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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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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服务生。”任素扣响B303的房门,嘴里嚼着的口香糖不时发出很随意的声响。
里面迟迟没有传来动静,她不得不掐尖点嗓子,用更加妩媚的声音说:“林总,我知道您在里面。”
这回门开了,一个穿浴袍的中年男人顶着肚子站在门的另一边,如同一只肥腻的肉蛆,该蛆从上至下对她进行全套扫描后,仍是不放心地问:“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男人有一定的警惕性。
任素嘴里吐出一个泡泡,然后发出“砰”的一声,泡泡破了,在她熟练的用嘴回收残渣的时候,方才顺便似的回应对方:“甜姐说给您换换口味。
“叫什么?”
“Lisa。”
听到和自己收到的信息相符,男人这才用欣赏玩物的表情打量她,任素注意到,他主要检查了三个重点部位,胸、腰和胯。
最后目光停留在她胸上,还点了点头,以示赞赏。
任素承认,这里面有她特地准备的海绵垫的功劳。
她开始切入正题,放弃自己的核心力量,水蛇似的往男人身上缠。新做的酒红色美甲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下把她的手衬得既纤长又白皙,那手不规矩地附上男人的浴袍,隔着布料在他的肌肤上缓缓打转。
男人就像被呼噜的猫崽子一样感到了舒适,后退两步,放任素进去。
在某种意义上,任素的老师是张曼玉。昨晚刚刚补课了她的《青蛇》,主要学动作要点。
现在在这男人面前,她扭腰提胯,身上的大红色长裙也随着她的动作摆动,隔空瘙着男人心上的痒。
仿佛在召唤:快来啊,来摸我啊。
男人果然迫不及待了,把门一关就往任素身上扑。任素清晰地听到了门落锁的声音,也确认他忘记了拉上防盗链条。
一双火热大手附上了任素的腰,然后向前,停在她的小腹上。男人反复摩挲,像是要勾起她的欲/火。
明明他才是花钱享受的那一个,现在却比她这个“服务者”还卖力。
“够结实的。”男人给了她的小腹一个不同寻常的评价,“摸起来像个树桩子。”
任素淡然一笑,娇喘着说:“林总,哪有这样说女孩子的。人家这是练得腹肌,一会儿可是用的到呢。”
“哦?”林总加重力道在她小腹上按了一下,开始猜测着这小姑娘一会儿能使出什么高招。
“把我弄舒服了,加钱。”他的眼神越来越贪婪,似乎要将任素生吞下去。
任素把自己的手搭到男人粗糙的手背上,跟他十指交合。
“手上怎么这么多茧?”她的手并不滑腻,腰又硬如树桩,要不是有D罩杯加持,男人真的有可能退货。
任素在他怀里扭了一下,委屈地说:“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劈柴磨得。”
这句话成功激起了男人的怜悯,韭菜花味道的热气尽数喷到任素耳边,哄小孩子似的说:“小可怜,以后跟着我,好不好?”
任素的嘴角勾起一抹不被人察觉的笑意,她轻轻抓住男人的手臂,柔声说: “好啊,林春勇。”
在男人正奇怪这个3陪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全名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来了个足斤足两的过肩摔。
正在任素自恋地做ending动作的时候,男人趁她不备,冲着他刚刚摩挲过的小腹狠狠踹了一脚。
这一脚任素没反应过来,着着实实的挨了。
下一秒,她恢复了专业素养,一把抓住男人头上不多的几根毛发,趁他喊疼的功夫,实着地单膝跪在了他的喉咙上。
“进来吧。”她朝门外喊。
几个特警破门而入,队长老杨从她手里接过了这条肉蛆——准确的称呼是犯罪嫌疑人。
任素瘫坐到地上,腹部的疼痛虽迟但到,以猛烈的攻势席卷着她的中枢神经。豆大的汗珠开始从她额头滑落,但一贯的坚强作风使她一声疼也没喊。
直到准备收工的时候,老杨才注意到她的异样,一边整理手中的资料,一边问:“负伤了?”
