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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混沌初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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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初开,本无神魔之分。而如今的神、魔、人三界分隔,皆是上古元灵修炼殊途,结下了不可消除的梁子。
如今的天界由嘲风后人神龙族掌控,魔域的魔王,是乌龙的后代。
而人族,则是当年的最清心寡欲的女娲上祖,除去神魔修为,了却万万年的痛苦劫难,化真身为浮游生灵,短暂快活于凡尘大地。
万相生于心,心之所想,眼之所见。万物先是生灵,继而成妖成仙,修神修魔。
在泗星洲,有一个四季花草遍布的云舒洞,兔妖族长居于此。这里的兔子没什么大本事,成不了魔,只能做妖。
不过,兔妖首领云洪倒是个阿谀迎逢的人才,兔族能够立足,皆是仰仗他那张巧言令色的嘴。
最让云洪长脸的,还是千年前,女儿云霓的降生。
云霓出生时恰逢霓虹上神转世,因此洁白的绒毛生来带有七彩神光。
她出生的时候,魔王乌鸶尧正在四星洲的狐妖岭讨酒喝,朦胧间,他被云舒洞里迸发的霓虹神光震撼,激动的化身鹫鸟,腾地飞天,直冲到北天门。
守卫们吓坏了。魔王怎么又上天了,难道天魔大战又要开始了?他们还没来得及禀报,乌鸶尧又醉成一滩烂蛇,直直坠下九重天,跌进海里。
乌鸶尧是蛇和鸟的后代,蛇鹫。能让他激动地化身鹫鸟的事可不多。
他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女娃娃,于是告诉云洪,待云霓一千岁及笄时,就娶她做魔后。
这件事,真是兔妖族万万年来最光门耀祖的事。有魔域撑腰,如今狐妖族掌门谷玄见到云洪都要忌惮几分,恭敬几分,就更别说泗星洲其他的族群了。
实际上,神龙族的公主嘲雨灵,一直心仪乌鸶尧。此二人,一神一魔,且祖上还结过天大的梁子,神魔合亲?没有先例,按理说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可就在上次天魔大战时,乌鸶尧领兵魔族,一举夺下天界领地烈焰赤寰。
嘲灵雨因为担心弟弟们,偷偷在战场旁观瞧,滚滚乌云间,她便见到了那个再难让她忘记的男子。
“天地间,怎会有如此英勇潇洒之人。”
他发鬓如云,不屑髢起,充耳盈透,眼眉低落,似彗海沉星,额间一点红光,天地能量似乎都聚集一处。
天界人才虽多,她却从未见过如此拔绝的身姿,如此憾天的功法。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可以宽慰她的心。
于是她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原地抽住。也未曾给弟弟们助力,只是安静地看乌鸶尧赢了这场战役。
回到天界后,她茶饭不思,常常偷跑到魔域看他。起初只是远远地暗中观瞧,后来直接大胆地以真身和他搭话。
起初,乌鸶尧并未在意,甚至有些警惕,他以为此女是天界派来寻事的。但五百年过去了,这女神仙依然痴缠。他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若不妥善处理,怕是又要有一场战争。
让他宽慰的是,他与云霓成婚那天,嘲雨灵并没有前来大闹,那日,他特意提前派人打探,得知她在佛祖处听禅。
他刚舒一口气,可更闹心的事来了。他那不争气的媳妇居然自己跑了!头纱揭开的时候,新娘竟然是阿湖,一只相貌姣好的男狐狸!
主持婚宴的礼官见证了几万场婚事,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遭,他一时言语无措,这可是魔王的婚事,万族瞩目,于是他急中生智道:“魔王,我看这狐妖风姿尚可,不若,您先纳他做妾,将此事遮掩过去...”
“滚!”,乌鸶尧很少发火,此时再难忍住。婚礼也就不欢而散。
云洪急坏了,他质问阿湖:“那个小兔崽子跑哪去了,你快说!”
