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逛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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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正午艳阳，还是同样的蜀州城外。不同的是，今日赶到的这支商队看着似有些异乎寻常。
清一色的青壮年，疲惫但不混乱的队伍，扎实的脚步和极富韵律的气息，让这帮人在众多来往行商与旅人中显得十分扎眼。
这是帮练家子。
带头的领队一身客商打扮，正与城门口的守城官递上路引文书。合勘完毕后，他整理队伍进入了蜀州城，随后在城门附近停下，进行修整。
领队和一个中年人来到了附近的茶摊。茶点摆好后，二人慢慢聊了起来。
“秦师侄还真是沉稳过人啊。”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后，对桌而坐的中年人略带嘲讽的说了一句。此人正是青城派掌门清尘道人。
“道长过奖了，小侄道行微末，自是比不得道长。贵派高徒被人亲自迎接，都已经登堂入室，成为魔教教主的座上宾了，道长倒依旧是稳如泰山啊。”秦无炎嘴角勾起弧度，反击地毫不留情。
“哼！”直戳痛处，清尘道人脸上表情瞬间变换。“你也不必幸灾乐祸。那孽畜越是得宠，这计划才越能成功。我青城派为正道除魔，毅然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希望师侄珍惜这难得的机会，莫要辜负我青城派徒儿的付出才是。”清尘道人越说越严肃，说道最后，脸上庄然正气，俨然是卫道者神情。
“我草……曹师弟正在打探，一会儿就会回来。道长稍候片刻，待布置完全，必……不辜负师妹一番牺牲。”秦无炎一脸恶心地说完，再不看对面一眼，拿起茶盏不停的吞咽茶水。
“哼！”清尘道人也不理会他，径自喝着茶。他环顾四周，看这蜀州城的风光颜色。城门口依旧是人声鼎沸，茶摊上各色人等与各种语言交汇混杂，混乱中自成一道景色。
清尘道人随意环顾四周，目光回到正前方时，一道步履匆忙但谨慎的身影进入视线，转眼间便到了桌边。
来人拱手示意后，弯下身，与秦无炎耳语几句后径直转身离开。
清尘道人不动声色，依旧端着茶盏慢慢品，眼神倒是老实，直勾勾看着对面的秦无炎，询问之意盈满。
秦无炎的眉头自那人来时便没有再松开过。那人走后，他脸上的神情愈加难看，之前的志得意满不复存在。
“如何？”清尘道人意识到事情不对，主动出声。
“消息断了。”秦无炎思量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识破了？”清尘道人此刻也是紧张起来。
“应该还没有，估摸是那魔女察觉了什么，消息出不来罢了。目前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也不要慌乱，静待几日再看看吧。”秦无炎有些严肃的绷紧声线，但从面部表情看不出任何慌乱和动摇。
“秦师侄，贵派安插的暗桩真是了得啊，这一颗钉子钉在萧如风眼前如此之久，着实让人佩服。”清尘道人眼神依旧在环顾四周，周边人声嘈杂但其言语中的阴阳怪气还是极易分辨出来。
此时的茶摊上桌桌满座，人声高低，甚是热闹。茶摊老板热情地招呼着一众客人，填茶续水忙的不亦乐乎，干净利落地穿插于各个桌位间，身形飘忽但又十分精准，从头至尾均在最快捷的路线上。若不是仔细观察，怕是无人能关注到这老板的非凡之处。
“一颗……钉子么？呵呵，道长过奖了，总之，我华山派此次必倾尽全力，助贵派成事。”秦无炎淡笑一声，言语间的推拉玩儿到飞起。
“哼。”清尘道人似是厌烦了一般，不再言语，抱着茶盏喝个不停。
茶摊上的言语试探暂时停了下来，二人自顾自的喝茶休息，不再理会旁人。盏茶功夫，二人将茶钱随意扔在桌上，起身离开。
茶摊老板转眼间就来到桌边，将银钱拿在手中颠了颠，眼神飘向离开的秦无炎，一抹极其真挚的笑容随着上扬的嘴角绽放开来。
“客官慢走~再来啊~”话是对着秦无炎说的，但这眼神确实看向了斜前方的巷口处，那一闪而过的褐色身影。
