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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0年的舔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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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漩涡里面的白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叽叽喳喳非常聒噪,甚至还有几只试图啄我的脑门。
“喂!”我伸手赶走一只鸟,“霞谷的鸟怎么这么没素质!”
等等,这群鸟不会是因为我踢了owl才啄我吧……
这么看来没素质的人是我。白鸟听我说完,叫的更大声了,我觉得内容相当鸟语花香,甚至有些感谢owl没有让这群白鸟对我下手。
我顺着漩涡引力向前飞翔得相当吃力,飞几下没能量想蹭云,却发现云努力让我保持在中间,根本不让我逃离轨道,像强迫人一样。
这怎么回事?我看到有其他光之子带着一串人突突往前飞,拉了一条长长的白线,而我飞得像个傻逼。
回头一看,原来是几只白鸟在后面拉我。
“……”我顿时欲哭无泪,“我不是故意踢他那里的!是他躲了一下,我没瞄准!”
我开始挣扎,想要从鸟嘴逃生。谁知旁边的白鸟叫的声音更大了,叽叽喳喳围了我一圈,声音振聋发聩,我感觉我快聋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白鸟靠近过来正好替我补充了能量,我看准时机,突然加速,终于挣脱了鸟嘴。
“不行累死我了。”我刚松了一口气,眼前却被忽上忽下的云遮住了,“哎呀呀呀呀呀……哎呦!”
我“铛”地一下被强烈的气流推到了别的方向,本以为下面是软软的云层,谁知道是坚硬的石头。黏糊糊的液体从头上流下来,不会是鸟屎吧?我抹了一把,发现是血。
“……”我挠了挠额头,果然发现被磕破了。
这里的气流更大,推着我不断向下,我怕再次撞到,想先看清楚地形再说。这块石头有些光滑,我抱不住,挣扎了几秒,我就被风吹了出去。
“哇啊啊啊啊啊!”我吓得要死,根本控制不住身后的斗篷。狂风将我吹出漩涡,视角一下子变得霍然开阔,这里是一片平整的云海,云海中不时露出几块山的侧峰。
原来霞谷建在山上。我正准备躲开岩石,却突然发现刚刚挣扎的时候我没能量了。正当我觉得倒霉的时候,那群白鸟冲过来及时叼住我,带我躲开了石头。
“原来你们是想让我看路啊,”我摸了摸一只白鸟的头,“谢谢你们。还有就是……owl那个事我真的没打算害他!”
白鸟似乎并不打算计较这件事。带我安稳落地后,顺便还治愈了我的伤口。
正如owl所说,霞谷全是冰雪。这座城很大也很空,我呼出一口气,清楚地看见了白烟。
两只白鸟飞过来,为我带来了一个耳罩。我感谢地戴上,发现耳朵特别暖和,身上好像也不怎么冷了。雨林冷是因为下雨,霞谷虽然也冷,但太阳光很温暖,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太阳怎么晒不化雪?”我从地上抓起一捧雪,雪在我的手心里也不化。
千年不化的雪?为什么?
这里并没有指路的路牌,我只看见了很多杂乱的脚印,毕竟人来人往有脚印和滑痕很正常。可这里明显有个木牌插过的痕迹,最后旁边只有一点木屑,木牌怎么也没了?
旁边还有一个铁亭子,上面的镂空花纹更加精致了,可惜都生锈有味了。里面有一堆篝火,篝火也没有将雪融化。远处能够看见那座天上的城,在晨岛的时候它还很小,在霞谷看它已经很大很耀眼了。
真想去看看啊。它究竟在何方呢?
不过站在原地可不会看到什么好看的风景。我向着那道光跑去,没跑几步,发现前面是个大下坡。
我!恐!高!啊!
我忽然感觉站在原地看风景也不错,刚想把脚收回来,该死的脚似乎踩到了下面的冰,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吓得眼泪口水使劲往外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霞谷也太刺激了吧!
