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国殇 刘予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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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德年间，鬼胥外族破境，率军直达长兴城外。城外万军呐喊，杀声滔天，兵器染血。外敌来势汹汹，大齐城内固守军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禁军奉命出动，依旧死守在破败血腥的城墙上。城内百姓闻之无不恐慌心惊，皇城内亦是人心惶惶，整个长兴陷入血雨嚎啕中，阴雨密布在整个长兴城的上空。
“陛下，长兴乃是大齐的国城啊，若是长兴被攻破，怕是其他郡县都会因此陷入恐慌之中。”
御书房内，宋远征看似气定神闲端坐在侧，实际心中早已乱如麻，想之念之都是如何化险为夷，却怎么也找不到源头，理不清思路。
此刻皇帝刘璟也早已被冷汗浸湿了衣衫，手中还紧紧攥着手帕，他面色惨白，声音嘶哑带着沉重的喘息：“禁......禁军呢？”
“回陛下，禁军早已全军出动，傅太尉此次更是亲自出兵。可是此次鬼胥族出兵十万，他们来的太突然了，我们毫无防备，就算是禁军全军出动，也怕只能顶一时啊。”
“丞相，你......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我......我......我此刻也是毫无办法啊，如今已经没有时间去请求外援了。”
“咳咳咳......”终于，一口污血浸满了整张手帕。
“陛下！！！”
站在最前排的周颂立马冲了上去，赶在刘璟身旁的戴逵公公前抢先扶住了虚弱的刘璟。场面一下子太混乱了，没有人再去在意什么礼仪细节，只是焦急忧虑地看着飘零在地上的带血手帕和面色苍白，满头冷汗的刘璟。
刘璟强撑着自己的身子，此刻他脑中山河一片破碎，身体羸弱，国破在即，他作为大齐的国君却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觉得自己竟是如此失败。恰在此时，周颂趁混乱之际附身在刘璟的耳畔说道：“陛下，我有一计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但前提是......”
刘璟微抬起沉重的眼皮，却也只能半眯着眼看着周颂。嘴角旁残余着尚未擦净的鲜血，两片唇瓣上下启合像是在说什么，却终是没发一声。戴逵立马走上前道：“周大人，让老奴来吧。”
周颂点了点头，松开了紧抓着刘璟的手。
突然御书房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门外的小太监神色慌张，急匆匆地冲进了御书房：“陛下，傅太尉差人来报，禁军死伤惨重，长兴城门快要挡不住了！”
刘璟的呼吸立马急促了起来，他挣扎着起身，身旁的太监急忙想去扶他，可是刘璟不要，他双手撑在暗香檀木桌上，急火攻心之下，嘴边的鲜血越淌越多，他随手一抹，只见金丝祥龙也染上了腥红。
“其余人都出去，周颂你留下......咳咳咳......”
宋远征狐疑地看了周颂一眼，周颂像是察觉到了宋远征的目光，他也转过头与宋远征对视，微笑着，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没事的，老师。”
宋远征微蹙着眉头，与刘璟身旁的管事太监一起退出了御书房。
宋远征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四周低头颤抖宫女侍卫，他又看了一眼仍挺立着的戴逵，他不禁开口问道：“戴公公，你不害怕吗？”
戴逵愣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唇角道：“怕，可是老奴更相信陛下。陛下为大齐鞠躬尽瘁累出了一身病，险要时刻也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所以老奴相信这一次陛下也会平安解决的。”
这么一说，宋远征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陛下的病......”
戴逵脸色似乎有些犹豫，他微微欠身道：“实在是对不住，宋大人。陛下说过这件事不宜对外宣扬，请恕老奴无法告知。”
宋远征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轻声说道：“我明白。”许是受到戴逵的自信的感染，宋远征原本锣鼓般的心声渐渐冷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御书房紧闭的房门有了一丝的动静，只见周颂湿润的睫毛下垂，眼梢微红，手里拿着一份圣旨。
宋远征一下感觉到了一阵压抑，他的嗓音竟有些颤抖：“怎么......了？”
周颂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里积陷的泪水也一下子决堤，无法收场，他缓缓开口道：“陛下......驾崩了......”