秦无炎与清尘道人并未再耽搁时辰，整理队伍后，径直向城南奔去，一直走到一间名为“福来”的客栈方才停下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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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宅。
用过早膳之后，萧如风有事处理，起身去了书房。叶小柒拉伸着酸痛的腿脚，没有赖在房内，倒是难得的勤奋了一把。她拿起佩剑，摆好姿势，中规中矩地舞了起来。
青城派剑法走的是轻巧空灵的路子，讲究的是剑随身法起，力聚在巧处，是很适合女子用的剑法。虽说资质不高，但叶小柒好歹也是从小练剑，一套本门的青灵剑法舞起来端的是有模有样。
院内平整的地面上，一道灵巧的淡青色身影辗转腾挪，忽而跃起一刺，忽而挥剑横撇，一眼望去很是飘逸。但若仔细端详，不难发现这舞剑之人身上好似有些不便，不过片刻功夫，跳跃间蹬地的力道已见不足，手腕的灵活度也在下降，剑招连接的流畅度显而易见的缓慢滞涩起来。
叶小柒本希望练练剑活动下筋骨，但舞起来之后，浑身的酸涩着实让她感到难受得不行。流畅的剑意被肌肉的酸爽打断，一套轻灵的剑招眼看着沉重下来。酸痛袭来，叶小柒倒是没有娇气，仍在咬牙坚持，但伴随痛感而来的却是一些“晨间按摩”的画面，还有瞬间袭来的羞意。面上的红意瞬间更深几分，叶小柒咬紧了下唇，眼看着手下的剑开始偏离应有的轨迹。
剑招没停，叶小柒脑子里的画面也是不停变换，心中羞涩越来越满。
早晨，萧如风来看她，她是十分欢喜的。昨日见到萧如风，叶小柒高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忐忑转为心安，整个人都放松极了。对于身体的疲累与酸痛，叶小柒本不以为意，毕竟习武多年，身上的小伤小病从未断过，这点疼倒是能忍得的。可意料之外的按摩结结实实的乱了叶女侠的心绪。
那按摩的感觉，至今回忆起来仍会让叶小柒感到心头的一股燥热。那是一种在肢体接触时瞬间迸发出的由下自上直击心扉的酥麻，从未有过的麻麻痒痒的感觉让她很是无所适从，甚至有一点害怕。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希望萧如风停下，甚至，想要……更多，欲罢不能。
好羞人。
越是回想，叶小柒脸上燥热越盛，手中的剑招已经开始走脱套路，只是随着心意漫无目的的舞动。
正在即将力竭之时，一道婉转笛音传来，似是带来无形劲力一般，让叶小柒下意识地开始合着乐点缓慢的将剑招逐渐收回正轨。
身形再次轻盈，叶小柒凝聚回乱跑的思绪，眼神再次正经起来，将整套剑法缓缓的舞完。
立定收剑，平稳气息，叶小柒此时才将视线投向笛声的来源。
只见檐廊边的萧如风此时一身红衣，手中竹笛横于身前，右手背于身后，嘴角含笑地望着院中的叶小柒，虽未言语，但诉情深。
叶小柒脸上疲惫瞬间扫空，笑容绽开，一声软糯的娇音响起。
“神仙师父~”
萧如风闻言，无奈的轻摇了下头，轻声说道，“不是说了，我不做你师父……”
叶小柒似是没有听到一般，右手将剑收于背后，一蹦一跳的来到萧如风身前，眼中晶亮的碎光如璀璨星光一般，惹人怜爱。她满含崇拜的开口称赞，“神仙师父你还会吹笛子啊？真好听~我也想学，教我好不好~”
听着这撒娇一般的请求，萧如风感觉身上瞬间就轻了几分，心中像是有几只小猫打架一般，一挠一抓的痒的不行。怕把人吓跑，萧如风着实努力的抑制了一下意图上扬的嘴角，尝试着用严肃的语气开口说道，“好，想学就教你。怎么开始练剑了，腿不疼了？”
“腿……不……不疼了……”叶小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仰着的头突然低下，说话也开始哆嗦了。
“那……那就好，不疼就好。”话音刚落，萧如风的脸颊突然出现一抹红晕，右手赶忙握拳捂嘴轻咳几声，眼神飘向一旁，不再看着眼前的人。
沉默突然降临，二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的站着，谁也不想先开口，似是尴尬却又沉浸，更像是在享受此刻心动不已的氛围。
一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暧昧的气氛，萧如风瞬间醒来，左手用力捏了捏竹笛，将其别与身后腰间。她脉脉地看着眼前的娇俏人儿，极力掩饰着言语中的期待，柔声道，“要不要出去逛逛？”
