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酒》乘风破浪的猫

49、第 49 章

　　“太上老君住在太清圣境，与八景宫有何关联？”李泌立刻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住在八景宫确实只是《封神榜》的私设，就跟《西游记》里他住在兜率宫一样。卢姝已经忘了八景宫是在大罗天玄都洞，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在华山的。

　　她打着哈哈开始找理由：“我是说，八景宫听起来还挺像是老君住所的。九乃极数，老君既言‘不敢为天下先’，那他的殿宇唤作八景宫，着实再贴合不过。”

　　李泌略一思量，十分认可的点头：“确实如此。”

　　他准备进去参拜，卢姝她们只希望能好好歇息片刻，一行人缓缓往道观里走去。

　　刚一进门就能看见一头被拴在殿外的小毛驴，栀子有些呆愣的开口：“这里可是华山，如此陡峭，谁会骑着毛驴来爬山？”

　　这个问题同样出现在其他人的心中，李泌突然目光一亮，快步往大殿内走去。

　　“老道就预感今日有客前来，只是没想到还能和你们再会，看来我们之间的缘分未尽。”苍老熟悉的声音从殿内传了出来。

　　李泌走进大殿，便看到依然一身道袍的老道士正坐在蒲团上：“通玄先生，别来无恙？昔日您直接离开了长安，未曾有机会亲自向您道谢，又哪里能尽了缘分？”

　　慢了几步走进大殿，卢姝不禁面露喜色：“竟然能在此地遇到道长。您的两次相助，卢姝铭记在心。不知您可有什么心愿？我定然竭尽全力替您完成。”

　　“你们两个小娃娃，将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不必再想着怎么回报。”老道士说出了一件让他们十分吃惊的事情，“数年之前，我已经收到回报了。”

　　本来还以为老道士是在不求回报的救人，卢姝正想着再劝说一下，闻言顿时一脸茫然的问了出口：“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事，道长可否仔细说明一二？”

　　李泌也没有回忆起相关的情节，他静静等待着老道士的回答。

　　“那一年陪伴我许久的毛驴老死了，我正在给它超度，来了一个小女孩，将身上所带的钱财都给了我。”老道士笑呵呵的开口。

　　这个小女孩是谁不言而喻。深埋在卢姝大脑中的那段往事终于被挖了出来，那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会儿的她刚刚认识李泌。

　　被家人们带着去长安城外郊游，卢姝实在不想和小孩子们一起玩摊戏。虽然游戏的名字听起来还挺神秘，其实说白了就是扔铜钱。

　　她索性离开了人群，跑到一条清澈的小溪旁赏景。

　　嫩绿的小草还没有蓬勃生长，大地上的生物一目了然。卢姝紧盯着一只白色毛绒绒的兔子，悄悄的向它接近，试图抱抱揉揉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然而还有几步路距离的时候，兔子就已经意识到了有庞然大物正在靠近。它抖了抖耳朵，毫不犹豫的蹿走了。

　　下意识的追了过去，卢姝不甘心就此错过一只毛绒绒。但是追了一小段路程后，另一个场景代替兔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头毛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坐在一个穿着简朴道袍的老人家，口中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卢姝想要上前去问问看，但她作为一个战斗力为五的渣渣，如果对方起了歹心，肯定一出手一个准。顿时她停住了脚步，等待负责看护她安全的侍女追过来。

　　有了大人陪着才有了底气，卢姝重新迈出脚步，来到老人家的身边。“您是因为毛驴死了所以无法赶路吗？”卢姝根据常识猜测。都这么大年纪了，腿脚应该不太好，失去了代步的毛驴，再买一头也得先进城才行，老人家现在应该十分为难。

　　出乎她意料的是，老者动作敏捷的从地上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我是在为我的老伙计难过。”

　　卢姝望了一眼死去的毛驴：“它肯定希望您能高高兴兴的。”

　　“你又不是它，如何知道它的想法？”老者有些稀罕的瞧了瞧眼前的小女孩。

　　这个问题很是耳熟啊，卢姝反问道：“它不是您的老伙计吗？”

　　老者闻言大笑了起来：“说得对。”

　　望着仿佛两袖清风的老者，卢姝将荷包里的钱财都拿了出来，伸手递了过去：“长安城里的东西卖的可贵了，租房子也贵，您还是多带点钱比较好。”宵禁之后可是有人巡街的，睡大街会被直接抓进去。

　　一旁守着的侍女见卢姝要把钱全给了，顿时想要开口劝告。但转念一想，这些钱是自家小娘子的，她既然愿意送人，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便又合上了嘴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老者没有接下，他好奇的问道：“你现在只有这些钱，当真要全部给我？我们两个可从未见过面，以后或许也见不到了，你为何要帮我？”

　　“我平日里不常出来，既然这次能和您遇见，就说明我们两个还挺有缘分的。那我给出这些钱，不过是应了这段尘世之缘罢了。”卢姝因他是个道士，便运用道家的说法来回复。

　　“小娃娃是个修道的？”老者捋了下花白的胡须。

　　“我不修道。”卢姝才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不过我家表弟是个沉迷道法的，满心满眼就是得道飞升。”

　　“那说不定我和他会在未来论道切磋一二。”老者笑呵呵的说完，取走了卢姝手中的钱财。

　　这段记忆现在回想起来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卢姝甚至记不得那位老者的长相了。她向老道士郑重的行了一礼：“那点钱财，如何能报得您的大恩？”

　　“结缘应缘，如何能用钱财计数？”老道士挥了下拂尘，“况且我不过是正好见到李郎君，顺便作个证罢了。”对他来说，哄骗皇帝和哄骗平民百姓没有区别，没有人可以证实他话中的真假。

　　难得遇到对道法十分精通的老道士，李泌自然非常希望和他探讨论道，完全没有再去其它道观看看的打算了。

　　当年论道切磋的闲谈在此刻被真切的实现了，卢姝坐在一旁双手捧腮，眼中满是笑意的注视着李泌神色飞扬的样子。偶尔听进去几句道术，却听得不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