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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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天光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暗的。正午的阳光照进巷子里，是一种虚伪的晴朗。
本来是拍外景的好时机，设备和影棚零零落落占据了大半个商贸广场，除了维持秩序劝散围观群众的人，其他人基本就是停工状态。跺跺脚，手时不时从口袋里掏出来，该抽烟抽烟，偷偷打牌的打牌。
副导从棚子路过的时候，听见“哗啦”收拾的声音，看也不看。他已经没时间去管这些。
“场地租了，设备到了，棚子喏搭好了，群演吃咯一个星期的盒饭，”导演坐在小马扎上，抱着保温杯慢慢喝，热雾跑上眼镜，摘下来，对着灯光揩了一下，”星辉要是不想拍，早说喏。就为了个选秀yao子，牵桥搭线，细水功夫磨到现在，瞎老bao。“
一旁站着几个场务和小助理，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副导满面苦笑，手却攥紧了本。
负责跟星辉接洽的是他，安排场次档期的是他，所谓“细水功夫“磨的自然也是他。一开始马扎上那位开会时自顾自擦他的相机镜头，一看还是国家杂志摄影的山水气，他这才大着胆子自荐”些许“的人脉联络，大包大揽地暗踩。
做节目嘛，他想。这次无非就是政府包装的节目。主题完美，制作完美，角色完美就是画龙点睛。
在酒桌上春风得意四面放声，暗地里其实早把合同亲自送上了星辉娱乐的门。
“月湖“双星，星辉长青的摇钱树，国际一流的M属组合。合同上无论是签了两个人里谁的名字，这次节目的阵容就足够硬气了。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室内的东西，怎么摆就可以怎么拍。外景的东西，没有东西就不是东西了。“导演念字念句好味，”档期就这么多，就这几天了。您也要多费心费力联系联系，让丫头出来见见人。“
“明天就提内景，副导就等你消息喏。“
化妆室不大，借的楼层角落里的准备室。一个屋子，三张化妆台紧挨着，一面墙搭个沙发，角落里还有各人的杂物，其他什么就放不下了。
这跟电视上放的不太一样，她想。又或许，只是她能来的化妆室不大。
屋外走廊里场务焦头烂额的电话在这里听的一清二楚，好像又是关于档期延期的事。这么多天下来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大牌嘛，她想起工作室里当过替演的前辈说过，人人皆知就不要大惊小怪。哪怕就是曾经崇拜过的偶像，滤镜也早在入行的时候破碎了。
她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早早有人收拾好了化妆工具，站着坐着刷着手机聊天，随时一副可以收工的样子。
她的前辈早在没开工的前几天就不想浪费时间先走了，自己一人也不知道如何跟人熟络地打交道。当然，化妆师不至于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替演“打交道“就是了。
坐在这个沙发上的女孩是谁，干什么的，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不远处的人们淡淡瞟过几眼也就没有任何印象。
“借个火。“
一个男人。
“去去去，要抽出去抽。“门口那个化妆师笑骂，装腔作势要踢一脚。
她记得大家喊她”张姐“。
“外头搬设备手忙脚乱的，被看见要骂偷懒的。“
男人语气无奈带笑。可惜大半个身子在外面，门捱着她看不太清楚。
“铿“的一声，是打火机响。
张姐：“欸，搬设备干嘛，这是人要来了？“
“不，明天的内景。“
“啧。这档子，怎么这么能拖呢。“张姐撇了撇嘴，情态却很小女人：”是不是要换人了，何副不是都快跟星辉绑上一条船了嘛，现在到底跳不跳啊。“
“你问唔也不知啊。“男人说”唔”的时候吐烟，”你要想知道去问老李啊，他负责打电话。你帮他报销话费，他肯定说。“
“死贫。“女人飞了个娇俏的白眼。
“不说了，明天内景，我先去带人。”男人掐烟。
“哦，那些工作室吧，”张姐突然转头望向她。她连忙别开脸，就听见张姐冲她这边说，“你去带人，把这丫头带上。”
男人应该是探头进来看了看。
“这年纪，魔役替演？哪个工作室的。”
“不知道，带她来的前几天就走了，”张姐：“一个人在这呢，你那儿不是还有人嘛，正好一起。“
“我这儿又不是收容所啊大姐，不过也省的我一个一个去找那些工作室的了。“
她听见男人敲了敲门，这才重新抬脸望过去。
男人靠着门跟她讲：“走吧，登记一下工作室，明天内景。“
“喊你什么？“
“…阿琪就行。“
“让让让让，拜托搬东西呢。诶哟我的好大哥啊您这叼根烟的一边闲着去，别碍路行不行。“
走廊上是这几日没见过的人跑人忙。各种东西、大家伙几个人斜着要搬进来。
“我的好大儿啊，你大哥我忙着拉人呢别欠行不行。“男人打科几句，嘴上的烟没点。护着小姑娘从旁边的楼梯下去。
“多大了已经。“
“十四岁，登记一年了。“女孩跟在身后。
“工作室哪里的。“
“昌京本地的，二中……“
“唔，学生自治的？评级呢。“
“level.2……“
“没事，不伤人都能用，替演差不多够用了。“男人回头安抚了一句，”工作室其他人呢。“
“之前的…学姐先回去了。“阿琪：”如果明天就要开始的话，学姐肯定可以过来的。“
“那也不用了，现在人差不多够用。“男人带着她拐到广场外面：”这次需要的替演不多，你们两个主要也就是室内追逐战啊啥的。之前看过综艺吧，就我们组里何导的，基本都是特效玩法。不用动真格的，做做效果就行。一会还有一个前辈，比你大一点，有什么问她。“
阿琪跟他绕过了一排垃圾箱，进了商贸广场的后巷。
那里有个人正在踢石子。
男人喊：“初良，过来带人。“
男人临走前，跟少女交代了几句。阿琪在旁边一声不吭，满眼光顾着打量面前的少女。
之所以新奇，完全是因为对方的年纪吧！她认得对方身上的校服外套，尽管校徽的位置空荡荡的。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这是昌京国立一中的校服。还不是初中部的袖纹，只能是高中部的前辈。
哇，高中部的魔法役前辈，这放在全魔役中也算职业高龄吧。
基本去过魔法使役登记管理部的魔法·新手·少女们都会在第一次登记的时候得到政府官方的科普。比如魔法评级的标准和作用啊，魔法的使用与管控啊等等，其中当然包含目前登记在案的魔法少女的平均职业年龄。
魔法少女职业化之后被评为“世界上最梦幻的职业之一“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方面有魔法神秘侧的加持，一方面还是主体结构。目前全世界所有已发现的魔法少女基本都是妙龄女孩。最早的觉醒期记录是十岁，基本年纪越长可能越小，二十岁之后几乎不存在觉醒可能，一般平均两到三年的职业寿命是常态，目前最久的在职记录是七年。
所以以高中部的年纪看来，眼前这个确实是凤毛麟角的“高龄“前辈。
“看着我干嘛。“
“欸。“眼前的少女冷不丁问了，阿琪下意识说：”知道了您是高中部的前辈，就感觉这次拍摄会很顺利，很安心。“
“那真的对不住了，我入职也才刚满一年，今天是第三次参加拍摄，评级level.2，”男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只有眼前少女背对巷口对她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虽然年纪是比你大，但是没什么好教你的。以后互相学习吧。”
她直视面前的这张稚嫩的脸，“现在下班了，今天没有加班费。明天有内景工作，等场务的短信通知就行了。”
“麻烦让让，我去里面拿包，下班时间了。”
阿琪等她从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才看见，西边的天空，红霞已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