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每当我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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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棠骑自行车，带着安禾，一路乘着风，回到了“家”。
三间黄泥瓦房睁着疲惫无神的眼睛——两扇灰扑扑的窗子，在风中静静地矗立着，等待着。旁边香椿树枝叶婆娑，半人高的荒草摇头晃脑。
“这丑丑的小模样。”林清棠忍不住笑。
“我们一起把它变美。”
安禾跳下车，拎着袋子进厨房，转眼拿了一块抹布出来擦擦洗洗。
林清棠把车停在院子里，进西厢房，拎着锤子和一盘白色棉麻绳子出来，在院子里扯一根晾衣绳。将节目组提供的崭新被褥全部扛出来晒太阳。
然后，拎把锄头出来，开始除草。磕磕草根上的泥土，把草全摞到一块。
【嘿，林清棠这庄稼把式还挺标准】
【别忘了，她家本来就是村里人。】
【说起来，她们家和村里人关系都很好啊！上次那么多记者去爬她家墙头，我还奇怪这个村里人素质高，没人看热闹。感情人家是去挨家挨户叫人了】
【对对对，我本来以为林清棠去医院，就没什么好看的了，都打算关直播了。忽然看到一群老头老太太拿着大扫帚、扁担、锄头过来赶记者，让他们赶紧走，不要影响林清棠生活】
【我也看了，当时觉得他们很愚昧野蛮，其实，心里还有些感动的。】
【我也很感动，因为我们直播间此时是如此的和谐】
【哈哈，辛薇薇的粉丝肯定都跟着去了她的直播间。至于林清棠的黑粉们，黑糖们，你们还在吗？】
【不要给我们安这么奇怪的名字】
【哇，你们还没走啊？不是要送凉凉吗？】
【哼，我主要是为了看林清棠吃苦受罪】
【没错，我也一样】
【我也一样】
······
林清棠扶着锄头歇息，一抬头见厨房里冒出滚滚浓烟，连忙跑回去。
“安禾，怎么了？”
厨房的窗子大开，烟雾袅袅。
“没事。”安禾被烟雾熏得睁不开眼，出了厨房，不断咳嗽，“我想烧点热水。不太习惯这火。”
“这是老式的火，真难为节目组找这么一处地方。”
林清棠扇扇烟雾，冲去一通倒腾，把火给烧着了。灌满水的大肚茶壶放上去，“哔哔啵啵”地煮着。
“清棠，你好厉害！”安禾满目惊叹，“这都可以。”
“以前我家用过。”林清棠环顾一圈，打算等会再去劈点柴火。
院外，忽然有人喊道：“林清棠、安禾。”听声音不大像是节目组的人。
两人一头雾水的出来，见一个披着灰布衫的伯伯，插着腰站在门口。
林清棠问：“您这是？”
“不想要口粮吗？要口粮就得去上工挣工分。你们两个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村里就你们两个没上工。看你们刚来，今天下午安排你们割草喂牛。明天你们都得去地里上工。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两人恍然大悟，感情这是来发任务的人。
这节目组简直要上天啊！安排就安排，这也太入戏了不是？要不是身后跟着摄像机，还以为她们真穿越了呢！
“那还愣着干什么？去领工具，上后山割草去！”
“哎，来了，来了。村长，我们火上正烧着水。我一个人行吗？”
“随你，你要能完成两份工也行。”村长背着手走了。
安禾去屋里换鞋，“清棠，你歇会儿，我去。”
“不用、不用。这活儿我顺手。你看着火，记得收被子。”林清棠从箱子里拿出蓝布衣裳匆匆套上，一路小跑地追上村长，去村里的仓库领了背篓和镰刀。
秋天的山，色彩斑斓。苍绿的、殷红的、金色的树冠交相掩映，尤为漂亮。林清棠站在高处往下望。
一眼就瞧见了她们灰色的瓦房顶。她们的村落前方是大片大片的土地，种着玉米，边缘是成排的杨树。越过一道宽阔的沥青公路，可以看到高高低低的居民区，再往前，是矗立在蓝天下的栋栋高楼大厦。
如同跨越了不同的时代。
“追理想，莫彷徨！”她放声大呼。
“嚎什么嚎！还不赶快割草！没完成任务，扣你工分！”
林清棠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握着镰刀开始吭哧吭哧地割草。
村长站在山脚下，双目奕奕，如同探照灯。见林清棠踏踏实实地干活，这才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走了。
【村长：快割草，莫彷徨！】
【哈哈哈哈哈，禁止抒情，老实干活】
【三组看过来，就林清棠她们这组最苦逼】
【辛薇薇她们组好有趣，设定星际探险求生，清除潜藏在人类社会的高等虫族。每个人还有不同的身份，我感觉像在看一部星际悬疑偶像剧】
【这么棒吗？我也去看看】
比起割草，或者整理家务，星际版本显然有趣多了。时代奋斗组直播间的人数一下子减少了好多，而且，随着时间的变化，流失观众的越来越多。
把草塞满背篓，林清棠背一筐，拎一筐下山。前来寻她的安禾连忙接过，与她一道去喂牛。
“唉唉，不是这么喂的。你得鲜饲料、粗饲料混合，再加点精饲料。这牛可金贵着呢！你要是不会，到别处去，别来祸害牛。”
喂牛的老师傅挥手赶她们，自己动手配饲料。
“对不起、对不起。”两人连忙道歉。
林清棠眼疾手快，帮着抱秸秆过来：“阿伯，我们初来乍到，对这些确实不懂，需要您多多指点。我们在旁边跟着您学可以吗？”
“成，精心点！”师傅瞥她们一眼，粗声粗声道。
