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唯一的暖色 为了一个女 ...
-
追着曦晗出来的霜泞看着曦晗的身影没入了火中，惊呼一声，但声音被锣声掩盖住了。她快步跑上前，嘶声竭力地叫喊着，可谁都没有出来，这么大的火，想要逃生简直就是......原来为了重要的人，霜泞也可以这么不顾仪态，她用瓢从水缸舀起水，浇到自己头上，冰冷的水从上至下蔓延，刺激着霜泞的神经。
“翊，这是怎么回事？”身后传来的声音是......赵翊没有回头，也知道皇上又大驾光临了，一天一次，倒也勤快。难道又是来见她的？这也是唯一能解释的理由了。上次离开的时候悲痛欲绝，为什么还要回来？难不成在皇上心中还惦念着那个女人......
“皇上，此女是西夏奸细。”赵翊握紧手中的剑，目光没有移动，仿佛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是又怎样？我是西夏人，你们大宋仗势凌人，欺我夏国国土狭小，举兵相犯，难道就是正义吗？！”女子双眼泛红，情绪异常激烈，“可惜，你一个大宋王爷也终究保不住那女人，她应该早就已经......”离开书房前，她锁住了门，任那女人有通天本事，也逃不出来了。宋人灭她全家，她就让大宋皇帝失去喜欢的女人，呵！看谁更锥心？
“那女人是谁？！”赵煦钳住了那女子的喉咙，变得狠绝，不知为何，他总是有点不安，她口中说的那女子该不会是......突如其来的改变使得赵翊手中的剑微微一抖，皇上的表情与六年前发生那件事后自己的表情如出一辙，虽然蕴含的感情不一样，但此刻的赵煦似乎成长了，虽然这是赵翊希望看到的结果，可这成长中始终参杂着那个女人的影子。
“是叫......陆曦晗哟。”婢女笑得风情万种，可此刻在赵煦眼里却是毫不遮掩的讽刺，赵煦所有的期盼轰然崩塌，掐住她的手也僵持在空气中，他不可置信地退后几步，被草地上突起的石头绊倒，瘫坐在地上。愧疚、无助充斥在脑海，挥之不去。
“不是的，怎么可能是她......不会的......”赵煦唯一能做的，只是重复着这一句话，似在安慰别人，实则是努力欺骗自己。他不曾想过，如果那个牵动他情绪的女人突然消失，他会怎么办，曦晗在他心里究竟出于怎样的地位，现在看来，早已远远超出心动的范围了。
雪芷很享受地看着赵煦的表情，然后扶住赵翊的剑，轻轻一转身，脖子上立即多了一道红印，血，染红了衣襟，“母亲，我终于......报仇了......”她仰面倒下，望着湛蓝的天空，露出粲然一笑，闭上了双眼。
“葬了她。”赵翊揉着阵痛的神经，想不到西夏还有如此刚烈的女子，也不白白搭上他的计划，先把曦晗救出来，再使真正的奸细露出马脚。“牧陨，接下来的事，你处理。”
“是。”萧牧陨轻轻推开暮菲，表情有些凝重。暮菲则是少有地听话，默默离开了他的胸膛，而微红的眼圈却泄露了她曾哭过的事实。
而当一切回归平静的时候，赵煦突然向书房扑了过去，电闪雷鸣般的速度，连一侧的萧牧陨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有赵翊快人一步，截住了他发狂的举动，任赵煦怎样挣扎，也不发一语。
“放开我，赵翊你放开，她还在里面，陆曦晗还在里面啊！”赵煦努力掰开赵翊赵翊的手，可惜徒劳无功，他只得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房屋被烈火包围，火苗窜的几米高，支撑房子的柱子摇摇欲坠，从内部开始坍塌，彻底堵住了去路。
“不要，她一定还活着，她一定在等着别人去救她！陆曦晗，你出来，出来......”赵煦已经将赵翊的衣袖扯裂，旁边的萧牧陨前来劝止，但也丝毫动摇不了他此刻想进去的决心，“为什么你们都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去救她，你们都是冷血的吗！还有你，赵翊，你不是答应过我好好待她吗？那现在她人呢，陆曦晗呢？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为什么你连我唯一想要的那一丝温暖也要抹杀掉，你就这样容不下她吗？她就这样该死，该成为这场闹剧的陪葬品吗？我还没对她说过我不怪她一直瞒着我，其实她叫什么都无所谓，骗我也可以，只要她能好好的，只要她能好好的......”
