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李恬：我很宜室宜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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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有些意外。
他没预料到李恬会这么激动，微翘的眼尾甚至带上了淡淡的红晕，冲他笑得灿烂，像得到了大罐糖果的孩子，还没尝到味道，就已经先雀跃兴奋地开始转圈。这让他有些踌躇，他不迟钝，李恬对自己有好感。
谢俊总在他耳边念叨，提醒他应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新的感情，可真当他得到了回应，竟然开始胆怯。这样的认知让他有些慌。
“洛哥，”李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负责烧饭的阿姨什么时候回来？谢哥说医生让你按时吃饭……”李恬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洛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看着他，思绪明显已经飘远了。
李恬不明就里，又轻轻喊了一声洛哥。
“嗯？”洛天突然回神，“哦，阿姨说明天才能过来。”
“那，”李恬试探着，悄悄咽了下口水，“我待会买点菜，再做点粥，放在电饭煲里，你晚上就能直接吃了。好，好吗？”
李恬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的期待和热忱却遮掩不住。洛天突然想起，家里好像很久没有别人来过了，除了煮饭的阿姨定时上门、谢俊偶尔来骚扰，其他的时间就只有他一个人。就算这几年已经习惯，夜深人静时，还是会觉得家里太空旷了些。
早上睁开眼，周围没有声音，太空旷了；晚上回家，桌上摆好的碗筷只有一副，即使有电视或者手机的声音相陪，也还是觉得空旷；洗完澡睡觉，周围又恢复寂静，空旷的感觉就到了极点。他的整颗心，好像每天也都是空旷着的。
刚刚李恬在厨房忙活着做午饭时，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给这个冷清的房子染上了动人的烟火气。做饭的人不再是与他毫无关系的钟点工，吃饭时也不再是他一个人，这种有人陪伴的日子，他好像很久没有过过了。
于是，他蓦然忘了刚刚的犹豫迟疑：“好，麻烦你了。”
李恬笑了，一边点头一边盘算着，掏出手机开始列菜单：“那我先把要买的菜列出来。”
洛天看他记得认真，觉得好奇，凑过去看手机。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突如其来扑了李恬满身，他打字的手指微微战栗了一下，打出的菜名也成了乱码。他轻咳一声，又在慌乱间把之前已经输入好的菜名也删掉了。
“嗯？不买番茄吗？我还挺喜欢吃的。”洛天低低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像乍然响雷，轰得他耳根通红。
“不，不是的，要买的。”李恬赶紧又把番茄输了进去，“你还想吃什么菜？”
洛天余光看到李恬通红的耳朵，嘴角弯了弯。
李恬的皮肤和发色都偏浅，露在外面的修长脖颈与黑色毛衣形成鲜明色差，因为害羞而蒙上的淡淡粉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光，脆弱细腻。粉白的耳朵被碎发遮住，只露出粉红柔嫩的耳垂，像春天初绽的桃花苞，若有似无散发着幽香。
李恬侧头看到洛天的目光落在自己耳朵上，更加紧张，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痒的耳垂，问洛天：“喜欢吃包菜吗？”
“唔，”洛天回神，“嗯，喜欢。”
喜欢，不知道是在说菜，还是在说人。
“那就做一个手撕包菜，我看一下别的……”
“最近的超市开车也要二十分钟，待会我跟你一起去吧。”洛天站起身，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捣鼓了半天，有些泄气地问，“这个洗碗机，你会用吗？”
李恬茫然抬头，看着站在一边独自懊恼的男人，忍着笑走了过去。他也没用过洗碗机，但电器的使用方法都是相通的，他简单看了一会儿，就顺利地让机器运作了起来。
“咳，”洛天抬手握拳，在嘴边抵着咳嗽了一下，眼神躲闪，“我先去换衣服。”
李恬点头，心里笑开了花。
两人到超市的停车场之后，洛天刚把车停稳，就见李恬拿出口罩和帽子，把脸遮了个严实。
“怎么了？”洛天疑惑。
“前几天我去商场，被人认了出来。这次你跟我一起，被拍到的话，不太好。”李恬的声音闷闷的，眼睛弯了弯，“走吧。”
