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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营救 舒墨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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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长兴?”高卓有些不解,“若是离开长兴,人生地不熟的不是更难办吗?”
刘予权也不是没有想到过,可是他思来想去,权衡利弊,还是觉得在长兴的风险太大。
“我明白。可是长兴是国都,禁军守卫都在这里,而且鬼胥族也已经操控着朝廷,他们也一定有部分兵力驻扎在长兴。若是双方开战,我们左右夹击,讨不到好处。况且现在长兴粮食短缺,实在不适合成为我们反击的主战场。”刘予权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说道。
“原来是这样,还是主子思虑周全。可是主子,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你这样还没等我们打反击,你就累倒了。”高卓看到刘予权一脸疲惫,有些担心。
刘予权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自从出逃以来,高卓就越变越操心,原本是比自己还要小,武功又好的帅气少年,如今却变成了操心的老妈子,他笑着戳了戳高卓的额头:“你如今怎么这么操心了?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高卓努了努嘴,不过速度很快,都没叫刘予权发现半分,在刘予权眼里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若是舒大夫在就好了。”
“怎么,舒墨白在你就打算换主子了?”刘予权打趣道。
“当然不是啊。”高卓急着反驳,“我是想舒大夫在的话,就可以帮我一起照顾你了。”
刘予权看着他慢慢低下了头,听着他渐渐变轻的声音,这孩子无论做什么最后都是为了自己着想。
他心里软成了温池水,揉了揉高卓的头发:“我知道了。不过你每次说话都会提到舒大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主子呢,我可容易吃醋啊!”
高卓将揉乱的头发理好:“主子这都要吃醋啊,真是小心眼。”
“嗯,我就是小心眼。”刘予权一脸坏笑。
明明都是梅雨季过了好久,风依旧有些冷。刘予权拍了拍高卓的肩:“走吧,起风了。”
三日之后,傅启如约被送往法场。
两天以前,朝廷就对外贴了告示,百姓们又是悲哀又是愤怒,他们哀傅启之不幸,怒朝廷之不争。
而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朝廷按计划押送傅启,而刘予权一行人也按照计划准备营救傅启。
“主子,今日怎么不易容了?”高卓问道。
“今日不用。”刘予权道。他侧身上马,英姿飒爽,腰侧挂着长剑,那是高卓特地去兵器坊定做的。
高卓也不再说什么,他知道刘予权这么做是有他的道理的,他也翻身上马,紧紧跟在刘予权身后。林啸等人乔装打扮,步行跟着刘予权。
从傅启被押送至法场开始,百姓们一路跟着,有的人哭,有的人拉着囚车。囚车里的傅启蓬头垢面,已然看不出将领的英气,唇嘴起皮,面部蜡黄,身上还有不少的鞭痕,应该是在狱中用过刑具了。他虚弱地靠在囚车上,眼皮勉强能够抬起。在他所能睁开的细小的眼缝里,他看见了百姓们的泪。
他心中有恨亦有愧。将士不能死在沙场上,而是在自己国家的法场上,这对将士是一种莫大的侮辱。他不能再保家卫国,对不起当年父亲的教诲,对不起全城百姓的支持与信任。