我的屁股飞快在冰面上摩擦,我感觉它快着火了。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就是屁股渐渐没有知觉麻木了,不过麻木的好处是我渐渐发现我会控制方向滑冰了。
远处有个光翼!我两眼发光,扭着屁股转了过去。像我这种脑子不好使的光之子就是只用眼睛不用脑子,拿完光翼我就发现我没注意看路——下面是悬崖。
我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反射弧经过了一二三四不知多少秒后,我慌了:“这他妈怎么停不下来啊啊啊啊啊!”
这明显是个坑。按照刚刚的路线,我只要直走不转弯去拿光翼就可以平稳下坡,可我现在拿了光翼马上就要摔死下去而我现在只有一个翼的能量根本无法飞走平安降落所以!
……所以我选择躺平。
几秒钟后,我果然感觉到了身体腾空的感觉,然后飞快向下坠落。原本躺着的身体自然向下,冰冷的气流划过我的脸庞,我在空中翻滚几下,眼看即将落地,耳边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
“笨蛋,快点张开斗篷啊!”
斗篷?我不自觉地打开斗篷,身体下降速度变缓,逐渐平衡,脚先着了地。虽然有点疼,但至少我没摔死。
还不等我思考,大风便继续把我向下吹。我慢慢掌握了滑冰的技巧,在冰上飞舞:“好好玩啊!”
冰道高低不平,两边的建筑非常古朴,典雅且整齐,上面的红漆有些掉色,但依旧不失威严。
前面有个洞,好像是个分岔路。我怕自己再走错地方,便没有拐进去,而是一路顺着山往下滑。庆幸的是的确没有什么坑,路上还有几只蜡烛。
我一路飞快向下滑,想停都停——不——下——来——啊!
忽然,我被甩到天上,感觉脚下一空。
“欸?”我向下看了一眼,“哇啊啊啊啊!老天爷,又是坑!”
到底是谁修的路?!
我张开斗篷,急匆匆地向下坠落。这坡很高,风更大,我没能像刚才一样完美着陆,一头栽进了雪堆里。
“唔……”我费劲地把头从雪堆里拔出来,吸了几口气,“差点没憋死我。”
这里是个滑冰场,特别大,人也很多,很热闹。滑冰场中心有个台子,上面有一群小黑在哈哈大笑。
我拍了拍脑仁子,把头发上的雪拍落,跑过去凑热闹:“叭叭叭叭?”
擦,跟白鸟待在一起久了竟然还变傻了。
我尴尬一笑,从怀里掏出蜡烛:“叭叭?”
小黑们注意到了我,看了一眼我的斗篷,并没有接。
“……”不用听我都能知道他们在说:“啊,三翼的崽。”
不出我所料,小黑们又说了几句便飞走了。我见人群一点点散开,才看见他们在做什么。
这里插了一个木牌,我一路上见了不少,所以我打心眼里感激这位好人。但这块木牌上原有用白漆写的字已经被乱涂乱画看不清了。
我端详了半天,才看懂上面的字:“溜冰场。”
上面的英文我也看懂了,全是骂人的话:
“婊/子。”
“明明知道不对还去做,你就这么饥/渴这么/骚/吗?”
“死/男/同能不能快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啊。”
“Daleth一晚上多少钱?我包你半年。”
“傻/逼owl。”
上面的话脏到不堪入眼,我只挑了几句略微好听的看,里面各种生命大和谐的话……不看也罢。
“再讨厌平菇也不能这样吧?”我纳闷道,“骂人还骂到这上面来了,这让以后来的崽怎么看路。”
于是我正能量满满地把上面骂人的话拿手擦掉了。
“哎呦,小崽子挺有爱心的呀。”
果然是owl的声音。我立刻警觉起来,环顾四周:“Owl,where are you?”
“I'm here.”owl说。我跑到远处拿了一个靓仔,又在周围转了好几圈,烛火都收集完了,也没看见owl在哪。
“不对啊,他不是在雨林吗。”我继续向前走,“肯定是幻听。”
“幻听你大爷啊!”我的脑袋被啄了一下,是一只白鸟,“这里!我是owl!”
