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时不晚》落木不枯

2、第2章

　　正在洗手的谢迟突然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正狠狠地盯着自己，不加掩饰，丝毫不觉得这样的目光会冒犯别人。

　　心道，是哪里的小鬼头这么胆大，已经好久没遇到过敢这样盯着自己的人了，倒是有趣。

　　因为谢迟本身就长得好，不发脾气不打人的话简直就是美男子，以前不乏有不长眼的男人动过歪心思，但无一不被狠狠教训了，自凶名传开以来，也没人敢再打他的主意。

　　谢迟笑着抬起头看向镜子，想看看这个没有礼貌的坏孩子长什么样，只一眼，大脑便已无法思考，那些悲伤的，愤怒的，懊悔而又无奈的记忆，在脑海深处如冰刀般刺穿他的防线。

　　背对着身后的人，嘴角扯起一抹苦涩，只有这个人，只有这个人能轻易击破自己的伪装，本以为三年过去了，自己总该有些长进了，可没想到自己始终停在原地，可真是太逊了，谢迟在心理自嘲。

　　擦干手，收拾好表情，转过身，自以为镇定地打了声招呼，“哟，你回来了啊，寇秋。”，殊不知微微颤抖的声线早已出卖了自己。

　　寇秋有些怔愣，原以为，这个人再次见到自己时，会生气，会质问自己为什么不辞而别，可没想到是这样一幅不在意，令人感到疏离的样子。

　　不过，似乎也是在意料之中，这个人从来都是无比的潇洒，若他为了自己歇斯底里那倒不是他认识并深爱着的谢迟了。

　　“是啊，迟哥，我回来了，想我了吗？”寇秋笑着道。

　　“想不到几年没见，当初面瘫的小鬼头也会耍流氓了啊，不得了。”谢迟调笑着说。

　　寇秋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往前上了一步，“不想我也没关系，不过，我可是想迟哥想得茶不思饭不想，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要见到你。”，眼神中那偏执的暗芒让谢迟有些惊心，本能感觉到危险，向后退了点。

　　可身后就是洗手台，已经退无可退。

　　看到眼前的人不自觉被自己吓退的动作，寇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化不开的哀伤，很快又被藏好，继续上前，伸手想要抚上眼前之人的脸，感受熟悉的温度和每次午夜梦醒时，还留在指尖的令人思念到快要疯掉的触感。

　　然而，他朝朝暮暮思念的人，狠心地拍落他试探伸出的手，原来会温柔哄着自己的人也会对自己丝毫不留情面的时候吗，寇秋心想。

　　只是心里的哀伤和想要拥这个人入怀的冲动已快要抑制不住，每根发丝都在叫嚣着想要这个人，垂下的手指因为极度忍耐在轻微颤抖。
　　不行，还不是时候，三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寇秋自虐般地将指甲狠狠刺入手心，压制住内心的冲动。

　　似乎冷静了下来，又摆出了笑脸，“还真是冷淡呢，迟哥。”寇秋看着眼前的人，轻轻地道。

　　“原来不止学会耍流氓，脸皮也厚了不少啊。”谢迟撕下之前微笑的面具，面无表情道。

　　“脸皮不厚，怎么追哥哥呢。”寇秋丝毫不在意自己被骂。

　　“寇秋，适可而止吧，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不好吗？如果你只是想求得我的原谅的话，我已经原谅你了，但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都放下吧。”

　　看着眼前的人迅速阴沉下来的表情，谢迟硬着头皮继续道，“以后最好还是不要见面了吧，没有再见面的理由，也没有必要。”说完便抬起脚步从寇秋身旁经过，离开了洗手间。

　　“如今连见面都不肯了吗，有点难办呢，不过你逃不掉的，你只能是我的。”寇秋带着势在必得的眼神盯着谢迟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回到家的谢迟，从上锁的储物间里翻出一个约有一小张画纸那么大的箱子，打开后，摩挲着一张张已经有些陈旧的画纸，回忆着当初的一幕幕。

　　在寇秋刚离开的那些日子里，他在无数个不眠夜里靠这些东西度活，后来不再抱有希望之后，这些东西便被尘封起来，如今那个人已经回来了，但对自己来说已经太晚了，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疯狂了，热情也已在那漫长的等待中消磨殆尽。

　　没错，你早就已经放下了，谢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拿起箱子里的那一沓纸，走到垃圾桶跟前，可挣扎了好几分钟也没能松开手，“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非要销毁的必要。”这自相矛盾的自语不知道是在糊弄谁。

　　把箱子放回储藏室，上好锁后，谢迟坐在沙发上，眼神没有焦距的看向前方，烟灰缸里是一根根被掐灭的香烟。

　　桌子上的手机在烟雾缭绕里响了起来，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接了起来，“喂，什么事。”，因为吸了很长时间的烟，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