别人都说受伤,他们讲负伤,好像能突显出他们的职业光辉似的。
任素点点头,艰难的从口中挤出两个字:“是的。”
说话间意识到自己嘴里还有口香糖,下意识的嚼了两下。
嚼口香糖的人大多给人留下不羁的印象,这也是为什么她出这次任务要嚼这个的原因。临出场前,她管同事要了一粒口香糖,老杨还笑她给自己加戏。
现在老杨又开始笑她了:“还有力气嚼口香糖,看来是小伤。回去让老孟处理两下得了,最近工作紧,能省的时间就省。”
老孟是队里的法医,处理的通常是死人的伤口。
听听,这像人话么。
刑侦二队就任素这一个女的,老杨恨不得把她一个人当八个人用。来队里三年,失足少女,良家妇女,她什么都扮演过。
鲜少给人正面肯定的老杨就夸过她一回,说她要是考电影学院的话,肯定没问题。将来还能接接打戏,红的快。
任素艰难地扶床站起来,把老杨晾在一边,自己往外走。丧尽天良的老队长突然良心发现,过来扶了一把,还附赠了一句风凉话:“让你带枪进来,非不听。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我是想试试新练的功夫。”任素散打出身,半个刑警队的男同胞都打不过她。老杨皮又不痒,因此见好就收:“不愧是我们二队的顶梁柱。”
别的女人在男人堆里是交际花,而她是顶梁柱。
“那你还不放我一天假。”任素用老杨刚好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不得不听到这句话的老杨叹了口气,说:“为了抓林淳勇你也累了好几天了,放假倒不是不行。不过你先说说,打算利用假期干什么?要是相亲的话,我干脆给你放一个月。”
“别贫气,”任素肚子疼着,没功夫和他开玩笑,“明天我师父生日,我想去看看他。”
任素的师父从前也是刑侦队的一把好手,年年评先进,任素就是他带出来的。不过前两年出了点事,提前退了。
见是老前辈过生日,老杨哪好意思不批假,痛快地答应后,还要她帮忙带去自己诚挚的问候。
任素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毫不遮掩地从自己胸口掏出两片海绵垫,举到老杨面前,问:“公费买的,怎么处理?”
老杨一脸黑线,差点想动用私权扣她两个月的工资。
*
卫亮家住在老城区的一片平房里。任素一直纳闷,师父虽然清廉奉公,但靠收入也应该能买上一套像模像样的商品房,再不济也能享有一套早年单位分配的宿舍楼。
挤在这乱七八糟的贫民窟实在有失水准。
任素拎着蛋糕七拐八拐才找到了师父家。大门是虚掩着的,估计是在等着她来。
“师父,我来啦。”她自报家门,却无人应答。从大门进来是一块四方的小院,一半铺了石砖,堆放着一大堆木材,另一半是泥土地,用来种菜和种花。
出于职业素养,任素环视四周,发现师父的木材东倒西歪,一把刚做好的椅子也歪在地上。那边的泥土地也仿佛遭到抢劫一样,菜秧子被连根拔起,其貌不扬,惨不忍睹。
似乎有些异样。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悄悄往屋子里走。
这时,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男孩儿从屋里推门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藏蓝色书包。
任素眼尖,认出那是师父的包。
那男孩儿看到她本就吓了一跳,再注意到她目露凶光,吓得扔掉了手里的书包。
几个白胖的大包子从包里滚了出来。
“你有病啊。”男孩儿脱口而出。
做贼还有理了——虽然偷得是包子。
任素没跟他废话,一个健步冲上去,登时就把他制服了。
膝盖一顶,那男孩儿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干嘛呢?”
师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任素转头看,卫亮完好无损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了一个汤勺。
“师父……”
任素看着卫亮,卫亮看着任素,面面相觑。
膝下有黄金的男孩儿忍不住了,说:“你俩谁解释一下?”
卫亮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快松手,他是可心同学。”
在松手前,她依照惯例开始问讯:
“木材?”她指左边问。
“昨晚老猫窜进来发/春弄倒的,没来得及收拾。”
“菜园子?”她指右边问。
“我让他给我拔两根菜一会儿炒。”
“包子?”她指中间问。
“让他帮我拿出去喂流浪狗的。”
任素这才尴尬地收手,对男孩儿说:“得罪了,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