我怒了,伸出两根手指头将他弹飞:“走开,你不就是个鸟吗!?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说自己和白鸟没什么关系……”
“可恶!”白鸟不甘心地又飞过来,“我本来还想着在终点再告诉你一点内幕的,你却打我!”
我努力憋笑,撇了撇嘴:“Daleth不是不让你说么。”
“Daleth出去给我找草药了,我现在在床上躺着,可以偷偷告诉你。你不是知道我不是光之子不受限制吗?”owl的声音变得又些结巴,“还有,那个,那什么,谢谢你把木牌给擦干净了。”
木牌是他做的?我有些对owl刮目相看:“你在床上?那我现在听到的是什么?”
“云中王国里的每一只白鸟都是我的眼线,可以传递我的声音,”owl得意地说,“怎么样,神奇吧!”
“……你好像个喜欢偷看别人的变态啊。”
“No,no,no.”owl说,“我只有闲着没事才会随意听一句,结果今天正好,就听见你的了。”
“那可真是冤家路窄。”我飞进一座大殿,看了看黑了咕咚的四周,点燃了蜡烛。
大殿里的镂空铁门缓缓打开,外面是落差较大的雪道,雪道上还有障碍物和光点。烟花和礼炮声在道路两旁和欢呼声混在一起,我却听到了一个别样的声音:
“没有办法……逃出去。”
什么?我怔住了。
“你在发什么呆啊!”owl生怕我听不见,在我耳边大声道,“这里是滑行赛道,在限定时间内收集所有光之碎片在终点,快!”
“知道了!”我纵身一跃,飞了下去。
这里的雪道滑起来比冰道更容易控制,障碍物看着多其实不难躲开,还挺好玩,又刺激又有挑战性。我边收集着光之碎片,边问:
“这里怎么还有掌声和欢呼声?观众席上没人啊!”
“三百年前霞谷荣耀不断,欢呼声自然也是。”owl说,“国王最爱在霞谷游行,并且这里也离宫殿很近。人民爱戴国王,热烈经久的掌声响彻云霄,永不停歇。”
“那为什么会呼救呢?”我回想着刚刚的声音,“难道这些繁荣都是表面的假象?”
这一思考,便有些走神。我错过了一块碎片:“啊,不好!”
“不打紧,先赶快到终点!”owl在一边吹冷风。
“可我落了一个!”我准备回头顶风去拿。
“都跟你说了不要紧不要紧!”白鸟又啄了我几下,“先快到终点啊!”
我有点委屈,却也还是听owl的话一路冲到了终点。临近终点时我又在路上拿了一个光翼,成功晋升为了四翼萌新。
“哼哼哼,”我穿过一片烟花声,来到了终点。谁知刚准备停下,owl说:“一分钟内把这里所有光之碎片收集起来,一个都不要落下!”
“哦哦哦!”我使出吃奶的劲去拿碎片,终于在我累的像个狗的时候,结束了,我站在领奖台上,天上降下来一根蜡烛。我连忙接住,然后不动。
“……就一根?没了?”我人傻了。
“昂。”owl吹了个口哨,“其实路上的随便意思意思就行,主要是收集终点的,然后他就给你一根蜡烛。”
“你不早说!”我真想剁了它煲汤喝。
Owl装作无辜的样子说:“你又没问。”
面前的万丈高门被自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owl沉默了一会,道:
“进去吧,进去就能看见Daleth和Alef。”
“Alef?”
