手臂穿过腿弯，将人抱起来，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布着结界的隐蔽山洞。

　　浮生的心情糟糕透了，糟糕得梦梦即使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都能感觉得到。

　　让梦梦遭罪的其实是一种毒，这是名为“附骨霜”的极寒之毒，砭人肌骨，惨淡凛冽。
　　炼制出这个毒的人费了不少心思，生前只把这个毒下在了一个人身上。

　　梦梦身上的这个毒，就是“附骨霜”。每次的朔月之夜，就是梦梦毒发的时刻。
　　极寒之毒，无解之毒。这种毒并不致命，却是格外磨人。

　　这一次，梦梦体内的寒毒提前发作了，因为她把灵根分了出去，她的身体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很好地压制寒毒了。
　　以前梦梦状态良好的时候都是疼得半死不活的，现在她还能熬过去就是烧了高香的大幸了······

　　浮生将梦梦带回了自己的住处，走到床榻之前，弯腰，将怀里的人放下，褪下鞋靴，待她躺平后，盖上被衾。

　　浮生找来了稼穑。

　　“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赶来的稼穑一看到梦梦这幅模样直皱眉，脸上一直挂在的和煦笑容全部消失了。
　　他知道梦梦这个在朔月之夜发作的老毛病，他也已经习惯为这人吊命，可是这一次是怎么回事？

　　“她把灵根分出去了。”
　　浮生的语气有些冷。

　　“不要命了······”

　　之后······稼穑和浮生说了什么，梦梦已经不知道了······
　　寒毒发作起来实在要命，她困倦得厉害······

　　这次，浮生生气了，有点麻烦了······

　　毒发的难耐迷糊了时间，在昏睡之后醒来也是迷迷糊糊，不知道已经什么时候了。

　　梦梦睁眼时还有些没缓过来，呆愣愣地躺了好一会儿，人才逐渐清醒。
　　她想起身，然而，费尽全力也只是指尖微动，一瞬间，梦梦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瘫痪了。

　　这般想着，轻微的脚步声传进耳朵里，有人在靠近。
　　来人眉目如画，眸光清浅，身着一袭简单的月白色常服，相比那身繁复庄重的鎏金华服，这样的扮相少了一丝威仪，多了一分清俊。

　　梦梦的目光撞进浮生的眼里，她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浮生心情不好，浮生是来算账的······

　　浮生走近，将瘫痪在床上的梦梦半抱着坐起来，又转身去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喂着手脚没知觉的梦梦喝下去。
　　浮生放下茶杯后就握住了梦梦的手，渡过去温和的灵气，驱散梦梦体内还残留着的寒气。

　　没人说话，气氛尴尬······

　　“对不起······”
　　梦梦声音微哑，有些没有底气地小声道歉。

　　“······”
　　浮生只是看了一眼梦梦，没有回话。

　　“我错了，我没想到会让寒毒提前发作，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附骨霜是每一次的朔月之夜准时发作，这种定时性让梦梦习惯地忽视了附骨霜。
　　“我下次······”

　　“梦梦，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浮生打断了梦梦的自我剖析。

　　“那次傀儡师的事情，我让步了，你也答应过我，那是最后一次拼命。”

　　不是翻旧账，只是梦梦这次真的做过了。
　　好不容易安安稳稳地休养了这么多年，附骨霜也被压制得很好，不会对梦梦的身体有太大的影响，这种微妙的平衡不知道消耗了多少心力。

　　可这次，梦梦默不作声地就把自己的灵根分给别人，还是分给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陌生人。

　　现在，平衡破了，花了那么长时间，耗费那么多精力调养好的身体又一次崩溃，这怎么能让人别生气。

　　稼穑说的不要命不是玩笑话，梦梦这次的行为就是不要命了--

　　“······”
　　梦梦低着头，沉默了。

　　“是什么样的有缘人，让你这么舍得，把有容给了他，还把你自己的半条命都给了他--”
　　浮生说着，简直是要被气笑了，但是他笑不出来。
　　浮生直视着梦梦的眼睛，开口道
　　“南柯是你那次下山遇到的，而在此之前，你根本就没有见过他。”

　　浮生了解梦梦，她不可能突然对一个人那么好。
　　当初收下简兮不过一时兴起，可是这次收南柯为徒明显不是。

　　“······”
　　梦梦微垂着眸，说不出话来。

　　如果南柯不是这个书中世界的男主，如果梦梦不是这个书中世界的炮灰师尊，她不会对一个见面不久的陌生人这样慷慨地奉献自己。
　　就是因为梦梦知道南柯的身份，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她才不得不讨好他。

　　“我需要你的解释。”
　　浮生不想接受梦梦的沉默。

　　“哥······”
　　解释······梦梦该怎么解释呢······

　　“南柯是我的徒弟。”
　　梦梦干巴巴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梦梦，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浮生不让梦梦逃避，他抬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直视着他。

　　“南柯有什么问题？”
　　浮生仔细地观察着梦梦的反应。

　　“他的存在威胁到了你？”
　　他了解她，他知道她的很多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