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酒》乘风破浪的猫

19、第 19 章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卢姝的意料，她先是懵了一下，接着才重新运转起大脑：“没有啊，我不修道。”准确的说是信都不信。

　　“那你为何至今不愿成亲？”郑维干脆继续问下去。

　　卢姝被问懵的的大脑终于理出了些头绪，她当然不能说出安史之乱的事情，于是她很有诚意的给出了一个无比接近的理由：“成亲之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然后逮到机会就反问，“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想向你求亲。”郑维回答的十分果断。

　　心中的猜测得以证实，卢姝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的本来目的是继续旁敲侧击，游说郑维站在太子一边，进而让京兆府兵可以为太子所用。现在话题的走向太让她始料不及，简直是在失控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终于明白了她的顾忌所在，郑维作出承诺：“我不会限制妻子的行为去向，你可愿意嫁给我？”

　　有一个人郑重其事的向她承诺，卢姝以为她会因遇到同道中人而欣喜，或者因对方的理解包容而感动，可她此刻的心情却十分平静，没有泛起一丝的涟漪。她再次陷入了迷惑，可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她必须回复郑维，说出她的想法。

　　微微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卢姝差点要鞠出一躬，她连忙重新抬起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认真的凝视着她，郑维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莫非你已经有意中人了？”

　　“并非如此。”卢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眼前人的情意毫无触动，明明对方应该是她欣赏的类型，而且和她的计划并无冲突。“我，”她努力的去找出一个理由，“觉得，或许月老没有把我的红线和你牵在一起。”

　　说完之后卢姝还自我肯定般的点点头，默默感慨玄学真是太万能了，不管什么情况都能去用一下。

　　没有和他牵在一起，难道和李泌牵在了一起？郑维强行压下内心的质问，苦笑着说了一句：“看来我平日里该去拜一拜月老，请他帮忙成全。”

　　“你以后定然会遇到更好的女郎。”卢姝有些尴尬的后退了一步，左手握住她的右手腕，又点头表示告别之意，“那我就先走了。”接着马上转过身去，快步走出了营帐。

　　帐篷的帘子被掀起又放下，郑维注视着简朴的帘子，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卢姝决然离开的背影。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漠然，和之前温和的儒生模样判若两人。

　　直到冲回自己的帐篷前，卢姝才慢下了脚步，缓缓走了进去。

　　坐在榻上的栀子欢快的站了起来，指着一旁的行囊说道：“娘子，行李我已经整理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了。

　　“辛苦你了。”卢姝扯出一个笑容，然后坐在矮椅上出神。现在她和郑维之间的关系过于尴尬，没办法再开口去说太子的事，起码现在不宜开口。想要捋一下头发来顺缓一下心情，手碰到发髻才反应过来，卢姝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准备等回去长安后再找机会。

　　“娘子不高兴吗？”栀子有些担心的询问。

　　“不，只是近来发生的事情比较多，我有点累了。”卢姝把那些愁绪叹出去之后觉得轻松了不少，笑着继续说道，“一会儿我在马车内睡一觉就好。”

　　北庭都护府的设立更多是考虑军事政治意义，这里作为对战的前线，根本谈不上民生繁荣。城池大多都是石头堆造的，时不时刮起漫天黄沙，荒凉程度险些让卢姝以为自己来到了无边无际的沙漠。

　　还好已经把写出来的书稿邮寄了回去，不然她可无法在这种地方找到驿站。

　　最近的篇幅里穿插着不少感情线，好在男女主是师兄妹的关系，写起来更加容易一些，因为不用刻意制造各种各样的偶遇，怎么写都能很自然的见上一面。

　　卢姝暗自决定，如果改变不了历史她就断更，反正她的男女主不可以悲剧。

　　等到来往的商队越来越多，大片的农田印入一行人的眼帘时，这次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纵然旅馆的住宿价格被来自各地的商贾炒了起来，他们还是只能住进这里。为了做到知己知彼，卢姝休整了片刻后，便和李泌一起在城内四处熟悉。

　　来到一处摆放着饰品器物的小摊前，卢姝想听听摊主所知的消息，希望能从中得到结识郭子仪的灵感。

　　摊主对大都护府歌功颂德了一下，然后话里话外的暗示，小老百姓日子很难富起来，看你穿的这么有档次，买东西就别砍价了。

　　见他完全没有提到重点，卢姝索性直接询问：“郭副都护的家眷平日可会来此置办物件？”

　　“会，当然会了。”摊主开始了自吹自擂，“都护家的马车经常会停在我面前。”

　　“经常买首饰？”卢姝微微挑眉，“具体都买些什么？”

　　“首饰，确实不常买。”摊主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手指着两人的身后，“但她们常去对面的那间脂粉铺子。”

　　卢姝闻言喜出望外的回过头去，细细的打量着这间和左右相差不多的店铺。

　　“城外屯田之人可是士兵？”李泌随口问道。

　　“是啊，都是府里的士兵，农忙时分便出城耕种。”摊主还附赠了别的信息，“前些年来报到的士兵越来越少，大家还担心这样下去就没人打仗了。之后城中贴了告示，招募了许多年轻人入伍，现在人又多了起来。”

　　他说的情况卢姝再熟悉不过，土地兼并导致了均田制的崩坏，同时连累府兵制逐步瓦解。各地兵源越来越倚重招募，募来的士兵几乎等同于将领的私兵，地方势力渐渐拥兵自重。

　　挑了一个玛瑙手镯来答谢摊主的配合，卢姝打算再问问其他的商贩，最好能多圈中几个店铺，或者圈中一个具体的时间，来蹲守郭子仪的家眷。

　　还在忙碌的她并不知道，有一个大惊吓正在不远处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