“Daleth的弟弟,”owl似乎有些不开心,“很多人都说他们是爱人……好吧,其实他们就是,我也,我也承认。”
“亲弟弟?”我有些震惊。
白鸟沉默地停在我的肩头,看样子是默认了。
我想起木牌上的话,突然明白了:“那,那我们进去吧。”
□□。
黑暗笼罩神殿,但圣火永远不灭。
面前的高台上没有长老的身影。我皱了皱眉,转身便看到了一位男子。他一头利落的短发,面庞英俊,戴着流苏耳坠,样子与平菇有几分相似。这位应该就是Alef了吧。
Alef手持类似船桨的东西,忽然一动,露出了背后的daleth。二人身手敏捷,动作一致,作舞蹈祈福状,同步率几乎是百分百。仔细一看,弟弟的身手似乎更为有力认真,而daleth浑身透露着一种松松垮垮,随意而为,让着弟弟的意思。
“一路上都没见到过alef,他应该已经不在了。”我心想,“别的地图只有一位长老,霞谷却有两个,daleth看样子比alef厉害,所以……吗?”
两人翻身一跳,来到了我的身前。Daleth单膝下跪,优雅地向我伸手索要心火,样子仿佛在说,美丽的小姐,请问,我可以取走你的心火么?
我正准备给他,弟弟Alef则是爽朗一笑,将daleth挡在身后,自信地向我伸出手,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啊怎么办我也好想给他,可是我只有一个。我纠结了。
Daleth起身轻推开alef,将拿东西的手背在身后,侧身微微鞠躬向我索取。Alef有些争风吃醋的意思,急匆匆地伸手用船桨将我手中的心火夺走,打到了一边。
“啊!”我想去接心火,却发现心火已经被Alef稳稳接住了。Daleth不慌不忙,宠溺又无奈地笑笑,伸手去拿,却被alef再次躲开,心火落到了一边。
二人的相处方式就像本应该是哥哥的东西被淘气的弟弟夺走,哥哥去追回但没成功的样子。可两人过于亲密,不像兄弟,更像小情侣打闹。
我看准机会一跳,想去接住心火,却手一滑,心火马上就要掉落在地,Alef一船桨便用力将心火打到了空中,炸出一片烟花。
心火升天,露出霞谷的星图——是双子。
我看了半天,才问:“双子有什么特殊的吗?”
owl不悦道:“云中王国有个破规矩,在皇室中,不允许双子的存在,只能生一死一。因为他们认为多余的皇室成员会陷害皇储。”
“所以alef放弃了王位,为了daleth死了,但daleth还活着。”我说,“啊,这可歌可泣的爱情。”
“猜对了一半,”白鸟说,“不过甘愿去死的人不是alef,是daleth。”
“什么?”我大惊失色,“这不符合剧情吧?!”
“Daleth从小到大作为哥哥,皇位的第一继承人要比alef优秀很多,alef总是努力但却追不上,所以大部分情况下daleth是大家心目中的城主。等到成年的继承典礼时,daleth服毒自杀,正好碰上叛乱,尸体顺着冰河一直流到雨林。”
“我那时候候鸟南迁,年年从霞谷跑到雨林过冬,。突然看见一具尸体在我鸟窝口堆着当然吓个半死,一摸心脏还活着,就救下来咯。谁知道这叛乱直接导致整个云中王国灭绝,躲在世外的我和daleth莫名其妙活了下来。”
“哈?”我快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给弄炸了,“我靠!”
白鸟从我的肩上飞下来,落在我面前:“我之前是daleth的贴身侍卫,所以他俩的事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俩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发生过关系了,但没人知道,我都是后来daleth亲口告诉我的。他们二人好像是准备私奔来着,有个什么计划,能保两个人都不死。谁知道被发现了,继承典礼就提前了,计划也没弄成。”
我吸了一口气,又叹出去:“你,你不会喜欢Daleth吧?”
白鸟的脸好像有点红:“是啊,怎么了。”
我:“6,300年的舔鸟。”
白鸟:“……”
所以那些光之子一骂骂一串。我笑了:“好吧,那daleth你追到了吗?”
看他俩在雨林关系挺好的啊。
“没有。”
“……三百多年的舔鸟。”
“喂!”白鸟显而易见的嘴气歪了,“我相信那一天总会到来的!他总不能一直喜欢卡卡吧?哦,卡卡是alef小名。”
“说不准哦,毕竟都三百年过去了。”
“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