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是梦里找的》悬河

1、嗷呜

　　五月的天，在北城还不算太热，但已经慢慢有了蚊子，空气轻微湿润。
　　——
　　夕阳的尾巴因为对面房子的折射映到林衍屋内的床上，像是喜欢被子的柔软，铺撒成星星点点的像萤火虫影子似的暖黄色的光斑。
　　看向整间屋子，格局布置的舒适而又温馨。窗台和书架上依稀摆放着几盆开放着灿烂无比的茉莉花，角落处摆放着一尘不染的绿萝，书桌上放置着可爱又精致的多肉和仙人掌。
　　此刻屋内的女主人林沐穿着舒服的亚麻色贴身睡裙，冰箱上的侧影依稀可以看出绸缎下包裹住的较好身段，似乎是主人的遗漏，耳坠上还带着未取下的类似古董般的金色奢华耳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位优雅的美妇人，就应该一边品着茶，一边和别人轻声笑谈。可如果此刻有人观察到这一幕的话，就可以看到此刻不属于这位美妇人脸上略显“丰富”的表情。
　　“我告诉你绝对不行，妈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男生喜欢上…男生的”最后那几个字说的气愤中还带着无奈。如果林衍仔细听的话，这语气中还带着些不知所措，但遗憾的是此刻专注于自己的林衍并没有发现。
　　看着一改往常端着优雅一词的林女士因为自己而变的脸色，心中早已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无言的沉默下来，林衍觉得以往温馨的家都变得让人窒息，让人想逃离。
　　这次出柜的话题，最终以沉默而落下帷幕。
　　街道上贩卖小吃的吆喝，情侣大概由于感情不和而吵架，小孩子乱跑被大人呵斥......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涌入耳中，明明应该是杂乱不堪让人心烦的感觉，可是听见这些声音却莫名的冷静下来。
　　夜晚的月光虽然昏暗，但却反衬出了人间的烟火气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选了三两个串串，走进去坐下，呆滞的看着落地窗外形形色色的人，无言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在想要提出出柜之前，已经做好了各种应对准备，但还是抱有一丝幻想，或许自己的母亲就同意了呢。
　　葱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窗上白色的哈气，温热的关东煮散发出的热气，湿润了林衍的睫毛。
　　夜晚此时已经安静少许，偶尔路过草丛还能隐隐听到三两声蝉鸣的叫声或是自己由于无意间打扰到了正在休息的夜猫逃窜的慌忙声。
　　到了家门口，看着银铜色带着些铁锈的钥匙孔，明明用小巧的钥匙就能轻而易举打开的门，怎么会那么“沉重”。推开门，当看到客厅不是明亮的灯光，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的房间，由于散了散心，心情倒是没那么难受了，脱掉沾染上了湿气的衣服，进了浴室。洗完了澡，林衍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写几篇关于刚刚的“观后感”了。
　　头埋在轻薄的被子里，深吸一口气，在缓慢吐出。林衍默默的想，这夏凉被貌似是晒过，不然怎么有种盖在身上被阳光包围了的感觉呢! 大概是有被子一半的功劳吧，这晚不仅没有失眠，还睡得比往常要好。
　　晚上，林衍做了一个堪称是美梦的一个觉。
　　[梦到国家的婚姻法加了同性法，同性可以结婚并且法律允许，所有的一切都和异性婚姻法一样，没有差别对待。
　　所有的同性恋都得到了家长的支持，林衍的母亲也不例外，很支持他。
　　林衍在逛超市的时候被一个九头身的男人给吸引了，长相虽然没看清，但是身材非常之好，林衍第六感就觉得应该很帅。要是说真正记住了什么，只能说唯一记住的就是他左手食指上带着一枚什么都没印的银色戒指。这还是在对方拿桃子汽水的时候发现的。
　　这几天下来，虽然当时自己加了对方的微信，并且知道了对方的住址。但林衍有一个疑问，明明自己每一天都会亲手做给那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饼干，但是对方却从来没有收过，林衍也想过，是不是那男人是个直男，不喜欢男人，要是自己硬去追求这多不好，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的老师说过，人大部分都是双性，在没喜欢上同性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个隐藏的同，并且，能被掰弯的都不是直男，想到这，霎时间就释然了。这天，林衍打算约男人看一部爱情电影，因为最近几天各种的app推广的超级火，弄得自己也心痒痒的超级想看。
　　林衍是这么想的:如果那男人不陪自己，那就自己去看，顺便还能再逛逛周边的小吃。
　　嗯，就这样。
　　林衍像往常送饼干一样，给男人送去了电影票，本以为不会同意，但是，男人一改往常收下了票，虽然感觉大吃一惊，因为林衍良好的教养，所以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到了看电影那一天，林衍提前了半小时去了门口没想到对方已经到了，心里顿时开心了不少，语气没有遮掩的激动道：“你来的这么早啊。”