他带着镣铐,穿着囚服,被士兵押送一步一步走上了法场。法场上除了有监斩官以外还有鬼胥人。鬼胥官员高高上坐,他手里还捧着茶,似乎有些烫,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然后惬意地架起了二郎腿,他的身边有两个鬼胥士兵。
监斩官满头大汗,他颤颤巍巍道:“跪……跪下。”
傅启不跪,虽然他身子虚弱,但他的心依旧顽强。“你想让我跪鬼胥狗,做梦!”他恶狠狠道。
那鬼胥人也不恼,许是知道他活不久,不打算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鬼胥人直接走到了傅启身边,眼中带着不屑,甚至都不想和他多说,直接往傅启的腿上狠狠踹了一脚,傅启重心失衡,直直地跪了下去。
这一幕更是惹怒了法场外的百姓。他们被官兵拦在了法场外,看到鬼胥人这般对待傅启,原本怒火中烧不外露,这下是完全激怒了百姓。
刘予权在街头巷口看得清清楚楚,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上去将法场上的鬼胥人千刀万剐。他心头狠狠咒骂道:“你杀我们大晋将士,更是在临刑前百般侮辱,这就是在侮辱大晋,侮辱大晋的子民。鬼胥狗,不得好死。”
“鬼胥狗,滚下去。”徐梁在前排喊道。他带头将阻挠他们前进的拒马推翻。百姓们见状像是被刺激到了,也跟着喊道:“鬼胥狗,滚下去。”一瞬间百姓们就像是冲破牢笼的猛兽,他们手脚并用一起推翻了阻挡他们的拒马,向着法场冲去。
在旁看守的士兵也是立马冲了上去,他们连成排形成一堵人墙,阻挡着百姓们往前冲。可是百姓们源源不绝,人头攒动,乌泱泱一片,前面的人费力往前冲,后面的人卖力往前挤。
鬼胥人在一旁冷眼旁观,他毫不在意,他并不觉得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能翻起什么巨浪,他居高临下望着这些你拥我挤的百姓,在他眼里简直不堪一击,捏碎他们就像捏碎蚂蚁一样简单,想杀便杀。
他这般想着,正打算拿起茶杯继续喝茶看热闹时,一支冷箭从他身后射出,穿膛而过,他瞪大着眼睛,血不受控制地染红了衣服,也溅落到了地面。场面一阵混乱。所有人回神的时候,鬼胥人睁着眼睛死在了法场上。
“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都跟着一起拍手喊了起来。
法场内的鬼胥士兵拿着兵器,慌乱看向冷箭射出的地方小心提防着。一切来得突如其来,没有防备,监斩官早已跌坐在地上,生怕波及到自己。
刘予权和高卓自天而降,落在了傅启旁边。鬼胥士兵虽然一开始摸不清头脑,但是都是上过战场,有过战斗经验的,立马反应了过来,拿着刀剑向刘予权冲去。刘予权拔出长剑,灵活地躲开了攻击的同时,脚尖点地轻盈转身,转至鬼胥士兵背后用长剑砍去。解决掉士兵以后,他连忙跑过去扶起了傅启。
台下的百姓们不明所以。刘予权在救傅启?那个人是刘予权吗?他不是跑了吗,怎么会来救傅启呢?他不是和鬼胥人是一伙的吗,怎么他们还自相残杀起来了?
人墙的官兵都是大晋人,他们看到傅启要逃跑竟拿起了兵器打算往行刑台跑去,被他们拦住的百姓有些回过神来,拉住了他们的兵服:“你们这群鬼胥人的走狗,别想过去。”
刚刚是大晋官兵拦住了大晋百姓不让他们去妨碍杀傅启,现在是大晋百姓拦着大晋官兵不让他们去妨碍救傅启。
妇女们更是骂骂咧咧,一手拉着他们的衣服,一手扯着他们的头发,战斗力远不输于男子。她们不怕官兵无眼的刀剑,毅然贡献绵薄之力。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
更有甚者将孩子也带了过来,一路拥挤不堪,母亲与孩子失散,孩子跌跌撞撞跑到了前排。人群过于混乱,百姓与官兵撕扯在一起,后头还有大批的百姓再往前涌,徐梁他们自己也是困在人群中寸步难行。
“孩子!”母亲脸色苍白,眼瞳骤然收拢,眼看着那无言的刀剑就要砍到孩子稚嫩的背。孩子也看到了母亲,天真地笑了起来。
徐梁也看到了,可是他脱不了身,旁人亦是如此。杂声混乱,母亲绝望的声音也完全隐密其中。
孩子稚嫩地笑着,他还在等母亲过来接他。刀,离孩子只差一臂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