叶小柒闻言麻利地抬起头，眉眼间的羞涩一扫而空，瞬间兴奋不已的说，“要！来的路上听说蜀州城热闹极了，有好多我没见过的好玩东西，我可是头回离师门这么远…………”
萧如风听着叶小柒活力满满的说着对蜀州城的期待，不时点头应和，将满心的宠爱与柔情毫无保留的倾泻给眼前的人。
二人简单收拾一番，稍作休息之后就离开了宅子。
萧如风带着好奇宝宝叶小柒，东绕绕西逛逛，在蜀州城的热闹街市间穿梭。一直在青城派内门生活的叶小柒终于体验到了人间烟火气。除了见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商品特产时的惊喜外，叶小柒越看越纠结，内心止不住的叹气。
唉，好穷………………
萧如风看着叶小柒脸上越来越纠结的神情，本来还有一些疑惑。但发现这小东西光是看不会买时，自是明白了过来。
唉，傻子…………我是摆设么。
漫无目的的逛了许久后，二人来到了蜀州城有名的锦绣街。蜀绣举世闻名，但对甚少接触外界的叶小柒而言，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世上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工艺。满目玲琅的绣品与衣物式样，让叶小柒应接不暇，她恨不得自己多张几只眼。她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喜欢的不行，但在犹犹豫豫地向掌柜询问过价格后又瞬间收回了自己的小胖手。
“二十两！！！！”叶女侠掩口惊呼。“这…………”
名为“逐云绣坊”的店铺大堂内，叶小柒惊叹于绣品的工艺和……价位，满眼不舍的环顾四周。
萧如风静静立在她身侧，嘴角含笑并不言语，全副精神都投注在叶小柒身上。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出要替叶小柒付账或借钱，因为她看出了叶小柒眼中的倔强与克制。小柒看似单纯，做事全凭本能和直觉，但其实很会为别人考虑，知进退有分寸，只是少了些历练罢了。默默地将叶女侠对哪几幅绣品多看了一眼记在心上，萧如风就这么等着，等着叶小柒唤她。
店铺掌柜正在叶小柒身前为她介绍绣品，态度异常的客气，甚至是恭谨，言语间，其眼神极其敏捷的偷瞥向萧如风，在看到她嘴角的笑意和明显高几度的滚烫眼神后，这掌柜整个人僵了僵，瞬间魂归，对叶小柒的态度越发恭敬了。
“姑娘莫急，您喜欢哪幅绣品，在下看看，价格上还……有缓……”
掌柜心中暗叹，唉，蜀州第一绣坊什么的，有市无价什么的，呵呵，在老板面前算个屁。
“真的吗？”叶小柒惊喜地说道。她是真的很穷啊。这一路地盘缠几乎耗尽了她为数不多的积蓄。以前不曾下山，她对金钱花费毫无概念，这一来蜀州，钱有多重要她是真的体会到了。
“可是，我真的没什么钱了，掌柜的，我……就二……二十文了，你看那副墨竹……”叶小柒越说越小声，脸色眼见的红了起来，说到后来，甚至不敢看向前方，眼神回瞟后侧站着的萧如风，羞涩的投去求助的眼神。
萧如风终于不再端着，直接接过话题，眼神直视着叶小柒，温声安慰道，“绣帕而已，想必掌柜定能察觉你的诚意，给你一个知己价，掌柜的……你说是吧？”前半句的温柔安抚与后半句的肃杀警告泾渭分明，让一旁的绣坊掌柜直接一个激灵，赶忙回话。
“二……二十文……也不是……不可以……”着实被这“二十文”的缓价惊了一下，掌柜的眼睛在叶小柒和萧如风之间飘来飘去，见萧如风眼刀锐利的飘了过来，连忙应承下来。
“嗯？真的行？”这回换叶小柒傻眼了。这都可以？
“行！必须行！”眼刀一扫，挨刀的掌柜答得极其干脆。“姑娘喜欢的那幅墨竹…………二十文。”闭着眼低着头，掌柜的长处一口气之后快速说道。
只见叶小柒脸上的笑容瞬间晕开，满含喜意的向掌柜不停道谢，赶紧从贴身小荷包中拿出了二十文，买下了一进门就看中的那幅墨竹绣帕。
掌柜的满脸堆笑的收钱拿货，脸都快笑抽筋了。
叶萧二人在掌柜的注视下离开了绣坊，徒留掌柜的独自站在门边消化自己的震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逛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