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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我的太阳 ...

  •   陆岸和薛芒安出发去锡林郭勒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没走上次那条线路,换了几个停歇的城市,绕了一点路。
      不过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绕路也是件值得享受的事情。

      他们先是去了无锡,因为孙芊芊是无锡人,所以陆岸经常到无锡去,他跟薛芒安说:“等明年春天我带你来鼋头渚看樱花吧。”

      薛芒安点点头,轻声哼唱:“太湖美呀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

      太湖横跨江浙两省,北临无锡,南濒湖州,东近苏州,却常常被讲作是无锡太湖,那是因为太湖最美丽的山水就在鼋头渚。

      湖州曾因太湖而得名,而今却失去了太湖,会有人为此鸣冤,但其实那是一个很没有意义的事情。

      太湖美则美矣,何必非要比较出个何处景色最胜呢。
      它自古以来便在那里,美得不可方物。

      陆岸说:“你还会唱这首歌呢?”
      “那当然,我不仅会这个我还会《无锡景》呢。”薛芒安接着唱,“我有一段情呀——唱畀拉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让我来唱一支无锡景呀——”

      她是用吴语唱的,唱得很有韵致,温柔酥软。

      陆岸笑了:“你一个扬州人,怎么唱无锡小调唱得这么好。”
      “芊芊阿姨教我唱的呀。”
      “我小时候她教我唱歌我就跑,所以给她惆怅得不轻。现在好了,她那一身的本事可以教给你了。”

      因为薛芒安喜欢孙芊芊,所以也就连带着喜欢无锡了。她知道孙芊芊有时会想念家乡,就主动跟着她学无锡的话,唱无锡的曲儿。

      孙芊芊嫁到昆山这么多年,第一次恍然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娘家,回到了做小姑娘的时候。那个时候多美好啊,不过就是再美好也不如现在美好。她现在不仅有儿子,更是多一个女儿,每天傍在身侧,说着贴心的话。

      薛芒安说:“我现在语言系统已经混乱了,跟着芊芊阿姨学无锡话,跟着奶奶学昆山话,跟着你学骚话,总是讲着讲着就讲混了。”

      陆岸乐了:“怎么到我这儿就变成骚话了呢。”
      “不然你以为呢?跟着你能学到什么好的?”

      “你也教我讲扬州话吧。”
      薛芒安一歪脑袋:“好呀,你听着啊。”
      她说:“你这个人真走头六怪。”

      “什么意思?”
      “就是你这个人真好看。”

      陆岸一把捏住她的两侧腮帮子:“真当我听不懂是吧?”
      薛芒安眯起眼睛笑。

      “上次我听见你爸爸骂人,就是这么骂的。”
      薛芒安胡扯:“一词多义,褒贬皆可。”

      “死丫头,现在嘴里天天没个正经。”陆岸哭笑不得,“咱们俩以后出去,这夫唱妇随的,两张嘴跑火车。”
      薛芒安“咯咯”笑:“我们不仅是五角场双黄蛋,还是五角场‘诈蛋’,诈骗的诈。”

      然后他们接着朝西,进了安徽,继而北上,走走歇歇。

      陆岸说:“我们以后买个房车吧?我开你导航,走到哪里就睡到哪里。”
      薛芒安欣然点头:“好。”

      “买多大的好呢,”陆岸这就盘算上了,“起码要能住四个人一条狗。”
      “为什么是四个人一条狗?”

      “你,我,两个孩子,还有弄小弄。”
      薛芒安笑得不行:“怎么就两个孩子了?还有二踢脚呢?”

