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酒》乘风破浪的猫

40、第 40 章

　　来自宫中的宦官一脸倨傲的命令李泌随他进宫面圣，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

　　在被塞了一个荷包之后，宦官觉得这个重量的财物足以表达诚意，便稍微收敛了一下傲慢的表情，语气也变得和气了一些：“昨天晚上李郎君可去过景龙观？”

　　“我昨夜未曾踏足过崇仁坊，更不必说景龙观了。”李泌出言否认。

　　“李郎君最好仔细思量一下，有人指认在景龙观附近见过你。”宦官给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本来把目光放在宦官的神情上，卢姝闻言立刻转向了李泌。她相信李泌没有撒谎，可这样一来，就说明有人在设计陷害于他。

　　李泌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表情透露出了一丝凝重：“我确实不曾去过那里。”

　　“这就是由圣人来裁决的事了。”宦官对此并不关心，他只是过来叫个人，最好能收点体己钱，其它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那股奇异的不安感再次笼罩上心头，卢姝下意识的开口：“阿泌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游玩。”话刚说出口，她就觉得不妥了。如果昨晚是有人在刻意引导李泌前往接近崇仁坊的西门，就说明那个人知道她和李泌被分散开了，这时候她出面作证，只会白白将整个卢府都给牵扯进去。

　　宦官见出现了新的证人，便随口问道：“卢娘子打算作证吗？”

　　“那只是游玩之时，证明不了之后的事。”李泌一边说着一边对卢姝摇头示意。

　　“那就快进宫吧，别让圣人久等。”宦官说完就自顾自的往府外走去。

　　轻轻咬了下嘴唇，卢姝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到李泌。她有些慌乱的抓住了李泌的衣袖，担心他这次离开后，会遇到足以危及生命的险境。

　　微微用力把卢姝的手从衣袖上拿开，李泌十分镇定的安慰她：“阿姝放心，既然我没有去过，便不怕他人的诬陷。”

　　眼见李泌跟随在宦官身后离开，卢姝也追着来到了府门口。目送马车朝着皇城的方向驶去，她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

　　不甘于默默在家中等待，卢姝索性来到皇城门口，打算守在这里，然后第一时间知道里面的变动。

　　她的身后是同样十分担忧焦急的李游和栀子，栀子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李游却是提出了建议：“郎君与太子殿下交好，前些日子还去东宫拜访过，不如求殿下出面相助？”

　　“不可。”卢姝马上否决了这个提议，“休得再提太子殿下。”她望向皇城的城楼，不断思考着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可那个宦官只说了有人指证，却不肯多说景龙观处究竟发生了何事，让她着实难以找出应对之策。

　　但她很明白去找太子只会是雪上加霜，能闹出这样的动静，恐怕李泌被带走的缘由正和太子有关。这时候再让太子出面，只能让他们的处境更加不利。

　　又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卢姝目光沉沉的倚靠在车辕上，无法理解就算要对太子出手，为什么会把只去过东宫一次的李泌给牵连进去。一个无官无职的幕僚，哪里需要李党这么用心的去对付？

　　“小娘子的脸色不太好，难道那块玉佩还是摔碎了？”一个老道士向她走近，悠哉悠哉的挥了下拂尘。

　　微微张大了眼睛，卢姝从车辕上起身，打起精神来回复他：“之前多谢道长出手相助，玉佩无恙，已经送给了他。”

　　“你如今这般愁眉苦脸，不是玉佩出了事，那就是人出事了。”老道士做出猜测。

　　神色再次沉了下来，卢姝语气勉强的开口：“道长的修行果真深厚，他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

　　“说说吧，说完老道给你出个主意。”老道士语气从容，仿佛什么事情在他眼里都不是问题。

　　认为他并无恶意，加上这件事本就是李泌被人污蔑，说出来反而能彰显清白。卢姝略一思索便开口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对方似乎有备而来，我实在担心清者难以自清。”

　　“此事不难。”老道士再次挥了下拂尘，“小娘子且安心等待。”接着竟然直接向皇城大门处走了过去。

　　刚被栀子科普了玉佩之事，李游见老道士想要前往皇城，便想将人拦下，以免他被守门的侍卫当成贼人直接砍了。

　　“让他去。”卢姝摇头制止了李游的动作，她相信这个道士并不是莽撞无谋之人，或许是真的有什么办法。

　　大门处的侍卫有些意外还有人胆敢直接往皇城里走，立刻将腰间的唐刀取下横在了老道士的面前，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同时嘴上喝止道：“什么人？不想活了吗？”

　　“修道之人不提姓名，只是我上次进宫，被圣人封了一个什么银青光禄大夫，又赐了号叫做通玄先生，你可以随便挑一个去禀告。”老道士看也不看那把唐刀。

　　“就算获得了圣人的封赏，也不能随便面见圣人。”侍卫稍稍放松了警惕，却依然保持着阻拦的动作。

　　“我此次只为了结前缘而来，你这般禀告，圣人定会接见。”老道士语气笃定的开口。

　　他这番作态，让侍卫的心里没了底。几个侍卫互相看看同僚，最终决定让一人试着去禀告一下。
　　“竟然是通玄先生。”听到对话的李游瞪大了双眼。

　　“那是谁？”栀子仍然十分迷惑。她和卢姝一样不关心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自然不清楚那些有名的道士僧人。

　　“通玄先生已经在人间活了数百年，通晓仙术，擅于炼丹。”李游说的十分起劲，恨不得把知道的情况通通表述出来。

　　然而“数百年”这三个字一出口，卢姝就认定了这位通玄先生也是一个贩卖道术的大骗子，她十分意外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主动相助。

　　在那个侍卫恭恭敬敬的返回，将老道士请了进去之后，栀子的目光也变得越发恭敬起来。

　　卢姝见状稍微安心了些，她跳上车辕进了车内，目光专注的继续紧盯着城门口的动静。

　　皇宫内部还是像以前一样森严，李泌目不斜视的跟在宦官的身后，神情平静淡然，仿佛这只是一场正常的召见，而不是被设好的危局。

　　刚一踏进殿中，李泌立刻看到了已经跪在下首的皇甫惟明和韦坚，而李林甫，御史中丞杨慎矜等人也跪在一侧。

　　等李泌行完礼，杨慎矜便在玄宗的示意下开口确认：“你且看看，是否是眼前之人？”

　　这剑锋直指的开场让李泌心中一凛，他的目光转向一个因此有了反应正打量着他的侍卫。

　　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番，侍卫语气肯定的答复：“确是此人，他腰间的鹿图佩纹路罕见，我不会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