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命运的大礼 关于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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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Alpha看着他，眼底写满了真挚而热烈的感情。
——几乎让庄亦儒不敢与之对视。
他喜欢尹舒吗？
答案自然是真心喜欢的。
……只是“喜欢”这件东西，有时候也可以是浅薄而廉价的。
毕竟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连感情本身，都只能在生命中占据一小部分而已。
而Alpha交付出的这颗真心，远比他以为的要沉重太多。
相比之下，自大与偏见遮蔽了他的眼睛，在这段感情中，他真的太过傲慢了。
“我……”庄亦儒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其实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Omega第一次在尹舒面前失去了那副惯有的笑容。
“我最初会捐款给公益组织，是因为觉得有些Omega的人生太过可怜了，即使在科学昌明的现在，标记早已不是终身无法清洗的，还是有人会被捆在性别的标签上，无法挣脱，把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全都搞得一团糟糕，最后一事无成——但其实，我并没有很能理解Omega们的真实处境，这仅仅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满足自以为是的慈悲之心而已。”
他没有表情的时候，仿佛连眼角那颗可爱的小痣也变得冷冰冰的，就像主脑匹配邮件里，最初提供的那张证件照一样，冷漠，高傲，充满距离感。
“你应该听过我父亲的名字，庄氏集团的现任掌权者，庄泊林。但你大概不知道，他和我母亲陈静之女士的AO婚姻，出自于一场纯粹的利益交换。”
“当时，渐渐日薄西山的老牌贵族庄氏，恰巧有个项目需要大笔资金投入，而相较之下，作为崛起不久的新晋资本，陈家想真正在主星站稳脚跟，也需要一个能被保守圈子接纳的机会。”
“于是在联姻这件事情上，两家一拍即合，即使这段婚姻的两名当事人，在此之前甚至从未有过交集。”
“但对于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来说，其实，利益婚姻往往是安全而稳定的，相反的，感情才是那个需要远离的、真正存在风险性的不可控因素。”
“我的父亲很好地遵循着游戏规则，在外面可以花天酒地游戏人间，回到在家庭里，却会给妻子应有的体面，但我母亲她……她最终还是不幸屈服于Omega天性，沉溺于虚假的感情里，软弱而可悲地爱上了那个终身标记了她的Alpha。”
“明明曾经也是能在商场上初露头角的新生代精英，却在婚后，心甘情愿地退入庄氏老宅，操持家务，相夫教子……真的是太傻了，对不对？”
“所以最后，她才会沦落到，在唯一的儿子都要被丈夫放弃的时候，也只能偷偷地独自哭泣。”
“在我十九岁的那一年，我的父亲第一次破坏了规则，试图将他的某个私生子带回庄家。”庄亦儒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微笑，“就因为在那一年，我终于分化了，却成了一个Omega。而那个仅仅比我小了不到两个月的弟弟，却已经是个分化完成了的Alpha……”
“对，和你一样，在我们真正的成人礼上，命运女神都送来了好一份大礼。”
“尽管分化期来的很迟，但在那之前，我、我的亲人朋友，以及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觉得我是个注定的Alpha，甚至从来不曾有人怀疑过会有其他的可能。”
“而当我不再是一个Alpha的角色，我亲爱的父亲庄泊林，他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放弃我。哪怕一直以来，我都是他最骄傲的那个孩子，哪怕相比之下，他在外面一堆的私生子简直像是垃圾一样！他也要从垃圾堆里选出来一个Alpha，用来取替我的存在，而我的母亲，甚至不曾试图反抗……”
淹没在回忆里，庄亦儒的声音渐渐低下来。
而尹舒，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庄亦儒的诉说中，此时正不自觉露出一个心疼的表情，还有些隐隐的歉疚感。
这份莫名的情绪来自于他的性别本身。
尽管分化结果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但想到当年还是个意气风发小少年的庄亦儒，就要面对如此残忍的人生转折点，仅仅因为分化期突然变成了Omega而已……他这个已经站在了既得利益者阵营中的Alpha，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歉意。