      陆岸说:“我早就想好了,生一个姑娘一个小子,二踢脚就不带出来了,我怕它给我房车都拆了。”

      陆岸以前是一个从来不去考虑未来的人,现在却连一些微小细节都琢磨好了。

      “之前不是还嚷着只要姑娘的么?”
      “没有小子还是不行,不然以后我揍谁?你看我爸和我大伯,不高兴了就有儿子踹,一把年纪了身子一个比一个硬朗,多好。”

      薛芒安笑倒在椅背上:“那你要好好努力哦。”
      陆岸一听这话,立马就要靠边停车:“来吧,现在就努力。”

      薛芒安一巴掌呼在他头上:“大庭广众之下的,能不能要点脸?我可不想跟你一起上新闻。”

      其实再仔细想想,生活不就是鸡飞狗跳,乒乓哐当么,养个小子可能会累一点,但是也有着别样的乐趣。

      陆岸打开音响,播了一首五月天的《我又初恋了》,欢快的曲调在车内响彻。

      “
      难道我又我又初恋了
      不可能我又我又初恋了
      可是真的真的初恋了
      ”

      薛芒安轻轻跟着唱。
      她又初恋了。
      兜兜转转她还是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再一次初恋了。

      “我又真的真的初恋了——”陆岸也跟着唱,不时转头看一眼薛芒安:“我爱你你爱我——我们再也找不到借口——”

      “越来越不要脸了,你怎么还初恋呢?你的初恋不是初中时那个有酒窝的小姑娘吗?”薛芒安笑着摇头。

      “谁说的?”陆岸说,“我就是初恋了,我的初恋就是你。以前那叫玩,跟你才叫恋。”
      “芙安说得果真不错,肖哥有一点比你好,那就是人家讲道理。”

      一听见肖尧陆岸就来气,又把喇叭按得“叭叭”响:“你还敢叫肖哥?”
      “那不然叫什么?”

      陆岸咬牙:“肖狗。”
      真的是个蛮横不讲理的泼妇啊。

      薛芒安鹅鹅鹅的:“我看你才是狗,成天发疯,我养了三条狗。”
      “反了天了。”陆岸又要把车靠边,“今天不让你上新闻我不是男人。”

      “
      我们再也不需要借口
      又一次初恋了
      就算这样讲有一点荒谬
      谁在乎喔
      ”
      ......

      他们路过北京时,又去拜访了一趟孙洗梅。薛芒安现在画国画的本事比以前可厉害多了,孙洗梅说要收她做关门弟子,但是她没有同意。

      她不想把画画当做一个负担和事业,虽说她起初并不是由于自己喜欢才去学画的,但这毕竟是她已经做了半生的事情,以后肯定也是割舍不开的。

      所以就把它当做一个消遣吧,之后没事还能给陆岸画画肖像。
      薛芒安打算每年都给他画一幅,给芊芊阿姨也画一幅,二踢脚和弄小弄也画一幅......干脆每个人都画一幅吧。等以后老了,就一张一张拿出来看。

      看着我们如何一点点白头。
      看着孩子如何一点点长大。
      这大概才是她画画的初心吧。

      正好江敬也在,陆岸和薛芒安要走的时候,他又是在后头喊:“分手随时找我。”
      陆岸再一次竖了中指:“绝对不可能,她已经长在我身上了,你就是等成舍利子也等不到她的。”

      江敬笑起来:“跟你们开玩笑呢,我有女朋友了,我特别喜欢她。”
      薛芒安喜慰,笑:“祝贺。”

      到了锡林郭勒,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虽然上一次来已经是两年前了,但是却还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那时候的薛芒安怎么都不会想到她两年后还会和陆岸在一起,并且以后的以后也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她突发奇想问陆岸:“如果当时直到旅游回去,我们都没有在一起,那你还会继续追我吗?”
      陆岸想都不想:“会。”

      “为什么?”
      “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忍得住呢?一年追不到,我就追两年,两年追不到,我就追三年。”陆岸说得很笃定,“所以不论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定会走到一起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相配。”

      他们这次来自己带了帐篷,找了块空旷的草地扎好后,陆岸拎了一只小夜灯进来:“我们第一次一起睡觉就是在帐篷里,现在回头想想,我那时候到底是怎么能忍住不偷亲你的?”
      “你那个时候哪里是真的喜欢我,不过就是觉得好玩,正好又无聊,就逗着我玩玩呗。”