阿湖穿着婚服,吞吞吐吐道:“云霓她害怕成婚,于是,逃走了...至于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这这这...这个兔崽子真是要气死我...”,的确,云洪这只老肥兔子气的向后倒去,一群下人好不容易才把他扶起。
乌鸶尧在远处听着,兀地飞走了。他要找到她,把事情问清楚。
他们之间,有一千年的感情,她就这样一走了之?身为魔王,他树敌颇多,他更担心的是,有人暗中陷害她。
东离国,西楼。
此时,云霓正在烦恼着,她要如何才能逃脱这人间牢笼。
就算对于一个灵力低微的妖精来说,穿墙遁地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偏偏此刻,她连妖精都不是了。
她下凡的时候,被王上的箭射穿了精元。精元破碎,当场妖力尽失。
按说这凡间的箭,怎么能伤了她?原来那箭是沙冥国进贡的,沙冥国善巫邪之术。想必那箭中有驱妖的符咒。
造孽啊,造孽……
“我岂不是短短几十载,就要如同凡人般衰老成一团皱皱巴巴的砂纸......”,她捶胸顿足,气的背过气去。
班兰姑姑走进来,手中持着宝蓝花瓶。
“云霓姑娘,此乃暗夜牡丹,夜中明亮如炽,是沙冥国的贡品,王上将它赐予姑娘。”,班兰姑姑将花瓶摆在她面前。
凡人真没见过世面,发光的花有什么了不起的,这花真丑,连云舒洞草渠里的野花也比不上,她暗暗地想。
班兰见她愁颜未展,仿若还增添了几分厌恶。“姑娘若有烦心之事,可以与班兰说说。”
也罢,如今门窗都被钉死,苍蝇都进不来,能对话的活物也只有她了。
她拍拍椅子,示意班兰坐下。
班兰连退两步,“班兰不敢,姑娘是未来的王后,怎能与班兰平起平坐。”
“你们这凡间的规矩,可真多啊!”
你们凡间...她自知这话说的怪怪的,班兰的脸上也现出几分惊异。
不过无妨,她巴不得他们将她看成妖精,将她赶出去,可惜......
“和我说说,你们王上可有什么惧怕的事?”
班兰回道:“昱华王英勇绝伦,世上并无他惧怕之事。”
凡人说话都如此虚伪吗?听的她浑身鸡皮疙瘩,她知道是问不出什么实话了。
“我不喜欢你们王上!也断然不会和他成亲!”,她无所惧怕,直抒胸臆。
“姑娘,如此不敬之语,万万说不得......”,班兰姑姑回头看看,关紧了门。
“有什么说不得!我从未见过如此无礼的人。什么王上,分明是强抢民女的土匪!”,她想不到,自己这只乖顺的兔子发起火来如此恐怖,班兰姑姑吓得跪在地上。
她又感到歉疚,将班兰扶起。
班兰语重心长道,“姑娘你有所不知,王上他并非无礼之人。姑娘是王上第一个钟情的女子。”
第一个?这让她十分惊讶,身为王上,不应该妻妾成群吗?
“你又不是他,你如何知道?”,她反问道。
“王上的母后离世的早,王上是由我哺育的。在他十五岁前,一直都由我照顾。奴婢亲手养大的孩子,自然了解。”
她仔细端详班兰姑姑,的确慈眉善目,眼神中透露着纯善。
班兰又道,“王上从小便是孤孑又专一的性子,他很难喜欢一样食物,若是喜欢了,便再也不改变口味。待事物如此,对人也是如此。”
云霓听的入神,姑姑继续道:“王上不近女色是人尽皆知的,近年来要合亲的公主把门槛都踏破了,可王上说,他的心,此生只可寄托一人,等得到便等,等不到便独身一生。”
班兰姑姑看得出,云霓的面容松动了,甚至有些感动。她终于可以舒一口气,她把王上看作自己的孩子,他能与喜爱之人结为良缘,是她最大的心愿。
其实,云霓在想,如果这个王上真不是好色之徒,不强迫于她。她在这住上些时日也无妨。毕竟此时她无处可去,要是回到泗星洲,受罚不说,定要被父亲五花大绑,绑去和魔王成亲。
在凡间受苦,也比被炼成丹药要好!
她鼓起两腮,略显为难道:“那好,王上在哪,我要去见他。”
班兰喜出望外,“好好好,姑娘能想通,便是大喜。”,她急忙下去吩咐侍从,“摆驾长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