洛天有一瞬间的晃神，眼前闪过一个漂亮男人的脸，那个男人笑得很温柔，轻声跟他撒着娇：“我哪有那么红啊，没人会拍我的。跟男朋友逛街，我不想遮遮掩掩的，你那么帅，我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嫉妒我。”
当时自己的反应是怎样的？大概是宠溺一笑，随他去了吧。也就是那次他陪郑宇宁逛街，被人拍到了，后来照片被郑宇宁偷偷买下，在最后关头，用作威胁他的筹码。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郑宇宁拿着照片冷漠地说：“给我找最好的律师，不然我就让这些照片被全世界的人看到。洛总，你也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戴了多少顶绿帽子吧？”
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后来他们的关系到底被曝了光，媒体扛着长枪短炮轮番蹲守。他被困在家里，一边舔舐着被背叛的伤口，一边忍受着无休止的窥探骚扰，才恍然意识到，当初那个跟他撒娇说“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嫉妒我”的人，也许早就预料到了未来，为自己留好了退路。
他跟在李恬后半步的位置，打量着这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白色口罩的男人，比自己略矮一些的个头，腰背挺得笔直，走路不急不慢，脚步轻快，不时拿起身边的商品，细细看一番，再决定是放到购物车里还是放回原处。
这个男人好像丝毫没意识到他能带来怎样巨大的利益，真的把他当做了朋友，用一颗真诚的心时时为他考虑。
“怎么了？”洛天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啊，没什么，就是今天的番茄好像不太新鲜。”李恬微笑着，眼里有些遗憾。
“没关系，也不是一定要吃。”
“嗯，豌豆很新鲜，多买点。”
两人一路走着聊着，没注意到身边人都在悄悄打量他们。一个高个子帅哥已经够吸引人了，另外一个虽然戴着帽子口罩，但看身量也不会差到哪去，两人走在一起，不时说笑的画面实在太过养眼。
有人拿手机偷偷拍下两人的身影，转头就发了微博。此时李恬还是个没太大名气的主播，所以照片没有引起任何水花，可谁都不曾想到，几个月后，这些无意间偷拍的照片会引起那么大的风浪。
结账的时候，李恬才发现自己买的有点多，不好意思地揉揉耳朵：“好像拿多了，我放一些回去吧。”
“没事，也省得家里阿姨再买了。”超市里喧闹嘈杂，洛天靠着他低声说话，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耳朵，像被一把羽扇轻搔，又痒又舒服。
李恬的初恋，也是他二十八年来唯一的一次恋爱，谈得小心翼翼。当时他一边念研究生，一边打工赚钱，时间被安排得很满。
实际上从上大学开始，他的生活就一直是这样。为给母亲治疗而高筑的债台，压着他和父亲，多年不得喘息。父亲作为公务人员，早年间的工资实在微薄，他为人正直，从不在工作中吃拿卡要，除去必要的生活费用和李恬的学费，所有的工资、奖金都拿来还债。也正是因为父亲言出必行、人品过硬，那些亲戚才愿意接受分期偿还的方式，让他们一点一点还清借款。
他连续跳级，16岁就被N大破格录取，为的就是能早点上大学，早点工作赚钱，帮家里减轻负担。幸运的是，他考上的研究生有全额奖学金，这才在20岁那年选择了保送进N大。
他的学生生涯从来枯燥，除了学习，就是想办法赚钱。那个人的出现，给他三点一线的单调生活带来了不同的色彩，从此苦乐有人分享，喜悲有人倾诉，两个人比朋友更亲近，相似的境遇让他们互相扶持，走过了三年研究生生活。直到后来草草收场，回头看走过的路，才发现他们其实像战友多过像恋人。
洛天对他来说，是不曾有过的战栗，是从未尝过的心悸，是无法抗拒的心动。像罂粟之于瘾君子，只是静静地存在，就足够让人心神摇曳。
回去的路上，洛天跟他闲聊：“你经常做饭？”
李恬回神点头：“嗯，我妈去世得早，我爸工作挺忙的，慢慢就学会自己做饭了。”
洛天早听谢俊说过李恬家里的情况，还是说了句：“抱歉。”
李恬摇头：“没事，都十几年了，现在提起来，也不会觉得那么伤心了，只是有点遗憾。你知道吗，我妈钢琴弹得可好了，以前还经常到处演出呢。”
提起母亲，他眉眼间满是眷恋孺慕。
“怪不得你钢琴弹得那么好。”
李恬嘿嘿笑了：“走音乐这条路，一直是我妈的心愿，所以我爸后来一路支持我，这才坚持了下来。”
“我不是很懂音乐，但从数据上来看，之前直播的效果很好。谢俊眼光一直很毒，他不会看错你的。”
李恬嗯了一声，很想问，那你呢，你是怎么看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李恬：我很宜室宜家的
