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GM]Membrane》Adespota

1、序

　　水很凉

　　往脸上浇了一把之后，我确认了自己的清醒

　　她站在我后面，一步略偏左，我可以看到她完整的样子。

　　头发纠缠而干枯，之前应该是金色的，现在的样子却让人想不到比枯草更像它的东西；眼睛则像青蛙一样突出来，好像曾经跌断过又没有长好；呈出异样的扭曲;而且，她很瘦，皮肤也是失去活人色彩的茶褐色；失水皱缩的身躯使人联想到放了几千年的木乃伊。

　　可是，她长得很像我。

　　我的头发也是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不同的是我的左眼下方有一个蝙蝠形状的黑色印记；我的皮肤泛着粉色的光。

　　我转头，背后没有人；再看看镜子，她依然站在那里！

　　她长得很像我！

　　我看着镜子自己的脸扭曲成可笑的样子，嘴长到了极限，声音却被噎在喉咙里，颤抖得几乎摔倒。

　　一只手按在我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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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3：00，简柃嗵的一声踢开了被子。

　　呼呼，又被吓醒了。

　　在坐起来喝了一杯水之后，简柃重新躺回床上。

　　明明是小时候的事.....为什么现在还是会怕呢？

　　每做一回相同的梦，心里的恐惧感更加强一次；连梦里的场景都被意识加重一次比一次激烈。

　　也许，故事的本身都没有那么可怕吧.

　　潜意识真是个爱做怪的东西。

　　天边飞过最后的晚归的蝙蝠；简柃重重的瞌上眼，睡着。

　　***** *****

　　父亲大人，你看到了镜子里的那个人吗？

　　哪一个？我，还是你？

　　父亲大人你看到了站在我旁边的女孩子吗？

　　谁？哪一个？镜子里只有我们两个啊。父亲拍拍我的肩膀；好了，走吧。你看花了眼吧。

　　不对！父亲大人，镜子里有三个人！

　　没有的事！说了你看花眼了！快点走！父亲的脸沉了下去，狠狠的拽走了我。

　　咝——，手臂真疼。

　　父亲难道看不见吗？那个女孩子，明明就站在我旁边啊。

　　那他又为什么会生气呢？

　　父亲坐在沙发上吸烟，脸色阴沉。我站在客厅的角落里，光线阴暗地照不出影子，但我的眼角处，可以看到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哼的笑了一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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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妍！小妍！”简柃一边用力的敲着门一边喊着玩伴的名字，“小妍在家吗？小妍！”

　　屋里的夫人像是被吵醒了，穿着松垮的睡衣，极不耐烦地开了门：“找谁？小妹妹。”

　　“我找小妍”简柃眨眨眼，重复了一遍“林妍”

　　夫人懒懒的回到屋里，很久之后才走出一个女孩，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简柃：“你找我？”

　　“诶？”简柃觉得有点奇怪，“小妍，不是说好了我们今天一起去参加弥散吗？”

　　“啊？”林妍皱了皱眉头，“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一起去参加弥散了？你是谁啊？”

　　“我是简柃啊！”简柃回答道，“小妍不记得了吗？”

　　“简柃是谁？”林妍的眉头结的更深了。

　　“顾简柃！我是顾简柃！昨天我们一起回家的！我家就在那边！小妍你在装什么啊！”简柃几乎是在喊，脸上出现生气的表情。

　　“我什么也没装！我也不认识什么顾简柃！还有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话毕林妍狠狠的摔上门。

　　简柃站在门口愣了愣，转身踏上了去教堂的路。

　　什么嘛.....明明说好了的。

　　简柃扁扁嘴，真是有病。

　　这只是“第一次”，我当然会生气。

　　可是，那以后的日子里，一切都变了。

　　虽然没有“超出想象”，但也吃惊了不少。

　　毕竟，远不止“这样而已”

　　......

　　可是后来，怎么全都变成这样了呢？

　　“喂，你别过来！快走开！我们不和你一起玩！”——上教堂被推搡到一边

　　“抱歉，位置我先占到了，你该到那边去。”——某天座位莫名其妙地被占，对方的回答

　　“杂种的小孩.....去死啊！去死！”——下雪天被雪球砸到站不起来的时候

　　变本加厉

　　为什么？妈妈，你从来都不告诉我啊。

　　从一开始，我就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我想和每一个人熟络起来，可是大家为什么都跑得远远的呢？

　　—喂，不要跑啊—

　　—我不是要伤害你们的...—

　　—我错了吗？

　　抱着书包的瘦小孩子蹲角落，角落里瑟瑟缩缩地无助样子，脸上留下难看的透明道印。

　　她在哭

　　大家.....怎么一夜之间都变成这样了？（去死啊，杂种！离我远点，脏东西）

　　为什么他们都欺负我...（啧...滚开，怪物！你不该在这里！怪物呀，有怪物！）

　　我，不是怪物啊.....

　　令大雁翅膀掠下来的黄昏，光线从最阴暗处开始退缩。

　　天很快就要黑了。

　　从最开始，无助，迷茫，哭泣，失望，习惯，敌意，漠不关心，敬而远之。

　　见证变化过程的瞳孔，从最开始的清澈，纯净，变质成坚硬的琥珀，然后被细细的度上磨砂，围上屏障，收拢光线，到最终成形的墨质黑色，锃亮而可怕，汲尽死亡的色调，如同深渊一般毫无情绪。

　　从最开始努力地友善礼貌想要靠近大家，被欺负到哭；到后来的麻木与习惯，再在身周不满冰刺与铠甲，即使不躲避，对方也不敢妄动。

　　孤立之中，形成的让人畏惧的存在；脆弱而无奈的求全自保。

　　其实这样，真的还不错呢，安慰似的自我嘲解。

　　只是，寂寞——

　　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由脚背漫至心脏，悄然浸入灵魂的、深入骨髓的。

　　无时无刻，刻骨一般地吞噬，泯灭。。。

　　我，还是，寂寞呀...

　　据说，神是存在的，他制衡于天地间的生死，轮回，盛衰；他惩恶扬善，庇佑虔诚的人一生幸福，惩罚邪恶的人不得善终，——他主宰于这个世界。

　　如果真的有神存在的话，就请让我快点摆脱这一切吧...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虔诚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