宋远征与戴逵的眼瞳猝然收缩，戴逵更是摇着头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
周颂紧抓着门框的手缓缓垂落，也给往里冲的戴逵腾出了位置。
宋远征紧抓着周颂的手臂，“陛下和你说了些什么，你们独处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宋远征问得急切，眸中眼神混乱，望出去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
周颂想要开口，便被戴逵的撕心裂肺地嚎叫生生打断了：“陛下！！！”
宋远征等不及，他也想冲进御书房，却被周颂拉住了手臂，周颂摇了摇头，眼中藏不住的忧伤。
宋远征低着头，阴沉，“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颂低沉的嗓音从他的发顶响起：“陛下病得很重，这次鬼胥族的突袭更是加重了陛下的病情，陛下自知时日无多，他将后事交代与我，等到时机成熟，老师自会知道。也请老师放心，我有办法解决鬼胥族的入侵。”
宋远征刚想说什么，便听见台阶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皇兄！”
周颂立马将宋远征护在了身后，冷声道：“不知王爷来此处有何贵干？”
刘予权不悦地蹙起了眉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颂黑眸中迸发出激进的寒光道：“王爷明面上兄友弟恭，装作一副关心陛下的焦虑样，可是背地里竟勾结鬼胥族，让大齐遭遇如此境地，可真是厉害啊！”
从未有人与刘予权这般说话，他不禁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搬弄是非冷嘲热讽，给本王滚开！”
周颂却也不急不恼，只是静静地在这阴雨天里站在御书房的门口斜睨着台阶下有些狼狈的刘予权，而他身后的宋远征面对突如其来的对话有些茫然，寒风混糅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吹得他有些麻木与刺骨。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脸好热，好烫，觉得自己的身子好软，仿佛下一瞬便会失去支撑，跌倒在地。这是怎么了？
耳中，脑中，胸腔中所有的律动与声响一下子都远离了他，天地间茫然一片，唯有昏暗裹挟着他步入深渊。
“老师！”
“老师！！”
“老师！！！”
宋远征昏昏沉沉，眼皮沉重得想让他一直睡下去，可是脑中的清明又不得不让他强撑着，回到破败的现实中。
他一睁眼，便见到周颂焦急而又惊喜的神情。他又疲乏地往四处看了看，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挣扎着起身，却突有一双匀称结实的臂膀圈住了他。
周颂用略带鼻音的嗓音轻声说道：“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快把我吓死了。”
宋远征做了个噩梦，头脑迷糊，力气尚未恢复，却仍是脸披薄红，挣开了周颂的怀抱，又不忘训斥周颂道：“你这般成何体统，简直不知羞耻！”
周颂被训斥了却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宋远征。
宋远征也不再与他计较，如今他的脑海里仍有着鬼胥族闯入长兴城杀害无辜百姓的血腥场景，脑仁嗡嗡作响，他急忙问道：“现在长兴城怎么样？”
周颂不急不缓地将案桌上的药递给宋远征，还细心地吹了吹，“老师先喝药，喝完药我再告诉你。”
“你别胡闹，赶紧告诉我，你若不说，我便自己去看。”宋远征有些急了，掀起了盖被的一角准备下床。
周颂立马按住了宋远征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好好，我告诉你。百姓们暂时没有危险，鬼胥族的主力部队目前在长兴城外驻扎，暂时还未进城。”
“未进城？为什么？”
周颂脸色变得有些阴郁：“他们要与我们谈条件，过几日便会派使者进程。说是谈条件，实则只是羞辱我们罢了。若是不同意，他们便挥军攻占长兴城。他们暂时还不知道陛下已经驾崩，我们要在这段时间内想好对策，一方面是应对城门外的鬼胥族，另一方面是稳住大齐如今风雨飘摇的江山社稷。”
说罢，又将碗盏递给了宋远征，见他低头沉思，便劝道：“如今老师再怎么想也无济于事，他们驻守在城外的另一重要原因是防止我们暗寻援军，如今我们便是困兽，稍有不慎，生灵涂炭。与其再三思索无果，不如先将自己的身子养好，以后也好做打算。”
宋远征紧蹙的眉峰有些耸动，他端过碗盏，药很苦，但是心里更苦。
刚喝了几口，他又抬头问道：“对了，王爷怎么样了？”
周颂看了他一会，垂下了睫毛道：“刘予权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那日说王爷勾结鬼胥族是真的吗？”
“陛下在临死前告诉我他知道为何鬼胥族此次会如此轻而易举地闯入长兴城，因为有内鬼通风报信，里应外合。而那个人正是刘予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国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