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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晚来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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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风好哄歹哄的把人抱去清洗。
中途手也不规矩,挨了不少巴掌跟白眼。他却乐得跟啥一样,穆寒水越是嫌弃,他越是稀罕的紧。
他把人捞出来放回床上,扶腰往身上带了带,抵着额头轻声感叹:“穆大哥平时待人那般温柔,原来在床上这么凶啊。”
穆寒水剜了他一眼,“你这还没怎么呢,开始嫌我凶了?”
“怎么会,你温柔的样子我喜欢,骂人的时候,我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成,老子以后天天骂你。”
“只要你每日都让我……”他凑近穆寒水的耳朵,悄声的说了什么,然后大笑的握住穆寒水挥过来的拳头,“只要穆大哥答应,想怎么骂我都行,每日十二个时辰随时候骂。”
“听听,贱骨头。”穆寒水拿手肘顶了他一下,咬着牙转过身去,后脑勺对着他。
萧长风目光缱绻的盯着他,忍不住凑上去贴着穆寒水微微拱起的背,细细的吻着他后背上的鞭痕,轻柔的唇舌羽毛一般拂过,却没有一丝情欲的味道。
穆寒水见他突然安静了下来,以为是方才骂的话有些重了,身后讨好似的亲吻,让他心里顿时有些不忍。
萧长风的手正抚着那些旧伤,穆寒水忽然转过身来,打量着他的脸色,“我,我说话就这样儿,你别往心里去。”
萧长风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把人抱在怀里,小声道:“怎么会呢,我只是想你了。”
“穆大哥。”
“嗯?”
“怎么会有你这么没脾气的人,你知道,我为什么着魔了一般的喜欢你么?”
穆寒水实诚的摇了摇头。
萧长风笑了笑,思绪又回到了浮生客栈外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穆寒水倚在草垛,举着半坛酒,问他要不要喝。
“这是秘密,我不告诉你。”萧长风狡黠一笑,说道。
穆寒水只当他又满口胡诌,也没跟他计较。
萧长风看他眼皮直往下耷拉,摸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心疼:“困了。”
“嗯,下次别这么……”他声音越来越小,一句话没说完,人就睡了。
萧长风等他睡熟了,才慢慢放回枕上。自己轻手轻脚的出去,门口放着已经凉透的饭菜,还有一壶冷酒。
他招来店小二,给了一把珠子,“带我去厨房。”
等穆寒水醒来时,屋子里已经飘着一股甜甜的饭香。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好香啊。”
萧长风坐在床边,笑着捏了一把他的脸,“眼睛都没睁开就闻到饭香。”
萧长风把他扶起来,靠好软枕,取过来食盘放在床边。
他端着碗,竟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说道:“你……我……我想着,你喝粥应该好一点儿,尝尝。”
穆寒水半睁着眼,看他手上冒着热气的甜粥,张开嘴等着。
萧长风把瓷勺放到嘴边吹了吹,试着不烫了才喂给他,“不怕我下毒。”
“你小子下春|药我信。”
穆寒水本想接过碗自己吃,一扭头才看见萧长风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上缠着几圈渗血的布条。
萧长风也注意到了穆寒水的眼神,把碗放下,扯了扯袖子挡住手。
“拿出来我看。”穆寒水不悦道。
他冲穆寒水咧嘴一笑,“没什么好看的,就蹭破点儿皮。”
穆寒水的脸色阴沉,也不说话,摊开一只手等着他把手搭过来。
萧长风缓慢的把手伸出去,垂着头不敢看床上的人。
穆寒水抓着他的手腕,撸起袖子,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这定是流了不少血。
他把那包裹的粗糙不已的布条小心翼翼的揭下来,等看清伤口时,眉心都突突跳了几下。
食指中指的两片指腹几乎被削平了,露着两个血红的圈儿,伤口在萧长风白细好看的手上,别提有多触目惊心了。
“这……”穆寒水赶紧翻下床,从荷包里翻出上好的白药给他敷上,再找了干净的布条包好。
“不准沾水!”
萧长风另一只闲着的手把他的眉心推开,反倒宽慰他:“又不疼,没事。”
“你怎么搞的?”穆寒水恶声恶气的问,看到一旁的半碗粥,不确定道:“你煮的?”
萧长风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不是,你煮粥动什么刀啊?”