      现在陆岸最大的癖好,就是趁着薛芒安睡着了,从头偷亲到脚。
      搞得薛芒安也练成了在梦中就能无意识地抬腿蹬人的本事。

      陆岸燃了一把篝火,他们就依偎着坐在外头看星星。
      夜里的草原很安静。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刹那被定格了。

      “你现在的世界还是那样吗?”陆岸指了指夜空,“漫无边际的黑暗。”
      薛芒安摇了摇头:“现在变成极昼了。”

      只要在你身边,黑暗就无处遁逃,全部被抓捕归案,清剿干净了。

      陆岸继续问:“那你还会觉得终日在人间飘荡,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吗?”
      薛芒安扣着他的手:“落在你身上了。”
      陆岸轻笑:“嗯,不仅落下来了,还长根了。”

      “我们都变了。”
      “是啊,我们都变了。”

      我们既是被对方改变了,又是为了对方而自我驯化了。
      两个完全相反的人最终还是改变了彼此,交融在了一起。
      从此再也不背道而驰。

      陆岸看着她,忽然温声说:“锡林郭勒的每一棵草,都是我的见证人。”
      薛芒安跟他对视着。

      他说:“我们看过山,看过湖水,看过草原。以后还有极光、戈壁、冰川......不着急,我们慢慢来。因为我爱你,我唯一爱的人就是你。”

      相似的话,不尽相同的感情。
      曾经的最喜欢,成为了唯一爱。

      薛芒安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三。”
      陆岸笑着。

      “二。”
      他俯身过去。

      “一。”
      薛芒安的最后一声,被他含在了嘴巴里。

      等到两人分开睁开眼睛时,薛芒安深深望着他的瞳孔,她说:“我爱你。”

      陆岸眼睛一红,笑着又要哭。

      “哎呀,你不仅是个小哭包,原来还是个小哭汤包,比一般包子汤水多。”薛芒安笑着摇头。
      “我明明是奶黄包,”陆岸辩驳,“长得白,但是内在里黄。”
      “你是金沙包,外头里头都很黄。”

      陆岸在她耳垂上捻:“再给亲一下,给你定情信物。”
      薛芒安说:“又给我你的心吗?不用了,它早就在我这里了。”

      陆岸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递到她的面前。
      薛芒安低眼一看,就惊喜得捂住了嘴巴。
      是他们的耳钉,两只都在。

      “那天我在楼上看着你走的,你把耳钉丢在草丛里,我下楼找了一个晚上,终于找到了。”
      他拿出一只来给薛芒安戴上:“老规矩,男左女右。这次不要再怕丢了,耳钉丢了就丢了呗,丢了我再给你买新的,反正我肯定是一辈子都不会丢的。”

      薛芒安也拿起另一只替他戴上:“你记不记得你当时说这对耳钉被芊芊阿姨送去开过光?”
      “嗯。”

      “你还说我要是摸摸它,你就能够感应得到。”薛芒安给他戴好后就在上头轻抚,“果真灵验了。”
      陆岸问:“怎么灵验了?”

      “可能是我以前常常摸它,所以就算是分开了,我跟你也还是有心灵感应。”薛芒安说,“我出事那天躺在手术台上要被死神带走的时候,是我们的心灵感应把我拉回来了。”

      薛芒安在那之后听孙芊芊和薛林讲过当时的事情,不由得万分讶异,原来那不是一个梦,而是她真的感应到了陆岸的呼唤。她知道陆岸在朝着她奔赴,所以她回来了。

      其实所谓心灵感应也就是一种爱和信任,我们同生同存,同死同灭。
      所以我们的思想和意识才会是一致的。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篝火把空气都煮得暖和了。
      像一床刚被晒过的被褥,温柔地裹在他们身上。

      薛芒安望着远处月明星淡的天空说:“我看见太阳了。”
      陆岸闻言,微微怔住,过了良久,笑问:“这大晚上的,哪里来的太阳。”

      薛芒安不说话,只是把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仰脸看他,口中喃喃:“请你永远永远地照耀我吧。”

      我的太阳。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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