　　对方倒是像原来一样平淡：“你不也是。”
　　林衍小时候经常迟到，老是被骂，长大了以后，可能是被骂的太多了，所以不管干什么都会提前到大概半个小时，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身边的人倒是没几个知道这件事的。
　　虽然男人和平常差不多，但是林衍还是感受到了一丝的不同，但是没说，不过心情倒是又好了不少。
　　男人低头看了看表，发现由于两人都来的早，以至于还有很多时间。
　　于是提议：“要不先吃点东西？”抬眼看向了林衍。
　　林衍当然没有意见，拉着男人的手亲亲热热的就往附近的小吃摊走，最后两人选择买章鱼小丸子，原因是:林衍想吃。
　　刚出锅的章鱼小丸子，表皮金黄看上去让人食欲大振，老板趁着还冒着热气的章鱼小丸子上撒下各种酱料、木鱼花、香葱等食材，递给林衍两人。
　　林衍看着香喷喷、热腾腾的小丸子，心情很复杂。
　　因为自己刚刚想的是，如果那男人不吃小吃，然后只给自己买了一份，自己拿着小丸子逗对方，然后再烘托一下气氛，可能进度就会前进一点。
　　可是现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小丸子，楠楠道:现在不可能了。望眼欲穿看了一眼对方的章鱼小丸子，然后猛吃了一口自己的，转过身体走在前面。像是气不过，还轻哼了一声。
　　林衍边吃走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听见对方轻笑了一声，顿时气的狠狠的嚼了一下口中的章鱼。
　　两人吃完了小吃，时间也就差不多过去了，在检票门口，林衍看到对面有卖爆米花的，内心os:哼哼，就买一小桶，等下看电影的时候，还能再趁机摸摸他的手。一脸猥琐的笑。
　　想到这，就快速的冲到对面。
　　脸上虽然恢复了单纯的微笑，但并不知道已经被人看到了变脸的全过程。林衍看着男人像是在顾忌着是在外面所以用手握拳遮挡住脸上的憋笑，林衍见状虽有些疑惑，但也懒得去想，去往检票处。 刚踏进去……]“叮叮叮——”
　　条件反射的起身关掉，坐起来，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被子。
　　还差一点就看成电影了。真遗憾。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下来，穿鞋的时候习惯的揉了揉头发。
　　洗漱完，林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正擦脸的手慢了下来，但是一想就算再不想出门，人还是在外面，并且还是自己的母亲。
　　利落的放下毛巾，深吸了一口气，出了厕所。
　　不出意外的看见了自己貌似刚坐下吃饭的老妈，林衍头一次感受到了步伐的艰难，走到餐桌坐下，语气略带尴尬和僵硬：“呃，吃饭了…”
　　但是林衍的老妈并没有任何尴尬的反应，像平常一样顺手递给了林衍喜欢吃的包子，顺便还关心了一下：“昨天晚上是不是熬夜了，黑眼圈这么重。”
　　看到自己的老妈这样，林衍的尴尬也减少了不少，同样没提昨天发生的事情，接过包子平淡回复：“噢，就是…多玩了会儿手机。”
　　“你今天出去吗？”林女士看着自己的儿子。
　　此时的林衍已经完全放松了，像平常一样松散的坐着，但林女士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提醒，林衍也没发现就是了，咬了一口包子，嘴里有些含糊：“不知道，可能吧。对了，我明天就返校，假期已经到了。”
　　林女士一手拿着油条，一手搅和着桌子上的汤，遗憾的开口：“这样啊，那你今天记得收拾好，别忘记带东西。”
　　林衍随口敷衍道：“嗯，嗯，知道了。”
　　由于林女士的表现，以至于两人今天的早餐不像林衍想象中的那样尴尬，反而格外和谐。
　　林衍坐在桌子的旁边，构思假期里老师布置的论文：“对于性的看法。”
　　“性”这个词汇，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比较不一样，亦或是比较的敏感。
　　正处于青春期的青少年因为对什么都不了解，以至于一部分的青少年做出了不应该在这个年纪做的事。所以，国家为了预防未成年儿童因为好奇性，颁布了法律，学校同时也在大面积的开展了对“性”的教育，上至大学，下至幼儿园，当然教育也是根据年龄的高低而讲述不同的内容，仔细想想，林衍觉得自己由于是个同，所以对于“性”这方面了解的也是半差不差的。
　　因为这个原因，林衍觉得自己要比一般的同学了解的更加的全面和客观。
　　林衍在大学修的是心理学，一开始是因为好奇，后来是真正的喜欢上了这个学科，而林衍的老师也占了不小的功劳。
　　说起林衍的老师，名字叫张海，虽然名字感觉很硬气，年轻的时候也真的挺硬气的，但是慢慢由于年纪大了，面容发生了非常奇妙的化学变化，现在就可以用非常慈祥来形容，头上有点地中海，脸上有两撇喜感的白色的小胡子，虽然这样的形象同学们有时会在底下笑话，但丝毫不影响他讲课的热情，当然了同学们也是非常喜欢着这位老师的，只因为他布置的作业少，虽然经常布置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作业。