赵煦从没有哭得这么彻底，就算那次和曦晗诉说心事的时候，也不曾这样痛心彻骨，他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七年前的翊哥哥，如今更失去了那一抹暖色，现在什么都不剩了。那个叫陆曦晗的女子也只能成为他生命中稍纵即逝的流星，虽然灿烂，但也消失的迅速，甚至快到不曾抓住，可留下的伤疤，是怎样都愈合不了的。
“陆曦晗不在里面，在点火之前，我把她送到西苑了。”赵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事实。他何曾不想就将她丢在书房里，这样的结果，就算是皇上也不会怪罪自己失职。如果世界上不再有那个叫陆曦晗的女人，皇上就不会动摇，将国家大事弃之一旁，来这陪她胡闹，几近讨好似的博她一笑。不论她是不是奸细，宁杀错勿放过，这些风波定会烟消云散，可是......他见她昏倒在地上，满脸泪痕，像极了在街上的模样。赵翊在模糊的记忆里又勾勒出那些被自己极力压抑的画面，清晰得连每个细节都浮现在眼前，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轻抱起她，默默无言。
“真是不让人省心！”最先出声的是暮菲，她一扫开始的阴霾情绪，虽是责备，但也听得出其中的惊喜。可相比之下，赵翊的情绪远比这要变幻莫测的得多......
“西苑？”他的行动总是先于思想，完全将周围的人过滤掉，头也不回地冲向了西苑，望着赵煦急切的背影，赵翊有些后悔将曦晗带出来了，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赵煦的面前。现在的赵煦哪里还像个皇帝？
“放开我，晗小姐还在里面.......”刚要离去的赵翊身后又传来了与赵煦相同的叫喊，被来就没抚平的怒气由于这句话现在更胜。怎么，这么多人都可以为那种女人弄得连命都顾不得了？还真是天下奇谈！
“王爷，用不用属下去解释一下？”听着身后撕心裂肺的哭声，他也心有不忍了。再怎么说，他们不过是想救人而已......
“没那个必要，王府也不缺一个想死的人！”赵翊立即驳斥了萧牧陨的想法，脚步也没有停下来，他倒想看看这种不知死活的人还有多少！
“霜泞姑娘，王爷说了，晗姑娘已经被救出来了，你就别费心了。”因为走得有些距离，连身后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可敏锐的赵翊还是捕捉到这几句。
“王爷......”萧牧陨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王爷已经跑回庭院了，他轻叹口气，随着赵翊的脚步，无奈回去了。
“你说什么，本王不是让你在西苑看着她吗？你在这危言耸听些什么？！”霜泞看着一把拽住自己的赵翊，哭得肝肠寸断，赵翊的表情到底是什么，她也没空去理解。是她，是她没有照顾好自己的救命恩人，才会让曦晗被那幅画魔怔住了。“小姐......跑回去了......她还在......屋里。”断断续续，句不成句。她不晓得如何保持冷静，只想尽快将曦晗救出火海，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跑回去了？！这个女人的脑袋是有毛病吗？竟会做出这种行径！书房早已被烧毁大半，可想而知，她此刻是否活着都难以预测。她的种种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赵翊的预想，甚至无人能猜透曦晗到底想怎样，这个女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牧陨，你去西苑，把皇上牵绊在那里。”赵翊从地上抄起盛满水的木桶，直接倒在自己头上，然后将桶随手扔在地上。
“王爷......”萧牧陨被这一幕彻底惊呆了，这种动作，该不会是......
“这个该死的女人！”赵翊咬牙切齿丢下这一句话，便向火光撩人的屋子跑去。他一脚踢开了门，门应声而倒，浓烟迎面袭来，根本看不清去路。他根本不知道此刻的曦晗究竟在房子的哪一个角落，甚至是，连她是生是死都不清楚。他简直是在赌博，拿自己的生命去赌她的存活。他刚才还在嘲笑想进去救她的人是不知死活，却不想，自己正是那种人之一。“唯一的温暖吗？”赵翊冷笑一声，不论出于忠心还是爱护，赵煦想要的东西，自己一定不能让他再失去。在他心中，赵煦不止是皇帝，更是弟弟，而那，不仅活在记忆中。
“王爷！”萧牧陨最终还是没有拦住赵翊，而赵翊的身影隐匿在了浓烟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唯一的暖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