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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你不会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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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的光孤零零打在墙壁上,和秋宾白一起背对某人,目不斜视。
可洞内狭窄,光亮照不到的黑暗处,发出的声音格外暧昧,早就令人浮想联翩。
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悄悄爬上秋宾白的耳朵,背后人喘气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脑海里很合时宜地脑补出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配合着直播间里的感叹。
秋宾白只觉得脸上发烫,耳朵更是火辣辣地烧起来。
自己一个鬼难道还跟人一样会害臊不成?
又过了好一阵子,时间久到他觉得自己都快被自己煮熟后,身后人在发出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后,终于渐渐恢复正常。
一个ID叫老司机的人发了一条弹幕:
(持久度相当不错!)
“咳咳咳——”
这滚过的一行字,想法与他不谋而合。秋宾白忍不住咳嗽起来,尴尬得就差将脸往墙上贴。
“呼……”
身后人长舒一口气,缓缓道:“怎么?亲岔气了现在还没好?”
声音散漫慵懒,语气里一点也听不出他肩膀还受着伤。
秋宾白的脸又烫了几分。
裴斯道:“转过来吧。”
他本来不想面对裴斯,可要是一直对着墙死盯也不合适,只好别扭地转过身,双眼一动不动盯着脚下,还特意将手电照在反方向,避免看见某人的模样。
“呵,你不会……害羞了吧?”
裴斯挪了挪身子,继续说道:“两个大男人亲一下而已,这有什么?”
他语气平淡,好似这种事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倒显得秋宾白过于在意了。
秋宾白原本尴尬到无处安放的眼神微微一怔,他短暂地安静了一下,然后清清嗓子,也若无其事地回道:
“确实没什么,主要是我怕你尴尬。”
说完,还朝着裴斯笑了笑。
裴斯回道:“我这人脸皮厚,一般只会让别人尴尬,至于自己,倒是很少体会。”
看着眼前人油嘴滑舌的样子,秋宾白有些无语,一时间不太想跟他周旋,只好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当做对裴斯话语的回复。
于是,气氛再次安静。
“那个——”裴斯顿了一下:“你刚刚有没有感觉?”
他问得小心翼翼,不像之前似的大大咧咧,秋宾白看着他一脸神秘兮兮,以为刚才危险又要来袭,压根就没有把这问题想到点上。
“我刚刚光顾着跑了,只感觉背后那东西……那果实近在咫尺,下一秒就要追上来,其他的就没注意了,又有什么不对劲吗?”
裴斯看着某人那一脸疑惑的表情,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回答的内容跟他想的风马牛不相及,顿时觉得自己想法龌龊,心里有些暗暗发虚。
“没、没有不对劲,我就是担心你这小体格儿跑太快吃不消,心脏承受不起猝死,那可就英年早逝了。”
裴斯摆摆手,移开瞧向秋宾白的目光,脸上神情恢复如常。
秋宾白却眉头紧锁,心里更加疑惑。
什么猝死?什么心脏?他不是鬼吗?本来就不是活物啊!
这人不会把脑子也伤了吧?
“睡吧睡吧,还有好一阵子天才亮。”
裴斯因为刚才的问话,一向镇定的内心竟然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小小的慌乱,于是说完话之后,就连忙闭上了眼睛,生怕被眼前人察觉到异常。
可隐隐地,又总觉得一道目光赤裸裸地盯着自己。
秋宾白悄悄地仔细对着裴斯脑袋瞧了好一阵,确认没有受伤,才缓缓收回视线,心里的担忧却没有消减。
头顶印出圆圆的漆黑苍穹,夜晚像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渗入大地,洞里,两个人面对面,各自怀揣心事入睡,等待下一个黎明的到来。
这一夜很快过去,他们虽然身处险境,倒睡得格外安稳,头顶的天空早亮起来,洞内的场景也明亮许多。
一向睡眠浅的裴斯却一改往常,还紧闭着双眼,睡得不省人事。
秋宾白靠着洞壁的身体不断倾斜,终于达到极限,“扑通”一声之后,滚倒在地。
他从疼痛中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睁眼,发现天已经亮了,对面的裴斯却还睡得死气沉沉。
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凑到裴斯面前,伸手推了推:
“快点起来,天都亮了。”
裴斯眉头皱了皱,眼睛却没有想要睁开的迹象,似乎对于秋宾白大早上扰人清梦的举动十分不满。
秋宾白看着他肩上的伤,叹了口气,再次凑到裴斯耳边,耐心地开口:
“起床啦,回家了。”
这次裴斯总算有了动静,他下意识低低“嗯”了一声,然后身体动了动,过了没几秒钟,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混沌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明,秋宾白头一次看见裴斯睡眼惺忪的一面。
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竟然少有的透出一股淡淡的天真,让他一瞬间错觉自己面前是一个朝阳初升、不经世事的少年。
在这场短暂的目光交汇里,秋宾白一时失神,裴斯却逐渐清醒。
他伸出一只手在秋宾白眼前晃了晃:“看傻了?我脸有这么帅吗?”