萧长风委屈巴巴的望着他,“我想着你只喝甜粥会腻,你少时曾在南诏待过,便想做笋子给你吃,可我不会,我们丹熏山不长笋,平时也是厨娘做,我只会吃。结果削笋的时候,不知怎得,手指肉便跟着刀口走了……”
穆寒水听的既心疼,又生气。
“笨蛋嘛你是,让厨子做便是了,你逞什么能。”穆寒水托着他的手,轻轻吹气,“这得要多久才能长出新肉。”
萧长风傻笑着说道:“可能是报应。”
“什么?”穆寒水抬头瞪着他。
“我从前没病没伤,非跟你装病。这下倒成真的了。”
穆寒水白了他一眼,全没好气,“还笑得出来。”
萧长风不想让穆寒水担心这些小事,可见他愁眉不展,心里也甜丝丝的,忍不住说道:“不然你亲一亲我,就不疼了。”
穆寒水把人让到床上,三两下挤进被窝盖住。
“睡觉。”
萧长风就撅着嘴,一张脸露在被子外面哼哼唧唧:“穆大哥,哼,穆大哥,你不疼我了,我都受伤了,你还拉着脸吓我。”
“你方才不是说不疼么?蹭破点皮,你嚎什么?”
萧长风俊脸一垮,委屈的看着他。
穆寒水凑上去在他鼻尖碰了一下,哄道:“快睡,以后不准进厨房了。”
萧长风这才心满意足的挤进穆寒水胸口,小狗似的蹭了几下,便睡了。
穆寒水却睡意全无,他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他惶恐于这种无声的变化,他与上官叶的十年不光是小风无比在意,他自己也不是全然忘却。
本来从铁骑门出走,是想继续过从前云游四海的日子,再不提情爱一事,谁知世事无常,竟遇上小风,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样下去,便是从一个囚笼走进了另一个囚笼,可小风……
他望着隐隐透进来的月色,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时店小二突然叩门。
穆寒水眉头一紧,闪身走到门口,掩门出去,“什么事。”
“客官,有一位客官叫小的务必把这个交给您。”店小二托着一块玉佩给他。
穆寒水眉眼舒展开来,攸宁。
他回身进屋,点了萧长风的睡穴,这才又出去。
“他人在哪儿?”
“就在天子字丙号房,客官请。”
“多谢。”
穆寒水握紧玉佩来到店小二说的房门口,正待叩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攸宁站在门中,脸上显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公子!”他让开身,拉着穆寒水进屋。
“你怎么在这儿?”
“公子受委屈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随即相视一笑,攸宁在穆寒水身上上下打量。
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公子怎么样,那个,箫尊主有没有为难与你?”
穆寒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也不知攸宁说的为难是何种意思,按他的心思,应该是有的。
“怎么会,他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能拿我怎么着。”
攸宁太了解穆寒水,他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可公子不愿意说,他也不敢再多问。
穆寒水突然反应过来,“对了,你不是回了百花谷,怎么会在这儿?”
攸宁忙道:“我来带公子走。”
“啊?”穆寒水一愣。
攸宁疑惑的看着他,“我来带公子走啊,箫尊主用我相挟将公子留在身边,如今他再没有什么可胁迫公子的了,我已经安排妥当,公子可立即动身。”
穆寒水似乎明白了什么,“给小风送信的人,是你。”
攸宁点点头:“丹熏山进不去,我只得将他引下山再做打算,他若是下山,必会带上公子。”
穆寒水见他眼底乌青,人也瘦了不少,想是为了救他,这些日子也不好过。不由得抬手摸着他的头,怜惜道:“你就为了救我,奔波了这些日子?”
攸宁笑着摇摇头:“我没事,我与公子之间,不说这些。我们走!”
他拉起穆寒水的手便要出门,却发现穆寒水没动。
“怎么了,公子。”
穆寒水不自在的舔了舔下唇,别开脸小声道:“我暂且,还不能走。”
他刚答应了小风,要陪他去查宋家一事。
攸宁看着他的脸色,心中顿时一空,半天没回过神来。
方才只顾着高兴,这时才注意到穆寒水的不对劲,他的耳后跟脖颈处都满布着可疑的红斑,攸宁颤着手扯开了他胸前的衣襟,这是他十几年来面对穆寒水做过的最僭越的事。
穆寒水想阻止已经晚了,半个胸膛暴露在攸宁眼中,上面发红青紫的印迹,有深有浅,有的新旧叠在一处,光是看着,便能想得到是多么激烈的交欢才能留下这样触目惊心的证据。
攸宁舌头仿佛饮了毒药一般,僵的说不出话来。
“他……”
巨大的愧疚和自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慌乱的推起穆寒水的袖子,看到了同样惨不忍睹的手臂。
攸宁垂下手,颓然的后退着,直至肩背哐当一声撞在门板上,他靠着门无力的坐在地上,念道:“是我,我害了公子。若不是我,公子怎会受人胁迫留在那里,我以为……还是晚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