他忍不住靠近了一些，伸手握住庄亦儒的肩膀，想要传递出无言的安慰。
“你是在替我难过吗，还是因为分化期的意外而同情我？”庄亦儒好像突然被惊醒般，他转过头来，反客为主地抬起了尹舒的下巴，“可是，无论哪一种，我都不需要的……”
“——就如同当年我也不需要母亲的眼泪。”他的眼神渐渐锋利，整个人再次变得坚不可摧起来，“我这样的人，即使变成了Omega，也不会允许自己沦落成一个可悲的失败者！”
“总之，最后我还是成功了，就像你现在能看到的，庄家权衡之后还是选择了我，作为庄氏唯一的继承人，而在此之外，我名下的各种私产，规模也早就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了。”
“我可以不要‘庄氏’，因为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庄氏’。我也不需要联姻，所以我可以选择一个能让我放心的、安全而无害的Alpha。”
“听到这些，你会很惊讶吗？”庄亦儒最后看向尹舒，“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的——在很多人眼里，我并不是一个适合结婚的Omega——这个很多人里，也包括我自己。”
“……现在，大概还要包括你了吧？”
“原本我觉得自己是喜欢你的，但现在和你比起来，”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下， “也许我连真正的‘喜欢’该是什么样子，都没有得到过正确答案吧？”
听到了这么一段突如其来的自白，一时间，尹舒内心颇为复杂。
但在察觉到Omega想要起身离开时，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行动，飞快地握住了庄亦儒的手。
“我……”尹舒看到庄亦儒惊讶的眼神，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于是Omega心中突然燃起的那一丝期待，又慢慢归于平静。
“没关系的，”庄亦儒拍了拍他的手，好似真的很轻松地说道，“无论你做出了什么决定，都没有关系的。就像我之前承诺过的，你可以拒绝，而不必有任何负担。”
“你以后会更好的，毕竟从一开始起，就是我在强求一段原本不该属于我这种人的——”
“不是这样的！”尹舒突然大声打断他，“没有拒绝，不会拒绝，你想都不要想！”
“我只是想说的东西也有点多，在思考从哪里开始而已，”他忍不住有些委屈，“这又不是考场，你总不能因为我慢一点交卷，就连答案都不听也要赶我走吧？！”
他把人重新拉回身边，然后就开始一脸努力思索的模样，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紧紧攥着Omega的手。
这么宽阔的室外空间里，他们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越过了AO的正常社交距离。
而庄亦儒也没有主动提醒他这一点。
——他心底的湖泊再次泛起希望的涟漪。
终于，尹舒皱着眉头张开了嘴，却反问了一个看似没有关系的问题：“我是个演员，而且本职工作干的还不错，这一点你也承认的吧？”
庄亦儒：“……？”
尽管有些莫名，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肯定地道：“不止是不错而已，应该说是很好的。”
“作为演员，我们有一门基础技能很重要，那就是分析能力。”尹舒认真地看着庄亦儒说道，“而你方才的行为——还拿刚才的那个比喻吧，你就好像是觉得以我的分析能力来看，这次肯定会考不及格，所以连发下来的准考证，都要强行收回去了——庄先生，你觉得这样合理吗？”
不等庄亦儒回答，他继续说道：“来，我们从头开始分析一遍。”
“首先，关于捐款。虽然出发点不太一样，但我觉得结论没有什么不同，古地球有句话叫做‘圣人论迹不论心’，若要问心，怕是连圣人的光环都要破灭了，所以又为什么非要拿圣人都做不到的要求，来评价普通凡人呢？就算你是大佬也该不例外啊。”
“然后，关于你的真实性格。人类在成长过程中，必然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后天因素影响，反之亦可由最终结果来推断之前的经历。就算我不知道你曾经以为自己是个Alpha，但在星网百科上也是有你一部分可公开的基本资料的，能在金融界一直风生水起的男人，怎么想也不会只是个常规意义上的，性格柔弱、温柔可爱的Omega吧？”
“同样，人类会在不同场合和面对不同对象时，选用不同的态度，所以我觉得你在我面前，可能是另一种模样，这也挺正常的……”说到这里，他故意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顺便说一句，能被你当成安全无害的Alpha，我还有点荣幸的呢，毕竟你投资的眼光一直都很棒，感觉好像被贴上了质量认证一样！”
“最后，关于喜欢的标准。”尹舒叹息一声，“我觉得这个问题，反而是最毫无疑问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命运的大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