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还在这里 ...
-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从看到白起墓碑之后,你的记忆就是断断续续地,头痛也又加重了,只记得后来许墨和周棋洛在你身边说什么应激反应,抑郁倾向之类的,你也没兴趣管。
你终日呆在家里,分不清昼夜,毫无胃口也不想说话,总是原地乱晃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心里充斥着慌和疼,心跳也总是不规律,以至于总是觉得精神疲劳又大脑亢奋,四肢的肌肉始终无法收缩,几乎没什么知觉。
你想去烈士陵园,因为每天都会梦到那里,却不敢出门,毕竟是刚刚接了大戏的新锐流量,最近又官宣得了抑郁症,有的是狗仔盯着。
你觉得白起未必愿意见你,况且你也不想白起被这些人打扰。
吴若归还是常来,来了就拉着你的手不吭声,平白陪你坐一整天。
网上说你入戏太深或者说你被吴若归精神控制之类的的谣言愈演愈烈,可你自同意让经纪人放出你得了抑郁症的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手机
保姆害怕你阴郁的样子,总是做完饭就像躲鬼魂似的躲着你。
这一天,看着窗外的银杏叶随风飘落,你难得心血来潮打开钢琴,按照惯性弹起的,还是那首白起最喜欢的曲子
当你反应过来,也就忘记了后面的音符,音乐凭空断了,手指的关节都在发痛,你伏在钢琴键上不停的尖叫,嘶吼,号啕大哭,伴随着杂乱刺耳的钢琴声,把自己吵的难受,心脏的位置好像有无数的针在扎,眼泪止不住的流入琴键缝隙。
那是你患上抑郁症焦虑症之后的第一次情绪释放,却并没能将你带出灰暗混沌的深渊。
后来,有人怜惜的捧起你的脸,用指腹擦去眼泪,他的手心温温的,同样守护你许久的气息已经不再那么陌生,但你却依旧在自暴自弃:
“吴若归,放弃我吧,我回不去了。”
你赶走了吴若归,偌大的别墅里,你缩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银杏树,窗户设计的很好,可以像一扇门一样推开,设计成这样本意是想方便白起进出的,如今你总觉得,打开门,白起就在风里等你。
可惜今天的风,凌烈了些,银杏的叶子也刺得你生疼,以前一年四季身边好像都是暖的,如今......
......你在落地前恍然想起,你魂牵梦萦的那个人、你的英雄、你的白起,他已经不在了。
闷闷的声响引来了保姆,她看到银杏树下的你,尖叫着给吴若归打电话。
消毒水的味道很熟悉,你不用睁眼就知道自己又来了医院,你记得前几年你常来医院,因为白起受了伤就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儿,那是难得的,你十分确定去了就能见到他的时光。
有一次他受了伤,着发烧,撒娇说怕黑,要抱着你睡,然后迷迷糊糊的叹了一句
“原来我在这种时候,都不会是一个人了。”
不会是一个人......
白起的声音在你潜意识里不断地回响,你恍然睁眼,面前是虚晃的重影,脖子和头都钝钝的疼,你忍不住闷哼,惊醒了握着你的手打盹的人,
“小丫头,你终于醒了。”
吴若归的嗓音不愧是娱乐圈第一低音炮,即便外形和白起再相似,你也还是能在眼睛聚焦前分辨的清
全身的钝痛和嗓子的干涩让你说不出话,脑子却好像清楚了很多——
二楼怎么可能摔得死人呢。
你嘲笑着自己的幼稚,又一次闭上眼睛。
在梦里,你仿佛看见高中时的自己在纷纷的银杏叶雨中回过头,白起松散的穿着高中校服,双手插兜站在路尽头,见你朝他跑去,向你展开双臂。
“如果白起看见你这样,一定会揍我吧。”
模糊的声音仿佛从远处飘来,你听到白起的名字,下意识握紧了吴若归的手。
再次清醒的时候,呼吸机已经摘除,穿着白大褂的许墨向你走过来。
再见到大学期间亦师亦友的许教授,莫名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以前总是笑眯眯的许墨,此刻拧着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好点了吗?”,许墨看到你眼睛聚焦才松了口气,柔声劝导:“这个世界上,珍惜你的人,有很多,答应我,以后别再这样了,好吗?”
“许墨,能给我打一针evol阻断吗?”
“阻断针还是试验品,风险很大。”,许墨本想阻止你,话到嘴边换了个问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预知对我而言没有意义了。”你故作轻松地说着实话,“而且,有许大教授在这里,不就得于没有风险嘛。”
“我尊重你的意愿。”
原来阻断剂注入体内,是被千军万马踩踏的感觉,身边所有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拖长,扭曲的视线和撕裂的心脏,那种让人惴惴的痛苦却让你受着心安。
因为你以为,身体越难受,就不会有心思想别的。
因为你觉得,白起最舍不得你受苦,你越难受,他就越有可能回来。
你感觉自己一直在窗外那颗银杏树边,不上不下地悬在空中,像被无形的锁捆住,动弹不得,时间仿佛静止了,银杏的叶子都有些呆呆地。
原来,没有风的世界,这么单调。
这种失真的悬空感持续了三天,画面的轰然破碎,你猛的从病床上坐起,眼泪和冷汗同时掉在被子上。
出院前,你扛着反胃和头晕,给许墨留足了实验用的血液,800cc,满满一袋子,许墨劝你别硬撑,可以等身体好一点,但你说:“没事。”
像被那个人传染了似的,明明已经很难受了,却还是不停的说:“真的没事。”
回去的路上,吴若归责问你干嘛逞强,你木然回答:“因为帮过我的,我不能都欠着。”
因为把别人的债还完,才好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