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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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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晴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杯子没拿稳，一下子落到地上，碎了。
这七年来，七阿哥的身体越来越好，皇后对于长春宫的治理可以说密不透风，只是想让他好好长大。
本来不过是一个小风寒，也都认真对待了，谁曾想到了最后，人一下子就不行了，快得让人恍惚。
帝后的唯一嫡子去世，宫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尔晴那时还未出月子，仍是拖着虚弱的身体去看望皇后。
富察容音出人意料的平静，没有上辈子那般歇斯底里，但双眼依旧是一片空洞。
尔晴知道她可能要撑不住了，能让她真正振作起来的人已经去了。
但她还是希望皇后可以好好活下去，她不应该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结束短暂的一生。
看着安静坐在一旁的皇后，尔晴轻声喊了一句“娘娘”。
她麻木空洞的眸子好像有了些许光亮，有些迟钝地看向尔晴，让她的心酸涩难耐。
尔晴不知道富察容音这些天经历了什么。亲眼看着自己养了七年的儿子咽了气，皇上来了几次，只有几句苍白的安慰和冰冷的怀抱。
她哭到眼泪都已经流干了，想哭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样过了两天，终于撑不住了。她睡了过去，做了一场大梦。
那个梦里，比现在更残酷，她梦见七年前的那场大火就已经带走了她的永琮，尔晴哭着对她说自己被皇上拖上了龙床。她看见自己歇斯底里，丑陋癫狂的模样，看到了皇帝失望疲倦的眼神。
那一切荒诞又真实，好像真的发生过。痛苦，太痛苦了，比她现在所经历的要痛苦的多。
最后的最后，她看着自己一袭白衣，走向城墙，毫无留恋地坠落。
彻骨的疼痛传来，她醒了过来，好像一下子清醒了。不哭不闹，脸色平静，沉默着处理七阿哥的后事。
此时，她眼里有了点光亮，“尔晴，你来啦”，她的声音很虚弱，气若游丝。
喜塔腊尔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也为人母，知道丧子之痛有多撕心裂肺，那些话语都太无力。
她起身向前，做了一个很没有规矩的举动，轻轻抱住了皇后，好像给了她一个支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富察容音没有拒绝，顺从地靠在她身上，好像卸下了身上所有的担子。
“尔晴，我有些话想给你说”，她好像舒服了些，语气平和。
喜塔腊尔晴“嗯”了一声，安静着聆听。
富察容音轻声开口：“永琮走了，我之前想着也随他走了算了。我养了他七年，看着他慢慢长大，真的很不舍得。这宫里让人过的不畅快，没了他，我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过”。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总有种挥之不去的哀伤。
“永琮闭眼之后，皇上来了几回，跟我说些安慰的话，又匆匆离去。看着他的身影，我有时觉得陌生的很，这还是我当初嫁的那个人吗？怎么我们的儿子去世，他还不能全心全意地为他难过一会儿呢？”。
像哄福康安和福灵安那样，尔晴轻拍着皇后背脊。她又瘦了许多，可以摸到耸起的背骨，让人心疼。
“我知道他是皇帝，他不是我一个人的丈夫，他身上有太多担子。我真的心疼过他，世人多觉得做皇帝是再好不过的事，可我知道，坐上这个位子之后有多孤单，这宫里的漫漫长夜有多难熬”。
富察容音歇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我们是结发夫妻，从那时我就下定决心，我要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好皇后。要大度宽和，要治理后宫，要帮他排忧解难。人人都夸我贤良淑德，我曾经也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的大度平和被当做懦弱无能，我连自己的孩儿都护不住。”
尔晴觉得肩膀有些湿，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我就变了，我不愿做一个好妻子了。为了家族做一个好皇后，为了儿子做一个好母亲，不要再为了那个人做一个好妻子了，我做不到那么多。那个曾经见到我就满眼笑意的人，如今和我不过是相顾无言。”
世事难料，终究是兰因絮果。
尔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娘娘，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她轻声笑了笑，有些释然，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喜塔腊尔晴冒出了一声冷汗。
“会过去的，这宫里再痛苦的事都会过去。为了富察家，我也会继续当好这个皇后的。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七年前那场大火就带走了永琮，我总觉得真的发生过。就当它是真的吧，我心里也算有些慰藉，老天让那孩子多陪了我几年，时间到了，就让他回去了”。
她的语气有些哽咽，尔晴的心里却掀起滔天巨浪。
看着皇后睡着后，她轻轻离开。踏出门外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
娘娘，是真的，而且比梦到的要不堪的多。我拼死将七阿哥救出来，也是为了偿还前世的罪孽，不要去想了，就让它过去吧，大家都已面目全非又如此疲惫。
回来之后，日子又平静了下来，富察傅恒比之前沉默了许多，尔晴老老实实地照顾孩子，经常去宫里看望皇后，生怕她做傻事。
好在，她表现的很正常，像是彻底接受了那件事，开始一个人的新生活。
冬天已经过去，最冷的时候已经结束，天气也暖了起来，一切又朝着好的方向改变。
临近春日的一天夜晚，尔晴和傅恒被吵醒，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崩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声响，喜塔腊尔晴痛苦地闭上眼，眼泪不自觉地流下，“原来，原来，她一直没过去呀”。
富察容音熬过了最寒冷的冬日，却在春天来临之际，离开的悄无声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