一如既往的打趣自恋。
秋宾白回过神,收回视线,一把拍掉在自己眼前乱晃的手:“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开口就让人不舒服。”
裴斯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给自己留条活路。你想想,我这样又好看又聪明又有能力的男人,要是没有一丝缺点,那岂不是会被人嫉妒恨死?”
秋宾白忍不住白眼一翻:我看你更有可能被嫌弃死。
裴斯用没受伤的手撑着洞壁,缓慢站起身,一脸忧虑地看向足有两米多高的洞口,又转过头盯着秋宾白:
“怎么出去啊?”
看着某人脸上摆出一副虚假的愁容,还把受伤的右肩端端对着自己,一副等着被人伺候的样子,秋宾白叹了口气,背对着裴斯蹲下。
还没开口招呼,某人便十分自觉跨腿骑上肩膀,顺手贴心的把他那铺到背上的长发拨到一旁。
秋宾白牙关一紧,只觉得自己身上就像压下个千斤秤砣,重得他脖子都要断了。
他一手扶着洞壁,两条腿战战兢兢,使出浑身力气才终于站起来,惨白的脸上都有些隐隐发青。
这人看着也不胖啊,怎么这么重?
“坚持坚持啊,我只有一只手能使劲。”
裴斯小半个身子被举到洞口,他用一只手扒拉半天,终于摸到不远处的树桩。
“小白,你再往高举点儿。”
秋宾白深吸口气,使劲往上一顶。
裴斯借着那股劲,一手两脚并用,终于爬出洞口。
洞里的秋宾白顿时觉得浑身一轻。
他借着洞外伸过来的手,怀里揣着郑老伯的脑袋,脚踩洞壁上的凹凸处,很快也爬了出来。
一人一鬼合作共赢,总算全都重见天日。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加之高大的树林挡住一部分光,四下光线有些黯淡。
不过比起昨夜那乌漆嘛黑的环境,倒是强上不少。
秋宾白不认识路,仍旧只好裴斯打头阵,走在前面领着。
有过前一天的经验,秋宾白这次安静了许多,脚下的步伐迅速不乱,埋头紧跟在裴斯身后,也不再东瞅西看。
他其实并没有适应这个游戏世界的生存法则,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身处一个怎样的世界构架之下,之前从未经历过生死的他,现在怀里正抱着个死人头。
可是这些似乎都不太重要了,现在只有出了林子,才有机会想别的事情。
秋宾白看了一眼前方裴斯的背影,再次加快速度。
裴斯似乎是察觉到身后人脚步加快,与自己距离贴近了几分,紧绷的神情逐渐有了一丝缓和。
他们沉默着走了好一阵,不远处终于浮现出寨子一角,在周围无边的密林衬托下,远远望去就像个孤零零的荒冢。
“到了。”
裴斯缓缓开口,语气里渗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秋宾白抬起头,看见那栋熟悉的建筑,头一回觉得那个破烂阴森的老寨子亲切无比。
“快走吧,你肩膀可得好好包扎一下。”
秋宾白推着裴斯,急急忙忙向寨门口走去。
刚要伸手,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一张长满胡茬的胖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裴斯!你们终于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严富盛把他们拉进院子,然后迅速合上门,回过头焦急地推着裴斯就往屋里赶。
“哎呀!这下惨了,老头子和那俩姑娘没找回来,屋里刚刚又死一个,你快去看看吧。”
原来严富盛早候在门里边悄悄看屋外动静,远远的只瞧见他们俩身影,心里自然知道这一趟没什么结果。
秋宾白连忙上前,拦住严富盛正要按向裴斯右肩的手:
“没看见他受伤了?小心一点!”
严富盛这才回过神来,视线瞥见裴斯染血的肩膀:
“啊呀!你这是怎么搞的?!你这身手怎么还会受伤?”
严富盛紧皱眉头,额头上厚厚的肥肉露出一个又一个褶子。
裴斯摆摆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谁又死了?”
严富盛眼神闪了闪,小声道:“方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