“诶，一定。”
老师傅在旁边示范，这倒是没什么难的，两人很快就学会了。老师傅对认真勤劳的安禾很满意；至于对林清棠，那叫做一个烦——倒不是她偷奸耍滑，林清棠的态度和安禾一样认真。
关键就是这家伙太认真，问题太多了。
拿着张借来的纸，唰唰唰写了很多问题，问了一个一个又一个，直把老师傅问得头大如斗。
最后，老师傅一挥手，气急道：“问村长去！”
安禾背过身偷笑。
林清棠摸摸鼻子，笑容灿烂，“他不是没您专业吗？”
“哼，我也不是专业的，我就是种地的，顺便养个牛。”老伯气哄哄的。
“哇，那您可太了不起了。这可不是谁都能养好的。这牛金贵，侍候也得精心······”
老伯被林清棠捧得心情舒畅，面色也缓和了下来，开始顺着林清棠的话，聊了起来。
这一聊就从养牛聊到了收成，聊到了自己的家庭，聊到了外出的子女以及自己的挂念。
【突然发现林清棠好会说，为什么她还那么能得罪人？】
【这就是她令人羡慕的地方了。是真的敢说敢当，也是真的洒脱。在讨厌的人面前，她表现得很令人厌恶；可在喜欢的人面前，比如安禾，她的体贴与温柔就会流露出来】
【还真是这样】
【这家伙确实太能聊了。老伯聊得兴起，已经忘了自己群演的身份，哈哈哈哈哈】
【老伯，不要信她，不要和她说话，这家伙又开始做笔记了】
【鹅鹅鹅鹅，林清棠怕不是有毒】
······
落日染红天边晚霞的时候，林清棠和安禾结伴去找村长。
村长把工分给她们记上，“好了。”
“村长，这个工分我们可以用来买东西吗？”
这毕竟是个节目，她们也完成了任务，工分作为任务奖励，应该可以用的吧？
谁料，村长把脸一沉，训斥道：“少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干这点活儿，能挣够你们两个的口粮就不错了，还想买东西？你们有钱有票吗？”
“那我们该做些什么，才能得到钱和票呢？您给我们说说吧。”
面对安禾轻声细语的请求，村长也不好再扮黑脸，清清嗓子，指点道，“工人自然是会发钱和票的。其他的需要你们自行摸索。”
嘿，这竟然还设置个隐藏任务。两人谢过村长离开。村中大树下，几位老人坐在板凳上边吃饭边唠嗑。
“爷爷好，奶奶好。”两人逢人就打招呼。
“好、好，吃了没？来一起吃点吧。”老人家盛情相邀。
“谢谢您们，我们也做好了。”
两人把中午剩下的饭菜加热，也端着碗出来话家常。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各自归家。
瓦房的窗子上透出昏黄的烛光。
“来这里不过半天，我却觉得时光很漫长，像是过了很久一样。”
安禾慢吞吞地说着，仿佛声音也随着时光调慢了流速。她借着烛光改裤腰和裤脚——裤子实在是不合身，太大了。
她用针在脑后挠挠，朝林清棠笑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拍戏跑了那么多地方都没事；但到这地方来，油灯点起来后，我就特别地想家。”
林清棠编车筐的手顿了顿，“嗯，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心里也会变得沉静，以前忽略的、压抑的情感就会浮上来。”
秋夜沉沉，萧瑟冷清。静谧的夜里，不知谁家的狗喃喃叫了两声，远远地传来。
林清棠拨拨闪烁的灯芯，把烛台往安禾那边推推。
“明天我们去工厂问问，收不收人。只靠挣工分的话，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凑齐三大件，进入下一阶段。”
导演说了，只要她们凑齐三大件，就可以把时代背景改为八十年代。
“好。”
次日清晨，两人一起去指定的服装厂询问。工作人员表示岗位有限，只能招收一个人。
“你去吧。”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望着彼此，她们又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你去吧。你手巧，等我们买了缝纫机，做漂亮衣服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而我没少跟着我爸妈在田地头奔波，挣工分的事情刚好交给我。”
如此分配，林清棠有着合情合理的理由。最终，她说服了试图交换的安禾。
安禾去工厂做学徒。林清棠去地里上工。
直播间的镜头在两人之间切换。因为田间劳作情景比较单一，安禾做学徒看点更多些，所以，林清棠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
观众们发现：
当辛薇薇组出发探险的时候，林清棠在掰玉米；当辛薇薇他们闯过难关，收获战利品的时候，林清棠还在掰玉米。
当江妙曼组在做美食的时候，林清棠塞了两口杂面馒头，在掰玉米；当江妙曼组跑完任务回来，林清棠还在掰玉米。
当其他两组人开始享受一天的休闲时光时，林清棠终于不掰玉米了，改刨地了。
【每当我心情不好，我就来看看林清棠】
【看见她，我感觉生活又有了希望】
【哈哈哈哈，这什么悲惨的人生照明灯】
······
傍晚的地头，林清棠扶住酸疼的腰，缓慢地直起身子，龇牙咧嘴的吸气。
“嘶——我的腰！不行，我得另谋出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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