　　比如一天观察一朵花，写一个报告，或是看蚂蚁，观察它们的想法之类的，不论字数，但不能抄袭。还记得第一次讲课完布置作业的时候，有位同学故意问台上的老头张海想让他难堪，故意说“那是不是写一个字都行”林衍记得当时张海摸了摸自己那两撇小小的胡子，笑着说“是的”。
　　具林衍知道的内容，那名男生到后面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挑衅，就真的只写了一个字交了上去，林衍到这里就没有在注意了。不过，后来有次收作业的时候无意间听同学说，那位男生拿回来后，发现自己的那张纸上并没有任何批评的话，而是写着满满一页的表扬批语，大概的意思就是，要继续保持这种诚实，之类的话，就那之后，虽然知道写一个字也行，但是所有的同学都是认认真真的写完交了上去，包括那位男生。
　　林衍从那时起就特别敬佩这位老师。
　　林衍托着头想了一会儿，有了思路，开始在电脑上打字。
　　其实这样的课题，对于林衍并不难，可以大言不惭的说，不光是学霸的原因更多的是自身的天赋。
　　用了一天时间林衍才把这篇不记字数的论文给写完。
　　伸了一个懒腰，扭头看了看窗户外已经黑漆漆的了，如果不看表的话，还以为这是昨天。除了只吃了一顿早餐的肚子发出的抗议声，提醒着这一天是确确实实发生这着的。
　　林衍刚想舒舒服服的洗个澡，突然想到行李还没收，“艹。”（一种植物）
　　随便做了个饭，给自己饥肠辘辘的胃一个安慰，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牙膏、牙刷、剃须刀，U盘……”
　　林衍看了一眼手机：“现在的时间是晚上10：50。”而林女士还没有回来。
　　林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拨开号码，翻到手机林女士那一栏，第一次拨打，就是一阵忙音，于是开始了第二次拨打，等终于打通了后，林衍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
　　“喂——老妈用我提醒你一下，现在快11：00了吗？”由于困倦，嗓音带着点哑。
　　对面的林女士听见时间，好似才知道，有些惊讶的回话道：“都这么晚啦！好的我马上回去。”
　　林衍听到耳边一阵忙音，也不在管。把手机和充电宝充上电，躺在床上睡觉。
　　刚进入睡眠，林衍就进入了梦境，而和上次不同的是，看到的并不是那男人。
　　[入眼是乱七八糟的像废墟一样的地方，林衍觉得这貌似是刚拆迁。沿着路走了几圈，发现居然走不出去，不管走多远都是一样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有感觉到害怕。走到大概是废墟的门口，周围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出废墟之前的样子，林衍分辨出来，这之前大概是一座家属楼，看起来年份还挺久，想了一会，林衍想到了，很像小时候的那种家属楼，破破的，每栋房子都离得特别近，周围满是垃圾什么的，墙上还有爬墙虎，地上的边边角角都长满了青苔，往里完全走进去，可以看见七零八落的衣物或是家具断裂的痕迹，地上依稀有着血迹，虽然林衍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但是上学的时候经常经过，也就比较熟悉。此时林衍面上已经有些发白了，但脚步却没有停顿，走过颤颤巍巍的楼梯，林衍隐隐听到了小孩的哭声，此时若是可以形容的话，只能用惊悚两字。
　　林衍听见这哭声，身体的抖就没听过，本来没有停歇的步伐变得有些迟疑，蓦然，深吸一口气，手拉开一扇门，门垮嚓就掉下来了，林衍在心中默默说了声：抱歉。
　　把手里的门轻轻的放到地上后，林衍重新看向了哭泣小孩，走进后林衍才发现原来是个小男孩，本想拍拍小男孩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男孩的身体，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男孩已经停止了哭泣，但是躺到了地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了，林衍努力的想让自己碰到男孩儿，经过几次发现是徒劳后也就不再动作，只静静的看着男孩。
　　过了一会儿，林衍看到穿着消防服的119来了，一群人开始搜查，不过林衍没管，因为林衍知道这一个地方只有面前这个男孩一个人，消防人员搜查过后就陆陆续续的走了，林衍亲眼看着一个穿着消防服的人把小男孩给抱起来，出门，盯着消防车走了后，才放心的重新看向周围的房子，林衍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本以为这个地方，是个废墟，所以也没在意是为什么房子坏成了这样，没想到看到了小男孩和消防人员。
　　林衍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也懒得多想，但还好林衍的接受能力很强，毕竟自己碰不到男孩就已经很惊悚了。
　　转了几圈，林衍觉得应该没什么地方没看过了，刚坐到块水泥板子上，就听到一声几近听不见的呜咽音从屁股下的板子传来，林衍吓得迅速的站起来，仔细想了想：不对啊！我不是碰不到实体吗！那…那…就是……下面还有人！！！
　　林衍碰到板子的那一刻还有些懵逼，用力一掀，就漏出了板子下奄奄一息浑身带着血的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